第299章 可笑的廢物

  道士見狀只道了一聲孽緣,便飄然遠去了。

  從那之後,秀才如同瘋了一般,每日不吃不喝,只會守著那株白蘭花,日日用他的眼淚和指尖血澆灌著。

  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秀才對白蘭的思戀愈發深重,夜夜夢到白蘭與他相會,醒時卻是淚濕枕巾。

  秀才將自己對白蘭的思念譜成了琴譜,寫出了這一曲《惜花情》,而他也在一年後,懷抱白蘭花離世了。」

  

  錦衣公子說到這裡還深受感動的抽了抽鼻子,正要繼續講卻被宋菱月抬手阻止了。

  「後面該不是要說他死後白蘭花一直伴著他之類的屁話吧?」宋菱月挑起了眉頭。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說出那麼粗俗的字眼,太沒規矩了。」錦衣公子指的是宋菱月脫口而出的那個屁字。

  「不過你猜對了,那秀才死後墳頭開門了白蘭花,每到春天便吐露芬芳,搖曳生姿,像是在陪伴著秀才一般。」錦衣公子一邊說一邊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宋菱月做了個乾嘔的表情,歪頭看那錦衣公子:「可別噁心我了,這白蘭花是不是沒有腦子?」

  錦衣公子一愣。

  宋菱月又道:「我看這白蘭花就挺笨的,也沒見過什麼男人,才會被那秀才三言兩語就給糊弄住了,為他又是犧牲又是奉獻的,最後卻落了個形神俱滅的下場,值得嗎?」

  「再說那秀才公子,一個陌生道士,三言兩語便開始懷疑朝夕相對的戀人,這可不是個神情之人會做的事情吧?」

  錦衣公子臉上一陣青白,急赤白臉地反駁:

  「可秀才公子也是真心愛慕著白蘭姑娘的,否則也不會再白蘭姑娘香消玉殞後,也跟隨者她的腳步去了。」

  錦衣公子此言一出,大堂里不少的賓客都連連點頭,讚嘆著那秀才公子到底是重情之人,雖然一時糊塗,最後能意識到已經難能可貴了。

  宋菱月噗嗤發出一聲嘲笑來:「合著前面不管怎麼做,只要後面幡然醒悟了,對方就得全盤接受是不是?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再說了我看那秀才倒是不像隨著白蘭姑娘去了,倒像是缺了白蘭姑娘這個免費的賢內助,才活不下去了。

  那秀才可以說是被白蘭姑娘一手拉拔起來,又是照顧衣食,又是幫忙賺錢,倒是把那秀才慣成了一個廢物,虧這白蘭竟然還會喜歡他。

  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連錢都要靠著女人去賺的——廢物。」

  宋菱月一口一個廢物,說得又恨又准,讓那錦衣公子的臉色跟打翻了調色盤一樣,五顏六色精彩紛呈。


  「那秀才不但是個廢物還是個可笑的廢物!」

  菱角唇瓣勾起嘲諷,狹長眉眼捲起輕蔑,眼前的女子吐氣如蘭:

  「白蘭在時那秀才半點也不珍惜,外人輕易一句挑唆,便能引得他懷疑。

  等到對方因他而亡了,他卻說自己如何的情深義重,如何的思念成疾,豈非荒唐可笑?他哪裡是什麼神情之人,分明是毫無廉恥地薄情漢,負心人。」

  宋菱月的生意不大,可大堂里的每個人都能聽見她的聲音。

  之前那些誇讚秀才專情痴情的賓客各個都啞口無言,就連那錦衣公子也看著宋菱月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宋菱月輕笑一聲:「死了之後才深情,死人又享受不了他的深情。倒不如在生前多幫著另一半分擔庶務,分享心事,多了解一下彼此,多溝通,多做些實際的事情,可比死了之後才去悼念好太多了。」

  宋菱月說完這些也不理會大堂里賓客的臉色,匆匆離去了。

  舞台上的念奴看著宋菱月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里,片刻之後她也抱著琴,離開了。

  啪啪啪,幾道清脆的掌聲響起。

  宋菱月尋聲望去,只見祁墨好整以暇地倚著門框,唇角勾著一絲若有似無地弧度。

  宋菱月理了下袖子的弧度,又整理了下鬢邊的髮簪,才道:「你聽見了?」

  「聽見了。」祁墨頷首而笑,「從你剛剛舌戰書生時我就到了,看你反唇舌擊很是厲害,我就沒有出來。」

  「聽完了,該走了。」宋菱月指著不遠處的後廚,「今天可是寶林樓第一次試吃藥膳,得我親自把關才行。」

  「你就不想問問我,聽完你那篇高談闊論之後有什麼想法嗎?」祁墨亦步亦趨地跟在宋菱月的身後。

  「你……」宋菱月拿眼睛瞥了一眼祁墨,笑道:

  「你有什麼想法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是說出了我的想法而已,其他人的想法,我不在乎。」

  「不過,你現在粘在我身邊,看樣子對我的說法應該還是認同的,否則就該跟大堂里那些公子哥們一樣愁眉緊鎖了。」

  宋菱月遙遙指了一下身後的大堂,剛剛那個跟宋菱月對峙的錦衣公子此時正坐在椅子上發著呆,甚至連一旁的小廝問他話都沒反應過來。

  等祁墨把視線收回來,宋菱月已經走了很遠了,連忙上前追上了宋菱月的腳步。

  寶林樓的廚房此時正忙得是熱火朝天,宋菱月怕廚房裡人手不夠於是叫了宋怡她們幾個過來幫忙。

  恰好在大堂里聽到念奴彈琴,宋菱月被吸引了,便在大堂里聽了會兒琴。


  這會兒宋怡她們已經把宋菱月需要的食材全部都洗了一遍,該切得東西也都切好了。

  幾個姑娘手腳麻利,讓廚房裡的廚娘大嬸各個都交口稱讚。

  寶林樓的大廚劉保一見到宋菱月便迎了上來對宋菱月笑道:「二當家您怎麼還親自來了?菜要怎麼做直接告訴我一聲就是了,何必還親自過來一趟呢?」

  早前宋軒然就帶著宋菱月來過一次了,也沒多說,只說宋菱月是宋家的大小姐,也是寶林樓的二東家。

  劉保沒聽說宋軒然還有個姐妹,驟然見到宋菱月還覺得奇怪呢。

  後來才聽說這個宋菱月是宋家剛剛認的義女並不是宋家嫡親的女兒。

  劉保是個懂眼色的,他看得出來宋菱月雖然不是宋家的嫡親女兒,和宋軒然的關係卻很好,宋軒然對她也格外的尊重。

  劉保因此也對宋菱月格外的上心,也多了幾分恭敬。

  宋菱月道:「藥膳不比普通的菜餚,藥材的味道一重便影響食材的味道,減少藥材的用量便達不到藥膳的標準。

  光是告訴你做法遠沒有我親自試給你看,讓你能更容易掌握。」

  劉保忙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菱月來到灶台前,不得不說宋軒然把一切準備的都很妥當,各種她需要的食材和藥材都一應俱全。

  剛剛她借著聽琴的功夫,遠遠地瞧見了吳家老婦人和吳家小少爺相伴而來,見吳老婦人身材微胖,臉色卻有些發黃,唇色略顯深紫,心中便已經有了廂房。

  剛剛又偷偷打發香菱到廂房裡去送糕點,借著這個機會對吳老婦人進行更仔細地面診,若是能把到她的脈搏就更好了。

  宋菱月心裡在盤算,手裡的活兒卻是一點沒有停下的意思。

  把整雞洗淨汆水,再放進鋪了蔥段薑片的砂鍋里,加入一半的山泉水,一半的米酒,蓋上鍋蓋開始慢慢熬煮。

  煮雞湯的同時,宋菱月將折耳根又淘洗了一遍,放上姜醋、米酒,再加上她調製好的藥材粉末,輕輕一拌,遞給一旁的劉保。

  「你嘗嘗看,以後就按這個味道做。」

  劉保忙用筷子夾了一筷子折耳根,表情有些為難,他並不喜歡吃折耳根這種菜,總覺得味道很怪很難吃。

  可讓他吃的人卻是宋菱月,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塞進了嘴裡。

  只是嚼了一下,劉保的眼睛就瞬間睜大了。

  好吃!怎麼會這麼好吃呢!

  折耳根清爽香脆,最先侵占口腔的是酸。

  酸味不刺激反而很柔,很調動人的胃口,還帶著一股隱約的辣味,頓時讓人食慾大增。


  最後的回味帶著一股中藥的甘苦滋味,反而將之前的酸辣提升了一個層次。

  「好吃。」劉保嘖嘖稱奇,仿佛不敢相信剛剛吃到的是他一直討厭的折耳根。

  「口感爽脆,口味多變,清爽開胃。」

  「過獎了。」宋菱月微微一笑,運刀如飛輕易便將一根蘿蔔切成了厚薄均勻的片。

  把胭脂蘿做好了,宋菱月擦拭了下額頭上的汗水,此時香菱也急匆匆地從外面回來了。

  「師父我……」香菱剛想說,看到廚房裡人那麼多,忙掩住了口。

  宋菱月俯身把耳朵湊在香菱嘴邊,香菱環顧了眼四周,這才開口小聲說了些什麼。

  一旁的劉保好奇的很,想要湊近去聽又怕宋菱月發現,只能遠遠站著,不敢動作。

  「真的嗎?你確定嗎?」宋菱月連問了兩個問題,得到香菱肯定的點頭。

  「好,我明白了,你做得很好。」宋菱月將做多出來的胭脂蘿遞給香菱,「帶著這個去和宋思、宋舞玩去吧,注意別跑太遠了,也別去樓上驚擾了客人。」

  「知道了,師父!」香菱明顯鬆了口氣,捧著裝著胭脂蘿的小碗,拉著一旁正逗弄著水盆里的鯉魚的宋思和宋舞出去玩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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