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若是我能治一定會幫她治
大全剛想問二柱子這是什麼意思，就見屋子裡本來正在睡覺的那兩個工友從床上爬了起來。
剛剛屋裡沒有點燈十分的昏暗看不清楚臉，如今點了燈大全這才看清楚，躺著的那兩個人根本就不是工友而是白天來過的兩個捕快——張虎和蔡威！
張虎沖大全裂開嘴輕輕一笑，一旁的蔡威也好整以暇地看著大全，大全張大了嘴巴，背後的冷汗已經把衣服浸濕了。
「你、你們！」大全手指顫抖指著張虎和蔡威半天說不出話來。
恰在此時廂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了，宋菱月提著燈籠徑直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的是祁墨和柳良，一左一右將宋菱月護在身側。
「東家！」二柱子見到宋菱月半點也吃驚，朝宋菱月拱手施禮。
「二柱子，你騙我！」大全恍然大悟，指著二柱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騙我！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騙我！你在引誘我說出真相！」
二柱子雙眼含淚，痛心疾首：
「大全哥，我多希望你不是那個放火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不是！
大全哥，我把你當做是我的親哥哥，可你有了什麼困難只會悶在心裡，不願意跟我們傾吐，若是你早點跟我們說，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啊！大全哥！」
二柱子這一番話可謂是聲淚俱下，大全滿腔的怒氣漸漸消散，更多的是愧疚和後悔。
「我都做了些什麼啊！」大全頹然地滑落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雙手揪扯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一陣陣悲涼地吶喊。
「痛苦和悔恨還是留到大牢裡面說去吧！」張虎一把將大全從地上拉了起來，示意蔡威給大全銬上鐐銬。
「等一等！」宋菱月出聲阻止，「事情還沒有完全了解清楚呢，怎麼能這樣就把人給帶走了？」
「還沒了解清楚？」張虎狐疑地看向宋菱月，「他不是已經承認了縱火嗎？」
「大全，你說你之所以縱火是被他人慫恿，你能告訴我是誰慫恿你縱火的嗎？」
剛剛在窗欞下宋菱月把大全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雖然心裏面已經有了人選，卻還想要跟大全確認。
大全聽到宋菱月這麼說，匍匐著跪倒在宋菱月跟前，抬頭用顫抖地聲音問：
「東家，是不是我說了，我的罪過就能輕一些？東家，我、我真是是一時之間被鬼迷心竅才做出這樣的糊塗事情來啊。」
「你說說看。」
大全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說開了，先是說自己媳婦身患重病，再來又說到了看到二柱子在這裡做工賺了不少錢便讓二柱子介紹自己進來做工的事情，事無巨細，聽得一旁的張虎和蔡威都快要打瞌睡了。
「然後呢？」宋菱月耐著性子問大全。
大全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抽了抽鼻子：
「妞妞他娘病得越來越嚴重了，我沒得法子便把她從村子裡接了出來，想找個大夫給她瞧瞧病，可是看病需要銀錢，我沒有那麼多錢。
不過聽說慈安堂正在做利民活動，藥材很便宜，我便背著妞妞媽去了，沒想到吃了藥卻一直沒見好。
我第三次再去慈安堂時，就被個一身靛藍長衫的公子攔下了，他跟我說妞妞媽的病只吃藥是治不好的，需要名醫來看。
可是我賺的錢幾乎都用來給妞妞媽看病了，哪裡還有別的錢了。」
說道這裡，大全哭的更加淒涼，屋子裡的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他講述。
「那人好像看出來我的窘迫，便問我是在哪裡做工的，想要介紹夥計給我。
我便跟他說了廠里的事兒，他聽我說這些時很感興趣，我沒在意。後來他越發經常跟我打聽廠裡面的事情了，每次問完我他都會給我一顆藥丸，那藥丸妞妞媽服用之後就不咳了。
為了那個藥丸，我經常跑去找他。直到後來，他跟我漸漸熟悉起來，便提出來讓我蓄意縱火燒掉整個倉庫！」
大全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我本來是不願意的！可是……」他垂下了頭，語氣也變得沮喪又充滿了無可奈何：
「妞妞媽的病情突然惡化了，那人跟我說除非找名醫給妞妞媽治病，否則妞妞媽性命不保。他跟我說，若是我答應幫他這個忙，事成之後他不但會請名醫來幫妞妞媽治病，還會額外給我十兩銀子，讓我一家人能去別處安心度日。」
「於是你就心動了？」宋菱月眉毛一挑。
大全抬眸看了眼宋菱月，忙收回視線把頭埋得更低了，他點了點頭，「是，我心動了。一時糊塗，才犯下了這樣的傻事兒！」
大全以跪代行，匍匐至宋菱月面前：
「東家！東家！我什麼都告訴你了，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也是被人蠱惑、慫恿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吧！妞妞媽還等著我回去呢！」
宋菱月在房間裡踱步，沉吟片刻道「那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大全搖了搖頭，囁嚅著開口：「那人一直沒有告訴我他叫什麼。」
「那長相你可認得？」宋菱月又問。
大全這下更加不安了，他扭動了幾下身子，小聲開口：「那人跟我見面開始一直都帶著帷帽，我問過他，他說他臉上有傷，不便見人。」
「我明白了。」宋菱月來回踱步，暗自付度片刻，這人打定主意不想要讓大全看出他的長相，分明是擔心大全能形容出他的模樣來。
那人為什麼會怕大全認出他的相貌呢？定然是因為宋菱月曾經見過這個人！
宋菱月墨眸里閃過一道銳利的光，果然如同她猜想的一般。
「宋姑娘？」張虎見宋菱月半天不說話，出聲喚她。
宋菱月從沉思里回過神來，瞧向張虎。
張虎朝宋菱月笑笑，指著大全道：「既然此人已經承認縱火的人是他，按照規定，我和蔡威需要將他抓拿至大牢，交由大人審理。」
「我明白，今日麻煩你們了。」宋菱月朝兩人抱歉的笑笑。
張虎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不好意思地淺笑：「宋姑娘哪裡的話，要不是宋姑娘聰慧，也不會這麼快就抓住了縱火的兇手。」
「東家！東家！你答應過我的，我告訴你一切就繞了我的！」大全慌忙朝宋菱月撲來，眼看著就要抓住宋菱月的裙擺，身後的祁墨猛然挺身，一腳踢在大全的肩膀上。
大全頓時被祁墨踢翻在地，他掙扎著還想要找宋菱月哀求，卻被張虎等人一把抓住了。
「讓宋姑娘受驚了。」張虎攥緊了大全的衣領，照著他的屁股就狠狠地踢了一腳。
大全吃疼的哼了一聲，眼神卻充滿了哀求：「東家，我去坐牢不要緊，我犯的錯我認了！可是妞妞她娘可怎麼辦啊！她沒有了我，怕是活不下去了！」
大全雖然糊塗卻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要不是為了他身患重病的妻子，也不會這般冒險。
想到這裡，宋菱月有些心軟，對大全承諾道：「你放心，我會去看望你妻子的，她的病若是我能治一定會幫她治好。」
「謝謝東家，謝謝東家。」大全潸然淚下，「東家，若是我死了，能不能麻煩你、麻煩你照顧照顧我媳婦兒……」
大全的雙唇不斷地翕動著，他知道這樣的要求有些過分了，他一個罪人怎麼能提出來這麼罪大惡極的要求。
一旁的蔡威也不知是心軟了，還是看不下去了，拍了下大全的肩膀道：
「你自己的媳婦兒咋好意思麻煩別人！你這雖然是縱火，可好在沒有人員傷亡，若是你的東家不追究你的過失，頂多坐上兩年牢便可以出來了！」
「真的嗎？」大全緊張地神色驀然的一松，「那、那太好了！太好了！」
「好什麼好！你這可是蓄意縱火你知道不知道？兩年牢都是輕的！」張虎劍眉倒豎，厲聲喝道：「你可別覺得這兩年牢輕鬆，乖乖跟我們會縣衙去，等著大人發落，在牢里好好悔改！知道沒有？」
「是，是！小人知道了！」大全臉上滿是淚痕，他朝二柱子點了點頭，「兄弟，以後只怕還要麻煩你了。」
「大全哥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嫂子和妞妞的！我會和他們一起等你出來！到時候咱們再在一起做工，一起好好報答東家！」二柱子上前一把握住了大全的手，墨眸里寫滿了真摯。
「好！好！」大全連聲答應了，「你是我的好兄弟，好兄弟啊！」
「行了，走吧！」張虎嘆了一聲，扯了扯拷在大全手上的鐐銬，大全帶著濃濃地不舍跟著張虎和蔡威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二柱子追出去，一直到張虎他們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
「東家，你說大全哥他……」見宋菱月也跟了出來，二柱子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淚花。
宋菱月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嘆道：「只要他已經認識到了錯誤，也願意真心悔過，我會跟林大人說一聲讓他從輕發落的。」
二柱子望著大全他們消失的方向，面色有些沉鬱，聽到宋菱月這麼說才勉強擠出一絲笑：「那我替大全哥謝謝東家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趕工呢。」宋菱月又安撫了二柱子幾句，這才跟祁墨和柳良一起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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