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切只能看東家的意思了
「辦法很簡單,不過需要跟張虎他們通個氣才行。」祁墨墨眸一沉,唇角勾起一抹氣定神閒地淺笑來,朝宋菱月招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宋菱月聽完祁墨的計劃讚許的點了點頭,「這個辦法是很好,不過那個大全真的會上當嗎?」
「那個大全看上去不像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應該會上當的。」祁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待宋菱月和祁墨回到雙茶巷,正好也遇到了趕回來的柳良他們。
「藥田沒事兒吧?」宋菱月見到柳良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柳良把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抹了下嘴巴,喘勻了氣息,道:
「藥田無礙。我聽宋水說,他們宋家的花田也在附近,因此宋家的巡邏隊每天十二個時辰都會輪班在田地附近巡邏。
又聽說咱家的倉庫發生意外失火,便說會增加人手幫著看護藥田,定然不會讓藥田出事兒的。」
「呼,那就好。」宋菱月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你們都辛苦了,快回房休息吧。宋善,你留一下。」
「小姐,找奴婢有什麼事兒嗎?」宋善轉身行至宋菱月身側,垂首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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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會兒去……」宋菱月對宋善耳語幾句,宋善連連點頭,「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辦,你就等奴婢的好消息吧。」
「去吧,路上小心些。」宋菱月囑咐了兩句,目送宋善跑出門去。
「小姐,你叫宋善去做什麼呀?」宋怡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語氣有點發酸:「往日裡小姐有什麼事情都是叫奴婢去做的。」
「傻丫頭。」宋菱月拍了拍宋怡的額頭,「一會兒你就知道宋善去做什麼了。好了,快點去幫李嬸的忙吧,不然都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吃到晚膳了。」
「是。」宋怡吐了吐舌頭,小跑著去廚房幫李嬸去了。
***
子時三更,柳葉街胖嬸家。
大全睜開了眼睛,推了推睡在他旁邊的二柱子,「醒一醒。」
「大全哥,什麼事兒啊?」二柱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他打了個呵欠,「今天累了一天了,你還不睡啊。」
「二柱子,我有事兒要問你。」大全的臉在窗格的陰影下面有些看不清楚。
「你問。」二柱子打了個呵欠,話音里還帶著濃濃地睡意。
「你傍晚吃飯時說那些捕快在火場查到了證據證明是人為縱火是不是?」大全眼睛盯著二柱子的臉。
二柱子半夢半醒,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嗯,說是咱們東家怕人偷盜她的那些藥材,所以在隱蔽的地方塗了毒粉。那些捕快說,若是沒有東家給的解毒丸,不出三日便會七孔流血而亡呢。」
大全後背頓時沁出一層的冷汗,他強制鎮定道:
「怎麼以前沒有聽東家說過?而且每日去庫房盤貨都是輪替的,豈不是人人都可能粘到毒了嗎?那出了事兒可怎麼好。」
二柱子不以為意道:
「是啊,所以你沒瞧見每次盤點庫房的人碗裡都會多一個雞蛋嗎?那雞蛋便是用解藥浸泡成的,吃了那個雞蛋便不會中毒了。」
見大全渾身發抖,牙關緊縮,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二柱子撓了撓後腦勺,「你才剛來大概不知道這個規矩也不奇怪,不過,你問這些做什麼?你又不是盤點庫房的人,張順才是啊。」
「可是今日因著大火,咱們都是在外頭隨便吃的,張順豈非沒吃解藥?」大全心中還抱著僥倖心理。
二柱子卻是笑了,道:
「你是沒瞧見吧?東家回去之後想起來今日還沒給解藥,便讓自己的婢女送了過來。傍晚我回來時可在角巷撞見了,還以為張順是有了相好的呢。沒事兒了吧?沒事兒我就睡了。」
說完二柱子又一個翻身,拉上了被子,悶頭就又要繼續睡去。
大全臉色更加蒼白,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他撓了撓發癢的手臂,不經意地掀開袖子一看,頓時大驚。
只見手臂上不知何時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越抓越癢,幾乎快見了血痕卻也止不住。
難道是那毒……發作了?
大全瞪大了眼睛!
「二柱子,快,快帶我去找東家!」大全聲音里充滿了驚懼,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把將床邊的二柱子薅了起來。
「大全哥,幹嘛呀!」二柱子被弄得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你到底想幹什麼啊!大晚上的不睡覺!」
「你是廠里的老人了,你肯定知道東家家在哪裡吧!你快點帶我去找東家!快!」大全連衣服都來不及拿,扯著二柱子就往外走。
「你總得讓我穿件衣裳吧!」二柱子一邊說,一邊去拿床腳的衣裳,嘴裡還嘟囔:「這麼晚了,去找東家,可真想得出來,東家能不能見你還兩說呢。」
「她不見也得見,她必須得見!」大全雙唇顫抖,臉色蒼白如金紙,雙手不斷的抓撓著手臂,催促二柱子,「你快一點。」
「大全哥,你一直在撓什麼呢?著蟲子咬了?」二柱子注意到大全不對勁,伸手擼起了大全的袖子,一見大全手臂上那密密麻麻地紅疹子,登時嚇的雙腿一哆嗦,跌坐在床上。
「大全哥,你、你這該不是……」二柱子睜大了眼睛,片刻的迷茫過後,眼神逐漸清明,他不可置信地開口:
「難道、難道說倉庫的火是你放的?你身上的疹子根本不是什麼被蟲子咬了,是東家在倉庫里摸的毒藥被你摸到了是不是?」
大全緊閉雙唇不發一言,唯有雙手不斷的抓撓著身上起紅疹的地方,抓的都見了血痕了,卻還像是不解癢一樣。
「大全哥,你說話啊!說話啊!」二柱子一把抓住大全的肩膀:
「大全哥,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這裡又沒有外人,你跟我說實話,我保證不會告訴給別人。」
見大全半晌不說話,二柱子失望道:
「大全哥,難道你連我都不相信嗎?咱們可是一個村里出來的啊!你只有說了實話,在東家面前我才好幫你說話啊!」
大全猶豫了片刻,看看面前一臉真摯的二柱子,又看了看房間裡還在睡覺的其他工友,一咬牙這才道:「我確實進去過倉庫!」
「啥!」二柱子聞言一驚,「你好端端地跑到倉庫里去做什麼?難不成那火真的是你放的?你是因為去放火才沾上了毒粉是不是?」
大全顯得有些心虛,面對二柱子的質問,他還想要搪塞:「我沒有放火,我就是好奇才跑到倉庫里看了看,可能無意之間把蠟燭留下了,所以才會……」
「你好奇大半夜的跑去倉庫里看?你覺得你這個說法東家有可能接受嗎?這個說法東家會給你解藥嗎?」二柱子一臉恨鐵不成鋼。
大全聞言一驚,手上抓撓的動作明顯的一頓,聲音里充滿了慌張:
「她敢不給我解藥!她要是不給我解藥我就去衙門裡告她!」
「告她?你憑什麼告?」二柱子冷冷地哼了一聲,「你不記得了?早在咱們進工廠時就簽了合同的,若是違反了合同,東家是有權對我們進行處置的。」
大全冷汗刷的一下就落下了,抓住二柱子,大叫道:
「你不是說那個合同不屬於賣身契嗎?為什麼……」
二柱子無力地搖搖頭,看著大全道:「是不屬於賣身契,可上面明確寫了,如果侵害了東家的權益,東家有權力進行處置。」
大全猶如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軟軟地跌倒在了床邊。
「看你這樣,那火,真的是你放的?」二柱子聲音裡帶著顫音。
大全頹然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大全哥,你糊塗啊!」二柱子指著大全一時竟然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只能又是惋惜又是惱怒地嘆了一聲:
「東家對我們不薄,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我、我……」大全雙手捂著臉,悔恨布滿了他的雙眼,只是此時說什麼都已經為時已晚。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啊?為什麼!」二柱子搖晃著大全的肩膀。
大全抬起頭來,雙眼已經是赤紅一片: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啊!可是妞妞她媽病的很嚴重,那個人說只要我一把火燒掉倉庫,他就會給我十兩銀子,還會找最好的大夫給妞妞她媽治病!我這才鋌而走險!」
「大全哥,你可真是糊塗到家了啊!」二柱子又氣又惱地捶了下床板,看著大全也是又氣又恨:
「嫂子生病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說呢?你難道不知道咱們東家就是冀州鼎鼎有名的名醫嗎?你真是糊塗啊!糊塗!
東家心善,你若如實相告,東家也會對你施以援手,你現在弄成這般境地,可如何是好啊!嫂子要是知道,你為了她作出這樣的傻事兒,會原諒你嗎?」
「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會聽了那人的話點燃了倉庫,我真不是故意的。」大全囁嚅著,滿眼都是懼怕,「二柱子,你可要幫幫我!幫幫我啊!」
「大全哥,我是真的幫不了你了,一切只能看東家的意思了。」二柱子說完,走到桌前掏出火摺子點燃了蠟燭,嘴裡卻念念有詞:
「東家,大全哥都招了,你、你就念在他觸犯上饒了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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