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不知道宋姑娘是否願意割愛？
不多會兒剛剛那個去茶樓問自己家主子意見的小丫鬟也從樓上跑了下來。
待小丫鬟喘勻了呼吸，宋菱月才問：「你家小姐怎麼說？」
小丫鬟上前來到宋菱月耳邊，示意宋菱月低下身子：「我家小姐請宋姑娘樓上一敘。」
宋菱月抬眸朝樓上望去，透過軒窗看不清窗前人的身影，抿了抿唇角：「好，那我便去一趟吧。」
「我跟你一塊去。」祁墨跟在宋菱月的身後，宋菱月回身望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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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小姐和這位公子這邊請。」丫鬟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在頭前帶路。
宋菱月和祁墨跟在小丫鬟的身後，行至臨風樓，拾級而上來到二樓的包廂里。
小丫鬟叩響了門，發出篤篤篤幾聲。
「進來吧。」門裡傳來一道悅耳的聲線。
小丫鬟應聲推開了們，引宋菱月和祁墨進去廂房。
宋菱月剛踏進廂房便聞到了幽幽一股茶香在鼻端縈繞，仔細去瞧了才發現廂房角桌上五福捧壽銅熏爐里正飄出裊裊青煙，可那青煙卻不是燃的尋常的香料而是茶葉，所以這房間裡才會是一股的茶香。
一扇紅木屏風半遮半擋，小丫鬟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先繞過屏風進到廂房裡：「小姐，奴婢把人帶來了。」
繞過屏風，只見窗邊支著一張紅木鏤空雕花纏枝海棠桌，兩把八仙鼓凳，一男一女正對坐在桌前，一方玉棋盤，女子執子，一派嫻雅。
只是逆光，兩人的臉到有些看不清了，待走近了宋菱月這才認出來，這面前的男子她卻是認識的，正是林知州的公子林峰。
「菱月姑娘，好久不見了。」林峰薄唇勾起淺笑來，朝宋菱月頷首示意，目光越過宋菱月的肩頭落在她身後的祁墨臉上，片刻後才收回了視線。
「林公子。」宋菱月面上一喜，「當真是好久不見了，錦蘭可還好嗎？」
林峰劍眉微蹙，一副似笑非笑：「算不上特別好，如今正被家母拘在家裡練女紅，背《女則》，一天天哀聲哉道的。」
宋菱月掩住唇角撲哧一聲笑了，也是無奈的搖搖頭，這些東西對林錦蘭來說都是苦差事，難怪林峰要說她過的好也不好了。
「咳咳。」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宋菱月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身妃色銀紋繡百蝶度花裙的女子，正扭頭饒有興趣地望著宋菱月。
那女子梳著留仙髻，露出一截優美白皙的脖頸。
眉若遠山，眸似寒星，菱角唇瓣勾著玩味地淺笑，星子一樣的眸子落在宋菱月的臉上，帶著好奇和探尋。
那女子氣質極其的出眾，宛如天山清澈透亮的冰泉，溫潤卻透著甘洌，像來應該是個性子顧冷高傲的女子。
不過，這女子和一旁的林峰對面而坐，卻透著別樣的和諧，令宋菱月不僅眨了眨眼。
難道這是林峰的心上人嗎？這個念頭划過宋菱月的腦海。
「你就是這冀州府鼎鼎有名的宋醫師？」女子薄唇輕啟，緩緩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鼎鼎有名卻是不敢當的。」宋菱月朝那女子微微一笑。
「忘記給你們介紹了，這是……」林峰扭頭看了眼身側的女子，頓了片刻，才道：
「這是我遠方的表妹姓唐，最近才剛剛來到冀州府做客。」
「原來是唐姑娘，失禮了。」宋菱月朝唐姑娘福了福身子。
唐姑娘微微一笑，起身還禮，上前拉著宋菱月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轉身又對丫鬟半夏吩咐道：
「半夏，你去樓下再要一壺茶送上來。」
祁墨拉過椅子，坐在林峰身側，那唐姑娘的視線落在祁墨臉上，明顯閃過一抹錯愕，剛要張口，對面的林峰卻暗自里踢了她一下。
祁墨目不斜視，仿佛沒有看見她慌亂錯愕的神情一般。
宋菱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一陣疑惑，面上卻是半點也不顯露。
唐姑娘臉上的愕然須臾間便消失不見，換上了淡笑，怕宋菱月起了疑惑，忙轉移了話題：
「剛剛在樓下，我瞧著宋姑娘你演示輪椅的功用便覺得新奇有趣，也不知宋姑娘是怎麼想到發明輪椅這樣的東西的？若是能推廣開來，應當能造福不少因腿有殘疾而不良於行的病人。」
「不過就是一時之間的突發奇想而已。」宋菱月微微一笑，侃侃而談：
「身為醫者，自然是想為病患打算的。失去行走能力對於病患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折磨，出不了門這心情便會更加沉鬱，不利於病體恢復。
所以我想著，若是腿部有疾的病人能自行出門，一方面不用拘束在一方小屋裡沉悶度日，另一方面也能減輕家眷、僕從的壓力，也讓病人不會認為自己腿壞了，便成了個廢人。」
「可是你這一張輪椅便要賣一百兩，尋常家庭怕是買不起吧？」唐姑娘攪動著手中的手帕，狀似無意地開口。
面對唐姑娘的質疑，宋菱月唇角的弧度不便，道：
「這輪椅還沒有批量生產，若是日後能批量產出，價格自然會降下來。而且，我也有打算去尋一些價格便宜卻堅固的木材，來替換掉現在用的紫藤木。」
「宋姑娘這般直白的相告，難道就不怕我將秘密泄露出去嗎？」唐姑娘拈起了盤子裡的桂花糕，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不怕。」宋菱月語氣很淡，卻透著胸有成竹的味道，「一方面唐姑娘是林公子的好友又是表妹，想來人品一定過硬，菱月自然放心。另一方面，這輪椅如何組裝只有我懂，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那麼輕易被人模仿了去。」
「你倒是直白。」唐姑娘不僅莞爾一笑，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對著宋菱月瞧了又瞧，暗自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什麼。
宋菱月只覺得奇怪，卻沒有開口詢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毛尖。
「你那把輪椅便賣給我吧。」唐姑娘開口道，見宋菱月眉頭微微蹙起，心知她擔憂之事，才笑著開口：
「我祖母半年前小中風了，如今半邊身子已經沒了知覺，行走出入都需要丫鬟、婆子們伺候著，出一趟門便要勞師動眾，久了她便蝸居在她的房間不肯再出來了。
我作為孫女，心疼又難過，如今瞧見宋姑娘這輪椅，便覺得若是能送去給祖母她一定會很高興。就是不知道宋姑娘是否願意割愛？」
「原來如此。」宋菱月了解的點了點頭，她想著這唐姑娘既然是林峰的表妹，斷然沒有欺騙她的可能。
「既然是給有需要的病人使用，那自然是願意的。」宋菱月呷了一口茶，又緩緩放下，「不知道唐姑娘家在何處？這輪椅提醒龐大，只憑唐姑娘和半夏姑娘怕是不好帶回去，我讓鋪子裡的夥計幫著你送回府里去。」
「我家卻不是在冀州府，而是在京都。」唐鳶笑著解釋，「搬運方面不勞宋姑娘憂心，明日我便派遣家奴來取，從水路運送至京都，算算正好能趕上下個月我祖母的生辰。」
「唐姑娘孝心可嘉，令人感佩。」宋菱月彎唇一笑，眸子一轉，笑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唐姑娘派了人來，直接去醫館裡取吧。」
唐姑娘微微頷首表示沒問題，給一旁的半夏使了個眼神，半夏忙從袖袋裡掏出一百兩銀票來遞給了宋菱月。
宋菱月笑著接過了，將早已準備好的收據拿出去來，遞給半夏：「明日憑著這個收據來藥鋪里拿輪椅便是。」半夏點頭應了。
「生意也做完了，菱月就不多打擾兩位了。」宋菱月款款起身，朝兩人笑了笑，「醫館裡還有不少的公務要處理，就不多留了，告辭。」
「宋姑娘若是有空的話，可以去林府一聚，妹妹總是念叨閨中無聊，若是有你去伴她，她定然開心。」此時說話的是林峰。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了。」唐姑娘吩咐一旁的半夏，「你送一下。
半夏引著宋菱月和祁墨出了門去，包廂里又恢復了寧靜，只有幽幽地茶香在空氣里蔓延。
「怎麼樣，覺著她如何？」半晌，林峰語帶笑意的開口問對面的女子。
女子臉上的笑意此時早已經收攏，目光下垂，透過半開的軒窗依稀可以瞧見宋菱月和祁墨攜伴離開的身影。
「只是一面而已，如何就能判斷的了了。」唐姑娘端起桌上的茶飲了一口，「不過，她確實聰明，竟然能想到輪椅這樣的東西來。若是能在大夏推廣開來，不知會造福多少無法行走的病患。」
唐姑娘頓了頓，望著樓下人群已經漸漸散去的保寧堂，道：
「至於醫術方面，我在來冀州之前便聽聞了她，說得神乎其神，什麼剖腹取子、妙手回春的，也不知到底是真還是假。」
說完，她便拿眼神瞟著林峰，像是在等他說話。
「是真是假，我想你心中一定自有判斷。」林峰拎起茶壺為對面的女子倒上一壺熱茶。
「我聽聞她可是救了你娘，你都不為她說上兩句好話嗎？」唐姑娘一隻手撐著下巴，臉上的笑容三分真實，七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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