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林府
宋菱月歪著頭看著祁墨,祁墨摸了摸臉頰:「難道是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
宋菱月搖搖頭,捋著發尾漫不經心道:「要不是剛剛把了柳良的脈搏,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為了不想跟我去林府參加宴會而故意裝扮了。」
祁墨心虛地別過眼,唇角卻扯開一抹笑來:「怎麼會呢?我和柳良都是讀書人,若是能參加這樣的宴會,對於我們來說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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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菱月眯起了眼睛:「那你跟我們一起去?李嬸不去,正好可以照顧柳良。」
祁墨心底咯噔一響,難道宋菱月發現了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還是我留下吧。我和柳良都是男人,照顧起來比較方便,再說了,李嬸每天幫咱們做飯就夠忙的了,就讓她休息休息吧。」祁墨眼珠兒一轉,很快就找到了理由。
「哦。」宋菱月拖長了尾音,眼角餘光划過祁墨那張帶著一絲忐忑的臉,裝作沒有看出他眼中的心虛,「那好吧,那我和香菱就先走了。」
直到宋菱月和香菱的馬車駛過了巷子拐角,祁墨這才折返回到了柳良所在的廂房裡。
「菱月姑娘走了?」剛剛還在床上瑟瑟發抖的柳良此時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不像剛剛那樣毫無血色了。
「走了。」祁墨平靜的回答,「不過,我覺得她好像……有點疑心。」
柳良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咳嗽了兩聲:「咳咳,昨天晚上好好的,今天早上要去赴宴就忽然病了,也難怪她會懷疑。」
「還好昨天晚上讓你假戲真做洗了個的冷水澡,不然今天只怕瞞不住她。」
昨天晚上祁墨為了想怎樣才能避免明天和宋菱月去林府赴宴想得頭都大了。
千思萬想怕宋菱月懷疑才想到了裝病這一招,可宋菱月是大夫,真病還是假病那肯定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祁墨便決定給自己澆上兩桶冷水洗個冷水澡,病了自然就不用去赴宴了。
他把計劃給柳良說了,沒想到柳良卻說明日雖然他不能跟宋菱月去林府赴宴,卻還要去林府跟林峰一敘,若是真的病了只怕會更加麻煩。
所以昨天晚上洗冷水澡的人由祁墨換成了柳良。
「藥都在桌子上放著,我去去就回,昨天晚上辛苦你了。」祁墨掏出兩支瓷瓶放在桌子上。
「為主子辦事兒是屬下分內的事兒。」柳良恭敬地想要朝祁墨行禮,卻被祁墨按住了。
「你休息吧。」祁墨難得體貼的扶著柳良躺下,還細心的幫他拉了下被角。
把房門從裡面鎖死,祁墨打開軒窗,一個翻身就上了房頂。
調動體內內力足尖在屋脊上輕點了幾下,快速朝林府的方向奔去。
宋菱月帶著香菱出了雙茶巷,一拐角就看見了昨天晚上宋菱月僱傭好了的車夫王老實。
「姑娘來了?請。」王老實掀開車簾,示意宋菱月和香菱上車。
這王老實是車行的老車夫了,每天僱傭他的客人不在少數,他也很有服務意識,知道僱傭他的是兩個姑娘,在確定了宋菱月的長相之後便一直垂著頭不再去看宋菱月的臉。
宋菱月扶著香菱讓她先上了車,再把用錦盒包裝好的禮物交給了香菱,自己這才跨上了馬車,剛剛坐穩就聽得王老實問:「姑娘們,都坐好了嗎?坐好了,那就出發了。」
「好了,師傅麻煩您了。」宋菱月清甜的身影隔著車簾傳出。
王老實揮動手中的鞭子吆喝了一聲,前面負責拉車的老馬立刻邁著小碎步噠噠地跑了起來。
還別說,王老實駕車確實是穩當,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車廂里香菱又是興奮又是緊張,手心裡都沁出冷汗來了,抱著錦盒只打顫。
「師父,林姐姐家是不是特彆氣派啊?」香菱把錦盒抱的緊緊的,雖然很緊張但也很好奇。
宋菱月回憶著上次在林錦蘭家住時的情景點了點頭:「很氣派,畢竟是知州府衙呀。」
「師父,我好緊張呀。」香菱總覺得自己懷裡像是揣著一窩兔子一樣,她上下牙齒都在牙膛里發抖。
「緊張什麼。」宋菱月笑她。
「我害怕我會說出錯話,倒是會惹出笑話來,讓師父丟臉。」香菱把懷裡的錦盒抱的更緊了,指甲幾乎都快要嵌進錦盒裡面了。
「放輕鬆一點。」宋菱月體貼的拍了拍香菱的肩膀,「只是一次小小的聚會而已,不要那麼放在心上,沒關係的。」
宋菱月笑的溫柔,治癒的微笑很大幅度消弭了香菱緊張的情緒。
再跟著宋菱月一起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之後,香菱才覺得好像能放鬆一些了。
在馬車行駛了大約半個時辰後,王老實拉住韁繩嘴裡發出吁一聲,本在小跑的馬兒聽到了命令漸漸停下了步伐,馬蹄刨在青石板上發出一陣噠噠噠地脆響。
宋菱月剛想要伸出頭去問馬車怎麼停了,就聽見王老實的聲音從馬車外面傳來:
「宋姑娘,林府已經在眼前了,只是門口停著的馬車有點太多了,不好靠過去。」
宋菱月掀開車簾定睛一看,遠遠的已經能看到林府的匾額了,只是此時林府的大門口兩側都停滿了馬車,把巷子堵的是水泄不通。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宋菱月他們的馬車就已經被堵在巷子裡了。
看來來參加林錦蘭女兒宴的達官顯貴可真是不少。
「那我們就在這裡下車吧。」宋菱月說完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下來,站穩了之後才朝香菱招招手,把香菱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從隨身攜帶的荷包里數出來十文錢來,遞給王老實:「師傅,這十文錢就當是今天的茶錢了,晚點還要麻煩你送我們回去。」
王老實眉開眼笑的接了,連連點頭:「要得要得,我就在這附近,等你們參加完宴會我就來找你們,肯定把你們再安全的送回去。」
宋菱月跟車夫道了謝,拉著香菱穿過擁擠的人潮來到林府的門前。
剛要進門,宋菱月和香菱就被林府的小廝給攔住了。
「你是誰家的姑娘,怎麼直接就往裡面闖的,懂不懂規矩啊,連通報姓名都不知道嗎?」林府門子林大一攔住了宋菱月和香菱,居高臨下的上下打量著兩人。
一邊打量,心中更是暗自腹誹:
竟然沒有坐轎子或者馬車來,打扮得往好聽了說是樸素,往難聽了說叫窮酸。
不僅如此,這麼大的姑娘了,頭上連個金簪都沒有,這一身打扮比起府里夫人小姐身邊的大丫鬟還不如,可惜了這張水靈靈的臉蛋。
怕不是老爺或者夫人老家的親戚,聽聞大小姐要辦女兒宴就來打秋風的吧。
林大一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的對,不由得臉上就帶上了幾分鄙薄。
宋菱月當然沒有漏過林大一臉上那鄙薄的神情,黛眉輕輕皺起,不過面前的小廝是個生面孔,顧忌是不認識自己所以才會擺一張臭臉吧。
「我們是林大小姐邀請來參加女兒宴的賓客,我姓宋,麻煩你通報一聲。」宋菱月上前報上了自己的名諱,還朝林大一微笑了一下。
沒想到宋菱月這個舉動更加讓林大一確定宋菱月是個土包子,明明身後帶著『丫鬟』,卻親自上前跟他自曝姓名,單反是有點身份的貴女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太掉價了。
恰在此時,一定軟轎在林府門口停下。
只見一身著淺粉色羅裙,丫鬟打扮的少女走到門口,朱唇輕啟對林大一道:「衢州府趙知府之女前來赴宴,這是我家小姐的名帖。」
丫鬟將手中的名帖遞給了門口的林大一,林大一掃了一眼,唇角立刻浮現出笑意來:「原來是趙知府家的千金,快請進,我家小姐已經在後花園置下茶宴等著趙姑娘呢。」
軟轎轎簾掀起,最先印入宋菱月眼帘的是一隻素白柔嫩的柔荑,同時伴隨著黃鸝出谷的聲音:「有勞了這位小哥了。」
那隻手從軟轎里伸了出來:「流夏,扶我下轎。」
丫鬟流夏快步走到轎子前面恭敬的將轎子裡的少女扶了出來。
那少女一襲紫羅蘭廣袖曳地羅裙,乍一看還不覺得怎樣,等那少女走近了,宋菱月才發現那裙擺上用銀絲勾勒出牡丹暗紋圖樣,華麗異常。不僅如此,裙擺上嵌滿了珍珠,隨著她的步伐邁動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踩著一雙翹頭嵌南珠的錦緞繡鞋,鞋子的顏色和裙子相互呼應,端的是氣度非凡。
目光上移,一頭青絲梳飛燕髻,露出少女飽滿光潔的額頭,鬢上以珍珠朱釵做固定,髮髻上斜插一支孔雀銜珠點翠嵌紅寶金步搖。
那金步搖做工精細,孔雀雕刻的栩栩如生,流蘇隨著她的走動在發間輕搖,珠光寶氣間卻也別有韻味。
趙欣如從下轎那刻就注意到了宋菱月的視線,仰著臉掃過宋菱月和香菱,鼻頭輕不可聞的皺了皺眉,仿佛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明顯加快了步伐。
林大一側身讓趙欣茹和丫鬟流夏進府,宋菱月剛想要跟著她們一起進去就再一次被林大一給擋住了。
「名帖或者請帖你總得要給一個吧?」林大人對待宋菱月的語氣很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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