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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以夫為天的古代

  「我爹他……有很多女人,我娘只是其中一個,卻對他付出一整顆的心,滿腔的愛戀。可是我爹,回饋不了她這樣深厚熱烈的感情。」祁墨的聲音有些壓抑,比夜裡的風還要冷,透著一股脆弱的味道。

  隔著一扇門,宋菱月忽然很想要是能穿過這扇門抱抱那個在這樣美好的夜色里,露出脆弱一面的祁墨那就好了。

  「我想我娘一直都很寂寞,很無助,很淒冷。寒夜漫漫,孤枕寒衾,還得聽丈夫日日與其他的女子歡好,偏生還要做出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

  又是個痴女渣男的故事。

  宋菱月低聲嘆息:

  「那你怨恨你爹嗎?」

  「怨恨……我爹?」祁墨的聲帶裡帶著不可置信地顫抖。半晌,混雜著夜風吹過樹梢的聲響,祁墨吐出這麼一句:

  「我不知道。或者說,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怨恨他。」

  「什麼意思?」宋菱月被祁墨弄糊塗了。

  「我爹他也有他的身不由己吧。我娘幫不了他太多,還需要他分心來保護。他們曾經很恩愛的……」祁墨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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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不由己?你真的覺得你爹身不由己嗎?恩愛?若是真的恩愛,豈會願意看見心愛之人寒枕難眠日日等盼祈求哀憐?」

  宋菱月呵得發出嘲弄的笑聲,她的聲音微啞,卻透著一股尖銳的力量,像是鋒利的刀,撕破了靜謐的夜:

  「祁墨,我認為愛情是一對一的,需要忠誠,呵護,珍惜,體貼和自我,缺了任何一樣,它就不再是愛情了。」

  半晌,空氣里響起祁墨沙啞的聲線:

  「可他在我娘故去之後日日悼念,寫了很多祭奠她的詩,畫了很多有關於她的畫。不僅如此,他還命人保留了她的舊物,幾乎有事無事都會去她那裡坐一坐,每當那時候,他的眸子總是又深邃又哀傷,不像是作假。」

  「人都死了,卻惺惺作態,何等的虛偽。」宋菱月一甩長袖,衣袂划過夜空發出摩擦的聲響來。

  「是啊,虛偽。」祁墨仰頭勾起了唇角,記憶里慈愛溫婉的笑容浮現在眼底,只是那笑容里總是帶著苦澀還有哀怨。

  『寬容慈厚,德行佩彰,恭順嫻雅,至純至孝』,這十二個字便是他的父皇寫在悼詞裡的字句,每一句都在誇讚他的娘,可每一句說的都不是他娘真正的模樣。

  「不早了,你快點回去睡吧。我也去……照顧胡二了。」他的聲音在夜色里有些顫抖。

  「那,明天見。」宋菱月收緊了手指,手帕在手心裡擰成了一團。


  微風徐徐,金桂飄香,宋菱月把耳朵貼著門,依稀能皂靴踩過青石板發出噠噠的聲響。

  宋菱月整理了下衣擺,眼角的餘光透過門縫依稀還能看到那纖長的身影離去的背影。

  單薄的身軀被微涼的夜色籠罩,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很長,落在青石板上,構成一幅伶俜的畫,讓人心疼他的落拓,卻也從他的背影里感受到了疏離的冷。

  宋菱月扯了扯外套,踩著月光,禹禹而行。

  她沒有回頭,因此也沒能看到祁墨回望的目光,那麼深,那麼沉,好像要將世間萬物都看透一樣。

  翌日。

  果然印證了祁墨的所說的那句話,禍害活千年,胡二順利的挺過了第一晚上,除了傷口有些痛之外並沒有大礙。

  宋菱月在揭開紗布觀察過胡二的傷口之後給重新換上了藥:「三天之後再來找我給你換藥。傷口不能沾水,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東西,更不能飲酒。紗布不要自己隨意撕開,不能把傷口暴露在外面,聽明白沒有?」

  胡二捂著臉點頭。

  宋菱月又從懷裡掏出一瓶藥丸來,「這藥每三個時辰服用一次,不可多服,明白嗎?」

  胡二又是點頭。

  「那你走吧。」宋菱月朝胡二揮揮手。

  直到胡二走遠了,祁墨才挑眉問宋菱月:

  「你給胡二的不是上次你說的會上癮的止疼藥嗎?怎麼這次不讓他跟張虎一樣,按時來找你藥了?」

  「首先張虎是個衙役,需要維護冀州府百姓的人生安全,我無意和他作對。其次,他雖然得罪過我,說話也不那麼中聽,但畢竟也沒做的太過分。口舌生瘡已經夠難受的了,我就當上天幫我懲罰過他了。

  至於胡二,我可知道他沒有少做偷搶拐騙的事情,又是那張郎中的走狗。他吃了那藥要是真的上了癮,只會痛不欲生抓心撓肝。

  到時候痛苦的可只是他一個人,而我這雙手可是乾乾淨淨呢。」

  宋菱月莞爾一笑,伸出雙手來,細細打量著:一雙柔荑細膩白嫩,沒有染蔻丹,指甲泛著健康光澤的粉紅色。

  「你就不怕他再去衙門告你嗎?」祁墨倚著桌子低頭問宋菱月。

  宋菱月櫻唇一揚:「他去好了。那瓷瓶上寫的有醫囑,一式兩份,他一分我一分,還按著他胡二的手指印呢。他自己不聽醫囑,吃的上了癮,難道也要來怪我不成。」

  說完宋菱月朝祁墨擺擺手:「把門關了吧,今日醫館公休。」

  祁墨依言去關門,眼角的餘光正好掃到剛剛逃走的胡二一片衣角。


  祁墨鎖上了門回頭朝宋菱月挑眉:「他果然剛剛沒走,而是在聽牆角。」

  宋菱月端起溫度正好的熱茶飲了一口,眉頭微皺,她還是更愛現代的咖啡,可惜沒有,只能用茶來湊合了。

  見祁墨還在瞧她,便揚唇一笑:「他這種人做慣了坑蒙拐騙的勾當,又瞧我沒有對張郎中下手,肯定擔心我對他心懷恨意,怕我會藉機報復他,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今日當真不開診嗎?我聽言之說,你平日都是初一十五才休息的。」

  「今日不是花朝節嗎?想必去踏春賞花的人很多吧,只怕醫館也不會有什麼客人了。」宋菱月聳聳肩膀。

  「花朝節……」祁墨垂下了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宋菱月試圖從他的眼睛裡讀到什麼,可祁墨很快移開了視線,她只能用開朗的聲音道:

  「今天花朝節,言之還有香菱他們都很興奮呢。一會兒我和香菱還有李嬸要去集市上大採購一番,你有沒有什麼缺的東西,要我從集市上帶給你,又或者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宋菱月不等祁墨說完,已經上前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嘛,走嘛,我們一起去集市上大採購吧!購物是很紓解壓力的!」

  不知不覺宋菱月的聲調里已經帶上了撒嬌的味道,連她自己都不曾發覺,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著今天要怎麼討祁墨高興,好讓他別再想起昨天晚上他們的那一番談話了。

  昨天晚上回去之後,宋菱月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祁墨那孤單落寞的背影像是刀子一樣扎在宋菱月的心裡,她後悔跟祁墨說出那一大篇的愛情論了。

  這裡可是古代,三妻四妾,三從四德,以夫為天的古代啊!

  她跟祁墨這麼一個古代人談現代才會有的一對一的愛情觀念,談平等談忠誠談自我,只怕會讓祁墨覺得她是個奇怪的異類。

  這裡的女子連丈夫的忠誠都得不到,又何談什麼尊重和自我呢?

  更讓宋菱月懊惱的是,她總覺得祁墨的爹娘好像不是一般人的樣子。

  她可不能讓這些老古董們覺得她是個異類啊,不然她肯定會被當成精怪,到時候只怕是小命都難保。

  宋菱月胡思亂想著,臉上的神情也是變幻莫測。

  祁墨凝視著宋菱月若有所思的臉,垂著眼眸不知在想著什麼。

  各懷心思的兩人就這麼肩並肩在跨院裡和李嬸他們匯合了。

  「姐!今天去集市要給言之買多多的毛筆還有宣紙,我的宣紙老是不夠用。」宋言之一瞧見宋菱月便沖了過來,扎進宋菱月的懷裡。


  「好,給言之買。」宋菱月摸了摸宋言之肉乎乎的小臉,低頭看了眼宋言之已經短了不少的衣衫,苦笑道:「還要給言之買幾身新衣服。嗯,也給香菱買幾身,你們的衣服看上去都小了。」

  「言之和香菱的衣服我已經在做了,過兩天就做好了。倒是你,你瞧瞧,你這衣裳我才給你做的,這就已經短了大半截了。」李嬸搖著頭指著宋菱月已經短的露出一截手腕的袖子,「我做的都快趕不上你長的了。」

  宋菱月吐吐舌頭,親昵的上前挽住李嬸的胳膊:「那還不是因為李嬸每天做的三餐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吃太多了,就長得高了點。」

  義診時太忙,宋菱月根本沒有空回家做飯,還要勞動李嬸來送飯給他們。

  宋菱月本來想支付給李嬸工錢的,可是李嬸說什麼都不肯接,非說她是香菱的師父,做徒弟的本來就要照顧師父,香菱還小只能她來了。

  就衝著李嬸這疼愛女兒的勁頭,宋菱月也決心要將所學傾囊相授。

  「那敢情好。我還擔心,你這一日日的這麼忙,身子都該累壞了。」李嬸慈愛的幫宋菱月把鬢邊的碎發塞到耳後去。

  「好了,好了!姐姐咱們快點出發吧!」宋言之已經按捺不住了,「還有祁墨哥哥,柳良哥哥,你們也快點啊!我們一起去集市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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