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鬼胎
原本寂靜的小院,不知何時,忽然爆發處一陣陣悽厲的尖叫聲,那叫聲如同女子絕望之時的嘶吼,從三個漂浮在空中的嬰兒腹部,狠狠地傳達出來。
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黑袍女子聽著那震動耳膜的聲音,卻沒有絲毫的恐懼,她高抬雙臂,竟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忽然,她身上穿過一陣陣黑色的霧氣,那霧氣和蕭主事身上的又有所不同,其中竟然混雜著一些別的東西,很快,那霧氣便將三個浮在半空之中的嬰兒包裹起來,三個鬼胎剛剛出世,又剛剛找到宿主,根本無力抵抗,那尖銳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徹底悶聲消失在了黑色霧氣之中。
黑色霧氣慢慢托著鬼胎下降,竟仿佛一個黑色的棺材,只是這棺材裡面沒有裝著屍體,而是三個可憐的孩子罷了。
黑袍女子一揮手,三個嬰兒重新在三個方位之上落在了原先的圓台之中。
那霧氣剛剛散去,其中一個嬰兒尖銳的爪子便在地上扣出一個深深的痕跡,它們也露出猙獰的表情想要逃跑,但是原本看著平淡無奇的圓台,周圍那些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凹槽之中,一根根紅色的線冒出來,一圈圈將三個鬼胎全部捆綁在了圓台之上。
三個鬼胎掙扎了兩下,但是即使是它們鋒利的指甲也對這些紅色的線沒有辦法,情急之下,都露出森然的牙齒,齜牙咧嘴地朝著黑袍女子低聲吼叫。
黑袍女子站起身,圍著圓台轉了一圈。她滿意地看向圓台之上的三個鬼胎,笑道:「你們既然吸收了這嬰兒的精純之血,最後又寄宿在這些原本就和那個嬰兒有血緣關係的身體裡面,自然是要受著至親之血的壓制的。怪,就怪你們太不懂事,竟然還回到我手裡吧。」
說著,她一會袖子,那原本在地面之上的圓台竟然緩緩抬升,直到半人高的時候才停止。
女子蹲下身子,仔仔細細地看向其中一個鬼胎毫無焦點的純黑眼眸,低聲道:「起!」
圓台之上,忽然冒出三根足足又竹筒大小的冰凌一樣的東西,從下面直接貫穿了三個鬼胎的心臟所在。
鮮血噴濺出來,女子欣然地笑了。而被囚禁在圓台之上的三個鬼胎,它們已經麻木的小臉之上,也露出了失神而驚懼的表情,它們緩緩張開嘴,一陣陣黑氣從嬰兒的嘴巴裡面冒出來,那些黑氣在空中匯聚,又成為三個嬰兒摸樣,只是已經飄忽不定,甚至於連形狀都聚不起來了。
剛剛浮升起來,便被還沒有完全破碎的修月設下的陣法收集,隨著眾多靈氣,一起卷席到了不遠處容府的方向。
而黑袍女子看著圓台之上,死而復生,生而復死的三個嬰兒,它們小小的身體已經全然在胸口處出現一個大大的血洞,那洞口中鮮血淋漓,血肉模糊之中,小小的心臟碎片還隱約可見,其中一股純淨的血液同時從那三個冰凌倒刺之上落下來。女子伸出手,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有了一個純白透明的玉瓶。
三滴心頭血,正好在這小小的玉瓶裡面鋪了一層。
女子搖了搖玉瓶,滿意地笑了。
這邊緊張順利,那邊的修月卻陷入了膠著。
蕭主事算是鐵了心一樣,竟然有不要命的架勢,修月剛剛將鬼爪打回去,蕭主事便又用自己的精血召喚除了一具陰魂。陰魂雖然不如鬼爪的神出鬼沒,卻大大抵消了修月符紙的力量,而且匕首,也沒有用武之處了。
修月腳踢向一邊一棵樹木,又騰空而上翻了一個跟頭,這才勉勉強強地躲過了陰魂一爪子,她還沒歇口氣,忽然,明明剛剛露出點原本顏色的天空又一次被黑氣的霧氣占據,混雜在陰陽中和陣法之中的,還有隱隱約約三個嬰兒模樣的東西在拼命掙扎,想要掙脫開引力。
修月看了眼後院門口正在給容喚診治的君千殤,使勁皺皺眉,這可真是要來一起來,不給人喘氣的機會啊。
她一個轉身,抬手一掌拍在了又一次撲過來的陰魂的額頭之上,一個鎮字隱隱若現,又驟然消散,但是那一瞬間,一股屬於浩然正氣的威壓從天地之中出現,讓一邊渾身黑氣裹挾的蕭主事都有一瞬間的呼吸不暢。
而那個原本囂張無比的陰魂,也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拍之中,砰然消散於天地之間。
修月看著手心笑了笑,不愧是自己用自身生命力求來的一個鎮字,真真厲害。
她回頭看了眼還沒緩過勁兒的蕭主事,想必,接連兩次精血召喚,已經讓他有些疲憊了,一時之間,還不一定能再想出什麼辦法。修月趁機走到井邊,此刻,天上那原本的三個鬼胎,已經快要掙脫了。
修月雙手結印,三張符紙在身後上上下下的浮動著,她低聲道:「臨!兵!斗!……在!前!誅邪!」
三張符紙頓時一陣陣席捲到了天上,天空之中,三個陰魂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直接被符紙吸收了進去。馬到功成之後,三張符紙又飄蕩著回到了修月的手中。
這一切發生不過眨眼之間,很快,一邊的蕭主事便直接揮著兩個黑霧的手印攻了過來,三張符紙在手,修月指尖一動,便全部在手心之中燃燒了起來。
隨著動作,她也順帶著著後退了兩步,笑意吟吟地看著隨之前來的蕭主事。
那笑意太過於信誓旦旦了,讓蕭主事一時之間心中有些猶疑,身體停頓了一下,也是這樣一下,修月快速地又一次一張拍出,這一次,雖然沒有之惡拍到了蕭主事的身體,但是那鎮字卻從她手心之中脫離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打到他的心口。
蕭主事的身體急速後退,而他身邊的那些黑氣,也頓時煙消雲散,根本難以護住他的心脈。
這一掌下去,不死也是重傷了。
那蕭主事直接身體倒在了一邊的地上,他吐出一口血,艱難地站起來,眼神陰鷙地盯著修月,最後扯出一個笑容,冷聲道:「你等著。」
修月點點頭,也露出一個笑容,說道:「好。」
說罷,蕭主事便隨著天空之中還未徹底消散的黑雲一同消失在了後院之中。
後院一片寂靜,除了院子外面仍舊用銀針在一點點給容喚輸送內力的君千殤,院內的修月動也不動。
十個呼吸之後,修月才仿佛回過神來一樣,她先是疼痛地皺皺眉,她抬起手,這才發現,原本有鎮字的手心,已經血肉模糊,她苦笑一下,看來她這肉體凡胎的,還是承受不住這浩然之氣。
胸口僅剩的三張符紙漂蕩出來,隨著修月的心意分別貼在了後院不同的地方,只又聽到一聲微不可察的破碎之聲,整個容府又一次恢復到了原本的天空之下,雖然天色陰沉,卻也沒有那般黑暗。
修月動動身子,她只能感覺道一陣陣的疲憊從腦海深處傳來,那疲憊感讓她整個人都仍不住想要倒在地上,她相信,現在只要她稍微鬆懈一下,便可以讓自己直接睡在這後院。
看了眼院子外面正生死不知的容喚,修月嘆口氣,她可一定要支撐著走到容喚身邊啊,現在他身上的那些陰氣,只能是自己的鮮血去化解了。
苦笑地看了眼還正在流血的手。正好,看樣子,省的自己劃口子了。
容喚此刻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君千殤都已經露出疲態,調侃道:「修月姑娘,你這可真夠忙的。」
總共十八根銀針,此刻已經全部進入了容喚體內,正順著君千殤的內力在心脈附近遊走,這樣的手法雖然可以確保那人的心脈不受損,但是若是醫術不精或者內力不濟,那麼反而會讓那人瞬間死亡,一根銀針的偏差,都是至關重要的。
修月實在是累,跪坐在容喚的一邊,低聲道:「你拿出來吧。」君千殤點點頭,雙手放在容喚心口前,然後緩緩向兩側遊走,最終十八根銀針紛紛從進去的位置驟然而出,又全部回到了君千殤的手中。
等著銀針都跑出來,修月才將受傷的手放在了容喚背上,鮮血一滴滴滴落在傷口之上,容喚背後原本肆虐著的黑氣便頓時消散了。
修月低聲道:「好了,帶他回去包紮吧,等我醒來。」
君千殤聽的迷迷糊糊,正準備問問什麼醒來,就看到修月眼睛一閉,倒在了容喚的身邊。
他看著兩個生死不明的人,忽然想著就地刨個坑,將他們兩個埋進去,這樣下來,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可惜了,他真是一個善良的人,不好意思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所以他一肩抬著一個,儘量保持著風度翩翩地走到了主院。
主院容瑤派去接應的人早早就等著了,看著君千殤走過來,趕忙將兩人帶到各自的屋子裡面,有君千殤在,自然也不用請什麼大夫,他又大致給兩人診治了一番,吩咐藥理鋪子煎藥,便一下子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休息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