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誤會
唐晟本身就站在旁邊,所以正好看到那個一閃而逝的淺綠色的衣擺,他心中一驚,看向容喚道:「公子。」
說罷,不等著容喚點頭,便一個翻窗而出,快速追趕前面修月的身影。
小路複雜窄小,唐晟施展不開,周圍又沒有多少樹木,他只能在一群花花草草之中走動,修月卻早已經跑遠,卻一個拐角,被一棵伸出花叢,調皮地花枝絆倒,瞬間倒在了地上,手腕隨即被地板磨出傷口來。
她這麼一摔,身後的唐晟也跟了上來,遠遠就看到她倒在地上,卻也不確定到底是誰,快步走過來,厲聲問道:「誰!剛剛偷聽!好大的膽子。」
修月抬起頭,慢慢站起,轉過身,笑道:「怎麼,唐侍衛有事?」
此刻的笑意,若是說動人便是真的動人了,三分苦澀,兩分釋然,剩餘五分,便是全部心事。
唐晟頓時愣在原地,這件事原本就說好不讓修月姑娘知道,卻沒有想到,竟然還是被她知道了,他現在心裡已經可以預想到,到時候自己是如何被容喚按在地上吊打了。
他猶豫著開口:「修月姑娘,你都聽到了什麼?」
修月眨眨眼,宛然一笑:「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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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對面瞬間臉上變色的唐晟,寬慰道:「無妨,容公子有了心愛之人,更何況還有了孩子,我自然是十分祝賀的。」
她又頓了頓,殊不知,她每一句話的停頓都讓一旁的唐晟心頭顫動。
「不用告訴容公子,我也知我剛剛偷聽不慎好,希望容公子可以見諒。」她伸手指向不遠處,笑道:「若是無事,我便先回去了。」
說罷,轉身就走,絲毫不理會身後的唐晟表情如何。
修月的身份自從被容瑤釋放了奴籍之後,就是容府一個特殊的存在,不清楚內情的小丫鬟們都在商量著修月到底是什麼來頭,一個個道聽途說,說的是有模有樣,但是真正知道內情的,比如唐晟,確實清楚修月對於容喚來說,那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
那就是自從來到不夜城之後,容喚主子第一個親自接近的女人啊。
他默默嘆了一口氣,也不再跟上去,只好又快速返回去,他只能如實稟報,到時候該怎麼處理,那也只能是容喚的事情了。
唐晟回到小屋子的時候,女子已經躺在了地上,脖頸之間一片青紫,而容喚的長劍就放在一邊的桌子上面,可以推測出來那片傷痕定然是這個長劍敲出來的。
唐晟站在門口,低聲道:「公子,剛剛有個女子偷聽了我們的話。」
容喚點點頭,吩咐道:「將這個女子放到床上,先在這裡安置一段時候。」
唐晟蹲下身子,抱起地上的女子,放到一邊的床上,這才又一次開口道:「剛剛的女子……」
見唐晟猶猶豫豫的,容喚不耐煩道:「怎麼了?」
「是修月姑娘。」這話一脫口而出,唐晟就感覺容喚的目光仿佛檔刀子一樣,開始直直地捅過來。
「她怎麼知道這裡的?」
唐晟低聲道:「可能是修月姑娘悄悄跟過來的,並且,修月姑娘好像全部聽到了,似乎……誤會了公子。」
這下子事情弄大了,容喚都感覺有些腦袋疼,嫌棄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子,無奈道:「走吧。」
眼看著容喚似乎沒有責怪的意思,唐晟心中一喜,慢慢跟上去,他都以為公子要責罰自己了呢。
剛剛走到門口,容喚忽然回身,一腳踹過來,迅速極快,甚至於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殘影。
唐晟避無可避,也不敢避開,直接被一腳踹了出去,在地上揚起了一片塵土。
這一腳雖然看似厲害,但是卻只是蠻力,沒有勁氣,所以只是皮外傷,根本沒有傷筋動骨。
容喚看著跪在地上的唐晟,說道:「下一次,若是還被人跟蹤了,唐晟啊,看來你又該回去試煉了。」
唐晟抱拳道:「謝公子。」
等著容喚重新轉回身子開始走,他才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跟了上來。
主院。
容喚一推開門,就看到容瑤在院內作畫,還是老位子,他不由笑道:「郡主看著同樣的風景,不覺得膩煩嘛?」
旁邊的那月拿著墨盒,笑道:「公子說笑了,郡主心中有大好的風景,又怎麼會拘泥於這裡呢。」
容瑤畫完最後一筆,這次笑著看向容喚:「怎麼才回來?」
「修月姑娘似乎生病了,想著回來告訴郡主一聲。」
容瑤手下的動作一停,她還不清楚容喚,若是修月生病了,自己早就過去了,哪還會回來告訴自己。
她看向一邊的那月,那月還在,不方便說話,她笑一笑,將手中的筆放下,吩咐道:「去洗洗筆,將畫晾著去吧。」
那月點頭應聲,然後才拿著東西離開了。
容瑤趁機趕忙問道:「怎麼了?」
唐晟正好走進來,看了眼容喚,開口道:「郡主殿下,公子,修月姑娘已經回去了。」
容喚聽完,才回答容瑤的問題:「路上說,不如,現在一同去?」
這話說的容瑤一下子笑了,她倒是一直清楚自己這個哥哥的脾氣,根本沒有什麼事情能讓她求自己的,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麼想讓自己過去。
她理理衣服,走過來笑道:「那便走吧。」
那月正好從水池走過來,急忙問道:「郡主您去哪兒?」
容瑤回頭道:「我出去一趟,你便不用跟來了。」
說著,便不理會那月,走了出去。容喚也緊跟其上,唐晟就留了下來,他可不想再去受那一腳了。
走在路上,容瑤才好奇問道:「哥,怎麼了?」
容喚無奈道:「有個女子不知從那裡冒出來,誣陷懷了我的孩子,被修月知道了,現在定然不想見我。」
「孩子?」容瑤一脫口叫了出來。幸好這裡人不多,也是小路,這才沒有被別人聽到。
要是說容喚的品行,當然是容瑤最清楚,他可是很久都沒有亂搞過了。
「哥,你難道……「
容喚瞪了她一眼,「那是在京城,不夜城我何時那般過。「
「那,那女子?「
「定是有別的事情,過兩天調查清楚再說。」
容喚沉聲道,「現在,先去和修月解釋清楚。」
「哥,你是如何想修月姑娘的,若是無關係,那也不必過去了。」
容瑤一句話,頓時問的容喚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愣了片刻,緩緩開口:「若是朝夕相處,定然暗生情愫。」
說罷,便快走了幾步,似乎著急想要躲開什麼。
身後的容瑤微微一笑,慢慢跟了上去。
春柳出去買桂花糕所以不在,修月一進門就狠狠踹了凳子一腳:「春柳這個丫頭,買個桂花糕,這麼長時間都不回來,定是趁機出去玩耍了。」
她只是感覺自己有好多火氣不知道去那裡發泄,一來二去,就只能破壞些桌子凳子之類的了。
聽說練字可以靜心,修月終於拿出了好久不動的宣紙,有模有樣的鋪在桌子上面,端端正正地拿著毛筆寫寫畫畫,但是那字跡卻是慘不忍睹,時而快如閃電,所以字跡彎曲不直,時而慢若蝸牛,所以字跡扭曲不堪。
到最後,修月只好氣憤地將宣紙折成一團,扔向外面。
容瑤推開院門走進來,正好看到修月在往出扔紙團,門打開著,門上的腳印還清晰可見。
她笑著大聲道:「修月,你這是在練字呢?」
屋內的修月手指一頓,知道容喚這是找來了,揚起一個笑容,放下毛筆,走出來,「郡主來了,快進來坐啊。」
容瑤指了指院子裡的石凳,說道:「屋子裡太悶了,不如出來坐坐。」修月看了眼她身後的容喚,也笑道:「好啊。」
三人對坐在桌子三側,壺裡的茶水早就涼了,春柳也不在,三人索性就喝著涼茶,幸虧這時候天氣還不是很冷,所以雖說是涼茶,卻也不為難著唇齒。
修月看向容瑤,問道:「郡主今日前來,有事嗎?」
容瑤沒有說話,抬眼看向容喚,又眨眨眼,示意他快點解釋。
容喚喝著茶,猶豫片刻,放下茶杯看向修月,一臉認真,修月也一臉認真地看向他,兩人仿佛正在下棋對峙一樣,氣場全開,但是誰也不說話。
眼看著這尷尬的時候就要到來,一旁的容瑤只好硬著頭皮開口:「修月,聽說你今早看到容喚了?」
修月點點頭,仍舊和容喚保持著「相看兩相厭」的對視。
容喚終於開口:「你今日,偷聽了我們的對話?」
一邊的容瑤瞬間扶額,哥,你知道你這話說的還不如不說嗎?
修月又點點頭,挑眉問道:「怎麼了?」
生怕容喚再說錯什麼反而弄巧成拙,一邊的容瑤馬上開口:「聽說那女子有了身孕,定然是誣陷,容喚他,想找你來出出主意。」
修月心中波瀾不驚,或者說,容喚只要不開口,那麼容瑤說的話,定然也不會有什麼可信度,更何況,當時是她親耳聽到的。
修月笑道:「郡主何出此言,要知道,這件事自然算是容公子的家事,當然是容公子自己處理了。」
那個笑容妥帖適當,讓人挑不出毛病。
也正因如此,容喚終於變幻了眼神,定定看向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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