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王向陽
走出酒樓,陽光照在身上,皮膚泛起暖,修月才恍然驚醒一般,扭頭看向容喚,「你,那個花很重要嗎?」
容喚笑了一下,說道:「無妨,雙生花雖然罕見,卻也不難拿到。」
這句話到底說的是真假,修月也不想去深思,但是這番情誼,卻也已經在心中被默默衡量了。
理了理自己頭腦中的思緒,修月一笑,說道:「我們當務之急,還是找尋那人。」
兩人這就前往了那個一直找的藥鋪。
找這個人根本不難,似乎根本都不用找,兩人剛剛說一個仿佛起死回生的人,藥鋪的人就一下子說道:「記得記得,就是那個人,前幾天我們掌柜的還說,那人不知道得了什麼神靈的庇佑,那麼重的病一下子就好了,現在還生龍活虎呢。」
沒錯了,就是這個人。修月立馬點頭:「這個人現在在哪兒?」
對面的人一愣,尷尬一笑,問道:「這個,問這個做什麼?」
不準備告訴對方事情,修月眼神一變,瞬間露出一個兇狠的表情,說道:「這傢伙賭錢輸了,現在欠我們一屁股債,若是你不說,那麼你就是他的同夥嘍。」
說完,修月回頭朝容喚一眨眼,對方很機智地一拔劍,還真有那麼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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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咬牙,又抬頭悄悄看了兩眼身後寒氣森森的容喚,嘆口氣輕聲道:「這樣,那人叫王向陽,原本就是個賣燒餅的,要說現在在哪兒,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家應該在泥口巷裡面,兩位去打聽打聽,應該就能找到了。」
收到滿意的答案,修月笑著拍拍對方的肩膀,伸手朝容喚指了指,他上道地掏出荷包拿出一塊碎銀子遞給修月,旁邊的藥鋪那人瞬間亮了眼睛。
沒想到修月拿在手上顛了顛,笑一笑,又將手中的東西還給了容喚,然後搶過他的錢包,使勁兒翻騰了一會兒,找出了一個小小的碎銀子,然後這才笑著回頭,將小銀子放到那人的手心。
雖然小,但是好歹是銀子呀,對方也給了修月一個大笑,修月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兄弟上道,若是有人問起,便不要說我們曾來問過你們,懂嗎?」
那人忙不迭地點頭。
泥口巷很好找,在不夜城之中,泥口巷象徵著窮困的人的住所,正如這個名字一樣,巷子一到雨天,便泥濘不堪,就算是現在不下雨,地上也全是石子和土壤。
兩人走了一會兒,就到了那個叫泥口巷的地方。
雖然修月已經盡力將這個地方想像的破敗了,但是卻沒想到是這麼破敗,在巷子口有一座寺廟,但是已經只剩下一個小屋子,門口上面有一個什麼寺廟的牌子,寺廟四處漏風,從巷子門口都能看到寺廟對面的風景。
兩側的民用住宅也一個個都十分不堪,不僅十分難看,而且都屬於冬涼夏暖,修月聽到旁邊屋子裡傳來孩子的哭聲和大罵聲,但是在這個時候,她卻感受到了人間的煙火氣。
隨意一打聽就知道了王向陽的住所,他算是在這一片生活好的,加上為何和善,所以大家都願意與之來往,久而久之,也算是泥口巷的名人了。
他的家離現在兩人的位置不遠,不過走了兩步就到了。
修月定睛一看,果然,房子比周圍的人好多了。
只是,這個房子在修月眼中,卻是死氣繚繞。
她回頭說道:「這個房子死過人,而且不是一個。」
容喚皺眉道:「應該不是王向陽,他還活著。」
修月心中忽然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她立刻推門想要進去,門關著,沒有人在。
旁邊一人正好出來倒水,看了眼明顯不是這裡人的修月和容喚,趕忙關住門,水也不倒了,立馬轉身回了屋子。
「翻牆吧。」修月皺眉看向容喚。
她的話音剛落,只感覺腰上一緊,隨即落入一個胸膛之中,再抬頭,自己已經進入了院子裡面。
進入院子,修月不禁眉頭緊皺。
地上都鋪滿了雜草,看得出有人生活的痕跡,不遠處雜草摞起來,有很明顯的拖拽痕跡,不僅如此,還有血跡。
修月走過去,蹲在地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眼遠處的雜草堆,她沒有說話。
容喚直接走向屋子裡面,裡面空無一人,床上女人編制的毛衣剩下了一半,耷拉在床邊,床鋪皺痕很多,看樣子沒有人打理。
他走出來,看向修月,遺憾道:「應該是了。」
修月眼神一冷,她沒想到,竟然還是來晚了一步。
她走到那堆雜草堆,用腳踢開表面的雜草,赫然露出兩個死人的屍體。其中一個是女子,女子很平凡,平凡的容貌,平凡的身材,但是她的眼睛都沒有閉著,就那樣徒勞地用那雙不可置信地眼眸看向突然出現的修月,她的懷中還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表情更加猙獰,定格在死前最痛苦的一幕,從她的瞳孔之中都能感受到那瞬間的無助與痛苦。
修月嘆口氣,緊緊握著拳頭,大聲道:「禽獸!」
容喚走過來,攬住修月的肩膀,忽然,他看向院門口,彎腰低聲道:「來了。」
與此同時,院門被輕輕打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上穿著破爛的衣服,頭上帶著一頂灰色的帽子,帽子還有個洞,但是卻也完好的遮住了他的臉,他有些埃,再加上彎著腰,活活像個小矮子。
那人鬼鬼祟祟關上門,才緩緩挺直腰板,然後回頭,才發現了站在遠處的修月和容喚。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反應很快,迅速地又一次準備打開院門離開,可惜,容喚並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很快,非常快,只是眼前一閃,容喚的長劍已經落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男子瞬間哆嗦地跪在地上,容喚冷聲道:「王向陽?」
王向陽立馬點頭,說道:「兩位大人,大人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容喚將長劍逼近,又問道:「那兩個人,是你的什麼人?」
順著長劍的方向,王向陽看向遠處的雜草堆,他低著頭,猶豫了片刻,說道:「是,是俺的娘子和孩子。」
「繼續。」容喚冷冰冰開口。
王向陽低著頭,眼神閃躲,似乎不想說。
這個時候修月已經走了過來,冷笑道:「既然不想說,容喚,殺了吧。」
王向陽瞬間抬頭,聲音顫抖著說道:「別殺我,別殺我,我都說,都說。」
滿意地點頭,修月挑眉,示意他開始吧。
王向陽這才緩緩開口:「這兩個人是俺娘子和孩子,只是只是俺染上了重病,然後,然後就傳染給了他們,他們最後,最後就離開了俺了。」
容喚只是劍尖一挑,那王向陽的一根手指瞬間與手掌分離,鮮血濺出來,因為太快,他看到斷指的時候,都還沒察覺到疼痛感,愣了一下,他才爆發出吼叫聲,握著自己的手指,渾身顫抖。
容喚繼續道:「若是再不說,你就沒有手了。」
他立馬點頭,忙不迭說道:『我說,我說。」
「俺,俺前幾天得病,死人的,死人的,後來,後來俺遇到了一個女人,那女人說能救俺,俺就答應了,回來俺才發現,俺病好了,但是,但是過幾天,俺又生病了,女人說,女人說要一命換一命,正好,正好俺家丫頭,反正是個丫頭,俺想著以後再生,就,就,沒想到那個婆娘攔著俺,俺只好……」
聽著王向陽的話,修月甚至想現在就殺了他,忽然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寬慰的聲音傳來:「不要著急。」
修月點頭。
容喚繼續問:「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子。」
王向陽抱著手,已經臉色發白,但是還是顫抖著回答:「女人,女人穿著黑色的衣服,看,看不見臉……」
修月低頭看了他一眼,應該不是說謊,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你,你就為了自己的性命,殺了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姑娘嗎?」
王向陽抬頭為難地看了眼修月,說道:「大人,大人那是個女娃,反正是個女娃,俺以後可以再生啊。」
心中憤怒已經無言以對,修月回頭深深看了眼兩具死後仍舊依偎在一起的身體,忽然手中出現一張黃色符紙,在王向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貼到了他的額頭。
他本能地感覺到恐懼,伸手想要拿下來,但是黃符在碰到他的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
修月嘆口氣,深深看著他,「你該還債了。」
走出院門,直到又走遠兩步,王向陽的院子裡忽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吼叫聲,伴隨著斷斷續續不是我殺的,不是我害的你之類的話語,但是不一會兒,就平靜了下來。
容喚看了眼修月,問道:「你做了什麼?」
修月冷笑一聲,「本來那母女二人陰魂未去,心有不甘,我只是讓那個王向陽可以看到兩人,並且,被上身而已。」
說完,她回頭看了一眼黑氣逐漸散去的院子,繼續道:「他會重複感受到兩人死前的絕望和痛楚,直到最後受不了,自行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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