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尋找宇文盛
容喚抱著修月走出來的時候,因為動靜太大,主院東苑西苑都紛紛來了人,蕭主事睡意惺忪地站在人群之中,身後是滿臉嫵媚的寒柔。
容喚冷冷看向那個方向,若是手中不抱著修月,恐怕已經沖了過去。
感受到容喚的眼神,蕭主事身後的寒柔不由心虛地後退躲起來。
他,他不會知道是我害的吧。想著,寒柔抬眼看了眼容喚離開的身影,拍拍胸口,安慰自己:不會的,這件事誰也不知道,這個賤人就算命大活了下來,那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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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被自己說服了,她竟然目光直直盯著遠處的容喚:還以為你是什麼人,沒想到還是被一個賤丫頭迷惑了。郡主?哼哼。
蕭主事回頭看到寒柔的笑意,輕聲溫柔道:「笑什麼?」
寒柔忽然臉色一百,周圍還有很多人,她不由後退兩步,和蕭主事拉開距離,低聲回應道:「奴婢在想這是怎麼了。」
知道寒柔的意思,蕭主事也不覺得有什麼,笑了一下道:「自然是命薄嘍。」
容喚都已經走了,眾人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意義,紛紛散去了。很多人又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進入了夢鄉,但是有的人卻不如此。
修月的屋子隔了兩天,終於等來了自己的主人。
春柳跪在地上端著水盆,容瑤也來了,正坐在一旁擔憂地看向床上的修月。
另一邊是正在給修月擦拭身子的碧竹,血跡太多,她已經渾身顫抖,整個人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屋子門口,則是抱劍而立的容喚和三位白髮蒼蒼的大夫。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倒出去,春柳都有些撐不住了,整個人都頭昏腦脹起來。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發白,如果瀕死的魚兒在翻肚子,給人陣陣壓抑之感。
終於,在最後一盆已經接近清水的水被春柳端出去之後,碧竹也走了出來,慘白著小臉道:「已經清理完血跡了。容大人請進吧。」
說完,便和春柳攙扶著退了出去。
床上的修月已經穿好了衣服,不再是滿身血跡,但是臉色卻仍舊蒼白如同沒有死人一樣。
三位大夫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人猶豫著上前,輕輕把脈一番搖頭又退了回來。
剩下的兩人也紛紛如此。
等到最後一人搖頭後退之後,那名最為年長的大夫只好開口道:「郡主,在下無能,這位小姐,她」
還沒等他說完,一柄長劍已經出現在他的頸間,寒光凌冽,仿佛他說錯一個字,便會即刻身首異處。
大夫顫抖著不敢說下去,只能用眼神看向容瑤。
容喚沒有理會,只是冷聲道:「是你們說清理身上的鮮血,怎麼?現在又不能治了?「
旁邊一個大夫皺眉硬聲道:「這位公子,這位小姐本身失血過多,清理血跡卻無傷口,此等怪病,我等也無奈何啊。「
說著,剩下一個大夫也是附和道:「雖然小姐仍舊有呼吸,但是的確無任何脈象啊,我等也是無能為力啊。「
容喚仍舊愣著眉眼,只是冷冷看著三人。
怎麼可能?修月,怎麼可能死!
天光大亮。外面的光開始一道道侵略進這個小屋子,而三個大夫正面朝著容喚,門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全部在這一刻被遮擋起來。
他們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不敢出聲。而容喚的劍已經慢慢放了下來。
容瑤站在一旁,愣愣地看著她的哥哥,不敢出聲。
容喚忽然開口:「你們走吧。」
話音剛落,三個大夫仿佛得到了什麼大赦一樣,趕忙側身跑了出去,一溜煙不見了。
門大開著,但是容喚的身影仿佛還在吞噬著周圍的黑暗。
這是容瑤第二次見到這樣的容喚。
而上一次,已經距今很久了。久到她有時候都會忘記。
回憶出現,一切開始演繹。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圓,掛在天上,如同一塊美玉,將這個暗沉的天罩在一種莫名的溫柔之下。
容瑤彼時正在涼亭之內,正逢夏日,舒適的風從遠處的湖面吹過來,然後停頓在涼亭之內。
她笑著對身邊的丫鬟說:「看看,這夏天真是舒適呢。」
旁邊的小丫鬟也是洋溢著幸福的笑,說道:「是這夏日的風獨獨留戀著咱們侯府呢。」
容瑤也笑了。
容侯府,是皇上的親家,當今皇上皇后早逝,後宮之中唯有貴妃掌管後宮瑣事,最為尊貴乃玉珠貴妃,而這個貴婦,便是容喚容瑤的姑姑。
而他們的父親,則是當朝大將軍,也是唯一一個有封底的侯爺。
他們一生尊貴而驕傲,正因如此,變故十分。
「不知哥哥去那裡了。」容瑤皺眉道。
旁邊的小丫鬟挑眉笑道:「這還用說,公子自然去給小姐挑夫君去了。」
聽到這話,容瑤瞬間紅了臉,卻也挑起笑意,微微看向遠處的湖面,悄聲道:「那君公子的父親,真的上門來了?」
小丫鬟一拍手:「自然,以小姐的身份容貌,那個君公子也是占了便宜的。」
容瑤擺擺手說道:「哪裡的事,哥哥和君公子是世交,我們三人也是常見,只怕那君公子還看不上我呢。」
這麼想著,容瑤又皺起了小臉,愁愁苦苦的。
看著自家小姐天真的摸樣,旁邊的丫鬟驟然一笑,搖著摺扇正準備說什麼。
忽然,天上開始下起暴雨,那雨來的突然,整個天幕都沉默了。月亮也不再光顧整個諾大的侯府,悄然後退。
小丫鬟看著雨勢,擔憂地說:「這雨這般大,小姐只能在涼亭躲躲了,可莫要受了涼。」
而在這暴雨之中,尚且少女懷春的容瑤就站在雨幕之中,看到有鮮血逐漸蔓延。
她看到那個女人身後跟著一群盔甲兵士,他們步調有致地踏在雨里,濺起的水珠變成了她眼中的淚水。
她們躲在雨幕之中,躲在涼亭之後,看著那個女人帶著人踹開了每一道房門,搜索每一個東西,然後她看到了她的母妃。
容瑤忽然尖叫一聲,她的手指已經掐入自己的手心,那裡的疼痛感讓她慢慢清醒,直到她睜開眼睛,看到了仍舊沉浸在黑暗中的哥哥。
她慢慢走上去,捉住容喚的手,輕聲道:「哥哥,我知道誰能救修月姑娘。」
容喚看向她,那雙眸子死氣沉沉。
容瑤也是冷聲道:「修月姑娘並非常人,既然說沒有傷口,那麼定然不是常人能傷的。必定是會陰陽五行之術的人,既然如此,我們便可以直到修月姑娘的狀況,肯定並非大夫所言。」
慢慢回過神,容喚接話道:「既然如此,那修月應該無礙,只需要找到知曉陰陽五行之術的人。」
說著這裡,一個人影忽然閃現,他眼神閃爍一下,冷聲道:「那天的人。」
容瑤點頭,「那天的人雖然輕佻,但是看樣子不僅懂五行之術,而且醫術驚人,此時就算從京城叫千殤過來也來不及,這人既然與修月姑娘認識,那便一定會再次伸出援手。」
容喚已經明白容瑤的意思,而他又何嘗不知,只是現在的他,有些疑惑,那封信,到底是誰放在修月的床上的。
容喚看向容瑤,只需一個眼神,容瑤便完全會意,點頭讓他離去了。
轉身緩緩走進夕陽里,那個孤獨的背影,讓容瑤忍不住喃喃出聲:「哥哥。」
天光大亮,整個不夜城開始恢復生機,而容府門口的拐角處,容喚站定,忽然開口:「甲乙丙丁。」
話音剛落,四個身著黑衣,頭戴鬼面的男人瞬間跪在地上。四個人齊聲道:「公子吩咐。」
容喚眼神冷漠,「甲,那天我讓你調查的人,你查出來了嗎?」
甲低頭道:「與紅樓有關,剩下的,屬下」
接下來的話容喚已經知道了,一擺手,制止了他,說道:「散。」
隨著這一個字出口,四人又驟然消失在整個小巷之中,來去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紅樓附近一條街上,上面擺攤的小販還沒有幾個,天色剛亮,大部分人還在收拾東西,只有幾個臨街的店鋪,幾個小二打著哈欠開門,看到其餘店鋪的人,也隨口打幾聲招呼,一切都如往常一樣。
一個賣燒餅的小攤拉著車慢慢走出來,燒餅的熱氣和香氣共同在空氣中傳遞,他走過小巷,看向不遠處的街道。
最近的生意不錯,燒餅每天都能賣完,他今天故意早起,多做了些燒餅。
剛剛走到紅樓附近,他忽然感覺有什麼落在腦袋上,他被這一下子砸的瞬間跪在地上,他驚恐地摸摸頭,什麼也沒有,身上毫無損傷,而燒餅攤子也乖乖地呆在原地。
他愣愣神,摸著腦袋又開始往前走。
而他所不知的是,一個黑色的人影就在那一瞬間飛了過去。
紅樓近在眼前。
整條街都已經開始慢慢甦醒,只有紅樓,還沉浸在故鄉之中,漣漪的氣息遠遠都能聞到。
容喚一個落腳,踏在了三樓一個房間窗沿之上,他挑開窗戶,驟然翻身而入。
整個房間布置十分氣派,金子銀子滿地都是,床上的女人正伸著胳膊,柔柔地低吟著,他看都沒看,直接邁步走過去,打開門,走出去,又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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