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坐以待斃
「我若說自學成才，月兒可信？」她雖半開玩笑的語氣，但榕月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副信任的姿態。
「我問你答，你如何回答，我便如何信。」她同素歌一載情意，卻已經深種。
「咯咯咯，月兒還真是傻，自然是學的，不過出處哪裡，就不方便說了。」她若說的她在花樓學成，怕不是要把榕月嚇一跳。
那樣的地方，論誰都會覺得不堪。
而此事已經是上一世兒發生的事情了，放在這一世兒談論，實在是不妥。
她只覺得，在青樓里所學的東西到這一世兒，倒是活學活用了。
「切。」榕月撇著嘴，極為傲慢的目光，臉上卻是笑嘻嘻的。
說是不滿意潘素歌的態度，實際上，都是在逗趣。
她一開始雖然不同意潘素歌前去，但拗不過她這個好姐妹的央求，再三思索之下，方才決定讓對方前去。
「好了好了，你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潘素歌安撫著榕月，掌心緊緊包覆著她的小手，來回地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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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月的手像個肉包子，同她不同，她的手指細長，雖有老繭，粗糙。
但遠遠瞧去，倒也是不錯的。
「是是是，這裡除了咱們，也沒有他人了。」她無奈地擺著手，馬上就要進京了，還真是捨不得這裡。
潘素歌其實並未說幾句話，就把榕月給說服了。
她並不想給沈策添麻煩，因為她的出現絕對會引起京城人的騷動，很有可能打亂沈策的計劃，重要的不過是會打草驚蛇。
但她放心不下沈策，原本是說服了自己的，就呆在木屋裡，做個聽話乖巧的妻子。
但她怕，是啊，與其坐以待斃，做最壞的打算，一同陪阿策去了，倒不如偷偷幫助阿策一把。
她的相公，從來都只會她和沈府上下考慮，卻不為自己多想分毫。
既顧及大宣百姓，君臣使命，又重視親情血脈，朋友愛人。
這樣的他，不累麼？
她若是真的坐以待斃，良心怕是也不允許。
她愛他，所以才不願意聽他的，就這樣呆著，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干。
「不過你這馬尾辮倒是稀奇。」十足的村里姑娘進京的感覺，那股子鄉村氣息，格外的濃厚。
榕月哭笑不得。
潘素歌驀然想起一件事情，榕月方才才同她說過。
她僵住了臉上的笑容，目光緩慢變得空洞，思緒飛揚。
末了，才說得一句:「若是我有命回來，就教你這些。」
榕月頓了頓，模樣有些許僵硬和難堪，水靈靈的臉蛋通紅，氣的不輕。
「胡說些什麼，真是的。」
「你該回醫山聖地了，我自己可以的。」她知道，驅趕榕月實際上是為了榕月的安危，可榕月在意她，斷然是不開心的。
她亦是沒有法子，她希望丫頭平平安安的，只要在醫山聖地呆著，有黃浦煜的保護，總歸會平安的。
起碼現如今，很多事情沒有個定局，榕月跟隨著她，很不安全。
榕月為她，可她心裡也存著榕月。
「傻丫頭，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你若是真的為我好，就不該跟著我。」她捂住了榕月的嘴巴，對方眼裡，憤憤不平。
是真的在生她的氣，她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不埋怨榕月，而是將著對方拉在懷裡。
緊緊捏著對方的腰，哭笑不得道:「你該減肥了，這麼胖，黃浦煜那張嘴巴，毒得很，該嫌棄的。」
「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榕月氣急敗壞，臉色漲得通紅，雙手緊緊地捏住潘素歌的肩膀，潘素歌只感覺到疼痛。
但她好像是懶得，懶得再多說了。
榕月明白她方才的意思，最後用力的手無助地耷拉了下來，慢慢的，連著身子也頹了。
有氣無力一般兒，模樣有些許苦澀和不甘。
「你該是明白我想要你平安的心的。」
「我會的，你相信我。」她想要活著，她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沒有人能夠理解她重活一世的心。
原本的平靜再一次沸騰起來，潘素歌只想著，只想要這大宣的江山，絕對不能夠交給林蔚那種奸佞。
她雖然不是個大善人，沒有沈策那般廣愛的心，但也知曉，那京城裡還有沈家人，她的徒弟，也知曉那群百姓怕是會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這顆千瘡百孔的心被沈策捂熱以後，就不能夠再那般平靜了。
她悄無聲息地進了京，換了身著裝。
大厚的棉襖，灰色的布料，底下配著暗紅色的棉褲，一雙老棉布鞋上有幾個破洞。
臉上沾了些許灰塵，也沒有故意招搖。
只是村里人的土裝扮，因其貌不揚，穿著樸實而無人在意。
「老闆，住店。」她笑呵呵地丟了一錠銀子，那老闆閃過一抹詫異，狐疑地瞧著潘素歌，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轉化為了懷疑。
「你哪裡來的銀子？」她特意選擇了個曾經有過些許接觸的老闆，慶豐客棧的老闆同著潘素歌還算是有幾分交情。
潘素歌還以為是老闆認出她來了，她想著自己這番裝扮，倒也不應該。
果然是虛驚一場。
「老闆，上酒。」
潘素歌剛要解釋，與此同時，另一端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瞧瞧回頭，餘光打量，男子衣著素雅，卻瞧得出來時上乘布料，達官貴人家的子弟才能夠用得起，坐姿大氣，當屬習武之人。
衣著乾淨，腰間玉佩過於晃眼，乳白色的平繡金魚花紋映入眼帘。
再一入目，是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通紅的臉蛋瞧得清明。
是陸恆，常安伯府的大公子。
她見過幾次，還算是熟絡，她記得她入獄的時候，陸恆去探望過她一次，那時候的陸恆，是真的關心她。
潘素歌倒是沒有想過，能夠得到常安伯府公子的青睞。
總覺得此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好像她們以前認識一般兒。
但那種感覺太過於慌繆了，一個是地地道道的村里姑娘，被爹娘嫌棄，一個是常安伯府的大公子，文武雙全。
怎麼瞧著都覺得可笑。
她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連忙轉過頭去。
店小二已經被老闆支配著去給陸公子上酒，而她還站在那處，有些許尷尬。
「你說什麼回事？」老闆質問，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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