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草藥氣息
回到家中，見丈夫憂心忡忡，故而告知了打聽之事兒。
潘父心中早已經擔憂的不行，一直隱晦著，他們潘家，除了潘素歌，誰人不知，陸琦湘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而潘素歌，才是那常安伯府的大小姐，千金之軀。
當年那件事情，潘父一時兒頭昏腦漲，換了孩子。
他們的親身骨肉得意過上那樣的日子，而常安伯府的千金被他們抱走。
將著嬰兒丟棄，實在是有些過於狠心了，雖是不喜，畢竟不是血清骨肉，但還是是沒有扔掉的，而是留在了身邊。
潘家人的心思，雖不算得上玲瓏，卻也是處處都在算計得，不想失得半分。
自潘素歌留在潘家長大，他們只覺得是多了一個人一張嘴吃飯罷了，著實不喜。
本著他們是不忍丟棄潘素歌，讓那孩子活活餓死的心態，才將著潘素歌給留了下來，因而對潘素歌極其差勁。
他們早就忘記了，這孩子是常安伯府的千金，是潘家狸貓換太子。
反而覺得潘素歌是個累贅。
如此一晃，便是多年，後來發生了太多事情，但最後的結局卻是依著潘素歌給了他們銀兩同他們恩斷義絕為要的。
不過此事兒過後，潘家人也確實反省了，沒有再去打擾潘素歌。
不管這麼久以來，對方是好是壞，都不曾打擾，而是安分了太多。
如今，得到的卻是潘素歌已經死了的消息，而兇手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何其的詫異！
現在，又說嫌疑洗清了，不是對方，雖然聽著古怪，但好似確實在情理之中，湘兒畢竟是個女兒家家，殺人那種太過於血腥的東西。
但素歌也是很可憐的人物。
「畢竟是我們養大的孩子，聽起來也確實惋惜。」潘母垂眸嘆息，眼底皆是難受。
潘大貴有些沉默，潘素歌后來確實救濟了他們潘家，並沒有以怨報怨。
的確是可惜，唯有潘家的小兒子，潘成冷冷說道:「養大的孩子，是麼？」
潘母被潘成的話搞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十分不快。
她皺著眉頭，潘家兒媳婦斥責道:「成兒，不可以。」
「嫂嫂，你們的愧疚之意我看不出來，但長姐死裡逃生，你們倒是很開心。」
血肉親情，情理之中，潘成也能理解，畢竟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常安伯府的大小姐的確是他的親生姐姐。
潘素歌不過是個掉包的孩子，他雖然不喜，卻也從未戲弄過她，也從未善待過她。
但她對他真的不錯，細細想來，到底是潘家虧欠了她一人。
染成不過是個十歲大點的孩子，卻已經知道的太多。
大抵是窮人家的孩子，懂得比較多吧。
潘母遲疑，臉色異常難堪，是啊，他們潘家何曾善待過潘素歌。
無關乎一味的略帶，似乎到最後都在剝削潘素歌。
如今，她死了，他們卻只是在打聽陸琦湘是否無罪的事情。
對於這個孩子，他們不曾給予一絲親情。
就仿佛對方是塊木頭，不需要捂熱一般兒，冷血無情。
潘成重新回了屋子中，他現在不想聽他們所謂的冠冕堂皇的話，全都是不好的教導。
而且那個長姐至今都不知道有他們的存在，只以為自己千金之軀，是常安伯府的大小姐。
除了娘親十月懷胎，兄妹血脈相連，其餘的什麼都沒有了。
木屋中，潘素歌捂著胸口，有些氣悶。
她想要拿起桌子上的竹筒喝水，結果一個不小心，竹筒滾落在地，水從竹筒里流出，順著木板慢慢滲了下去，傳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榕月說是去不遠處捉條魚給潘素歌補補身子，雖是要潘素歌親自下廚，但也好過她做的，估計不是人吃的。
榕月就在不遠處，一個身影迅速飛過，榕月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丟下叉到的魚，目光迅速冷卻。
「什麼人？」她眼底，皆是警惕之意。
又是嘣的一聲，叢林響起聲音，一個黑影從她面前再一次傳過。
「裝神弄鬼，出來！」
那警惕之意變成了殺意，毒粉飛出，黑衣人迅速張開斗篷，遮擋了過去。
榕月嘴角卻掀起一抹弧度:「此毒可滲入衣裳，非尋常人能夠解毒。」
她怎麼可能用普通的毒藥，那人動作之快，武功絕非尋常殺手，不可同類並論。
而榕月自出了上一次的意外，身上所帶毒藥，藏於袖口，裙擺，髮簪，玉佩上，但凡是可藏匿之處，皆有。
非一般人可以察覺。
「是我！」隨風從草叢裡翻身出來，連著唇瓣都是發著青色的，他難堪地瞧著榕月，這妮子警惕性太高，果然還是他想多了。
他擔心榕月貪玩，這裡只有榕月一人照顧，僅僅是怕京城那邊起了疑心。
但榕月到底死年少了些許，隨風才想的法子試探一二。
倒是榕月，嘟囔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她是挺不高興的，被他人這樣懷疑。
她雖適才不久，過了及笄之年，但聰慧不在少數人話下。
榕月自詡驕傲，故而，不喜他人這般言辭。
「好，我不說，我看出來了。」隨風重重地咳嗽，竟然吐了血。
好在榕月隨即餵了他一顆藥丸，吃下方才覺得五臟六腑舒暢，沒有那麼壓抑了。
先前便是覺得，五臟六腑像是要破裂了一般兒，極為疼痛，壓制的榕月有些喘息不得。
故而才覺得分外難受。
「咱們回去吧。」待舒緩了一會兒，隨風便提議，出去的時間不短了，他們擔心潘素歌那裡，故而四目相對，連跟著往木屋的方向去了。
木屋安靜，潘素歌正躺在榻上，氣息有些不勻稱。
一旁，有人替著她拾起了竹筒，將著那一處用手帕擦拭乾淨，滴答滴答的聲音逐漸褪去。
那人彎下身子，一襲金邊翻卷的長袍，潘素歌有些紅了眼眶。
她艱難地抬頭，盯著近旁看，不敢離開一眼。
那淡淡的草藥香席捲而來，是她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潘素歌早已經習慣，後來，發生了那件事情，隔著兩處牢房，潘素歌依舊可以感受得到。
似是鼻息已經習慣了那樣的氣息，恍惚間覺得那樣的氣息還存在在她的身邊。
「你……」
她喃喃道，開口有些艱難，只說了一個字便說不出後來的話了。
心裡，那個不確定的答案不停的翻騰著，不知道思慮了多少？
她睜大了雙瞳，試圖看得更仔細一些，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哪怕是一個背影，看不到正臉，即便是錯了，也沒有關係的，起碼是個念想。
潘素歌很固執，固執到有時候她都覺得了無生機，卻還是能夠堅持下去。
這樣的固執其實有時候也挺好的。
「不用多想了，是我。」他兩日未曾過來，她便清醒了。
沈策站在門口的時候，見她把竹筒弄倒，撒了一地，眼底掩蓋不住的激動。
竹筒倒了，水滴滴答答，都不曾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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