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人微言輕
一個未出閣的公主,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人家中,如此聲勢浩蕩的,當真是有失名節。
不過想起朝陽公主那些名聲還有出名的舉止,榕月也只剩下翻白眼的想法了。
但她沒有這麼做,她知曉沈府上上下下的性命還捏在這所謂「明君」之手,而朝陽公主便是中間那枚導火線。
榕月不是不敢惹,而是不能惹。
如若她也有至高無上的身份,絕對不會用來做這層事情。
喜歡一個人就要那般得到,這世間豈不是都亂了套?
她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也知曉的做的什麼法子對自己最有利。
「快請起。」那些個跟隨在朝陽公主身後的宮女太監,一個個都眼尖的很,知曉的這沈府以後可能就是公主呆的地方。
而面前這位即將成為公主婆婆的女子可是貴不可言的。
他們自然不敢怠慢了,一個個都小心翼翼著。
沈母面對這一開始就洶湧而至的阿諛奉承,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而是露出最平常的態度。
眼前的公主可是這一切的始末俑者,沈母心裡明鏡的。
「沈老夫人不必客氣,本宮不過是偷偷過來拜訪一番兒,旁人不知,您也不必諸多客氣。」
彩兒告知她,在婆婆面前,要做的賢良淑德,給婆婆留下一門好的印象最為重要。
彩兒原本不建議公主過來的,可公主執意,她沒了法子這才悄悄幫著公主出謀劃策。
以出宮拜佛為緣由來的沈府。
「畢竟這日後可要成為一家人的,熟絡熟絡是好事兒。」朝陽毫不隱晦地挑明她的目的。
那份得意在榕月眼中,格外刺目。
她煩悶得很,站在兩人一側,近距離觀察那朝陽公主。
生的是一副高貴的姿容,妝容化得精緻純真,衣著光鮮亮麗,身上該有的首飾一樣也不曾缺少。
皆是金銀珍珠瑪瑙打造,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相互碰撞著,還真是艷俗的很。
他們醫山聖地上也不少金銀珠寶,可榕月卻不喜歡得很,只覺得麻煩。
她手上佩戴的鏤空牡丹花紋的銀鐲子是素歌前些日子贈送的,雕工精緻,也是廢了不少銀兩,就唯獨這個,她佩戴在身上。
榕月並非是大家閨秀出身,少不得幾分粗糙。
論起細緻,比不得前面這位公主殿下。
朝陽感受到那份熾熱的目光,轉過頭去見得來人。
她只覺得隱隱有些熟悉,但至於在哪裡見過,倒也不記得了。
「這是榕月,來我府上的小住數月的貴客。」沈母特意把「貴客二字說的清清楚楚。
榕月並非她沈家人,若是出了什麼事情也無需擔待。
榕月微微一怔,眼底有說不明的意欲。
「公主殿下來訪沈府,是乃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民女只是府上的客人,唐突了公主殿下,還望公主殿下見諒。」
朝陽只覺得他們初次見面,這女子雖然明里畢恭畢敬,但逐字逐句都令人覺得故意帶刺一般兒。
她很是不喜歡這個沈府的「貴客」,不過礙於沈母在此處,依舊是禮貌點頭。
「不妨礙,如同平日裡那般便好,不必忌諱本宮的存在。」府中上上下下拘謹了不少,但似乎都是心不在焉一般兒。
看來,這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並不歡迎公主,朝陽是沒有察覺出什麼,但彩兒眼尖,感受的清清楚楚。
故而,眼底多了幾分不快。
正堂里,茶水已經端上,榕月坐在左側,沈母坐在右側,公主在其上,高高在上一般兒。
「沈少夫人在府邸住的可還舒服?」她知曉,這是父皇賜予沈家的宅子。
若是個不舒服,瞧著這宅院也不算大,她可以說了去,讓父皇給換了個住處。
反正宮裡頭,她說的什麼,父皇總是聽了去,照辦。
「自然是好的。」沈母溫婉笑著,當真是賢良的模樣,溫婉佳人,即便是上了歲數,也見不得多少歲月的痕跡。
朝陽入的沈府之前,還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生了沈將軍那樣的美男子,如今瞧著,大抵是隨了娘親。
半盞茶的功夫,也沒有聊上個幾句,府中人對她客客氣氣,就連著沈母,似是只剩下了規矩。
同她說話,也是個慢慢吞吞的模樣,雖不曾怠慢,但朝陽心裡到底不得勁。
離開了沈府之後,彩兒才同的朝陽公主說的沈府里上上下下的小心思,雖然是猜測的,卻也是個八九不離十。
她都已經是宮中的老人了,這點兒細微的變化若是看不出來,當真是白活了一場。
「怎麼個?是怕本宮了還是因著他們少夫人那件事情,等本宮入了沈府,一個個的日子都別想好過。」
朝陽面色有慍,如若不是彩兒提點兒,她還不知道,這一個兩個,心思都不正。
沈家地牢,已經將著消息傳遞給賀仲昶的沈策,只是微微鬆了一口氣,那份緊繃感並未就此消失。
他安靜地坐在那側,也不知在比劃著名什麼,旁邊的獄史是看不懂的,都不好上前去問。
也只是在旁隨意掃量眼,只要人還在這地牢里就可。
他的計劃是送到了,但至於能不能成,全看小郡王能不能信,做的如何。
沈策雖然厭惡皇上對他的舉止,厭惡朝陽公主的喜歡。
但大宣絕不能交在那樣一個惡人手上,先前三番兩次取他性命者,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個人是左相林蔚。
如今趁他深陷泥潭,故而想要藉機拉攏他。
原本是想讓他死的,如今也不知道又有了什麼新主意,故而才這般兒。
但不管哪一樣,沈策都不怎麼想知道,於他而言,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林蔚成為一丘一壑的。
他心中洞明一切,看的也通透。
「沈將軍,今日的菜餚有葷有素,也有湯,雖不知合不合您胃口,但您還是得照舊吃的。」
牢頭知曉,這是在為難沈將軍。
而沈策亦是清楚,他如若不吃,那公主斷然是要懲罰御膳房的那幫子人。
他亦是想要活命,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刑部大牢,還是沒有動靜嗎?」
「您也知道,這犯人沒有抓到,總應該給個理由平息民憤,犯人沒有抓到一天,沈少夫人就只能在牢中一天,下官們人微言輕,也都沒得辦法。」
那牢頭就算是想幫遞個話都困難,更是不想得罪什麼人。
他不過是在地牢里當差,賺的一口飯吃,其餘的事情也不願意過多沾染。
幫著沈策傳遞外面的消息,已然是最大的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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