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虧本」買賣

  「大人，救我。」孫婉兒哭救著，連著那些滅火的人也愣住了目光。

  都是一個莊上的，沒有人不清楚那兩個人一個是孫婉兒，一個是里正。

  孫家同石家關係還不錯，石厲宣同著孫婉兒尚算是青梅竹馬。

  不過彼此間卻沒有太多交流，孫婉兒同沈家有婚約在身，而石厲宣又是個執垮子弟，留戀於京城的青樓，煙花柳巷。

  果然，人在情急之下做出來的事情，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無疑，大家都是驚呆住了，未曾想過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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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三，你又是何必呢？」張浦早已經冷著臉，面對對面無惡不作，濫殺無辜的堂堂里正，他只覺得官場可笑。

  一個為百姓做事的官，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張浦也是欽佩。

  如若不是他這幾日親眼所見，親身接觸，怕是不知曉這麼多罪惡，而且就出自身邊。

  「是你們把我逼到這一地步的！」石厲宣沒有死，是范大人救了他兒子。

  而作為報酬，需要他去除了沈策。

  然而，石三也是為了自己，他早就已經看沈策不順眼，想要除掉沈策了。

  不管哪一方面，都在逼迫著他，逼迫著他不得不出手。

  「我夫君性情淑君，乃是難得的人才，何時逼過你了？」潘素歌嗤笑著，睜眼說瞎話也應該有點水準。

  她夫君行動都不便，如何能夠對付石三。

  而計謀這東西不過是用來保密的。

  「我兒子的債難道不是你們來償還嗎？」石三惡狠狠地瞪著沈策等人，像是要吃人了一般，目光犀利且惡毒。

  如今是殺不了沈策了，只能保命要緊。

  而孫婉兒則是暗中吩咐他快些走，若是再廢話下去，孫婉兒也保不住石三了。

  人質在手，張浦是不可能出手的，然而並不代表潘素歌不會狗急跳牆，畢竟他們之前有恩怨在身。

  潘素歌亦是不再想過去一樣，溫順天真。

  孫婉兒被鉗制著，即便潘素歌對孫婉兒有所埋怨，討厭孫婉兒。

  但讓她不顧及孫婉兒性命便出手的事情潘素歌是不會去做的，她不會枉顧人的性命。

  「孫小姐在他們手上，怎麼辦？」周圍不知道誰說了這一句，百姓已經慌亂不堪了。

  民亂是最不耐的事情。

  張浦因此才下了命令，放石三離開，如今人質在他手中，他逃走了即便是天大地大，也可以抓回來。

  「放他們離開。」張浦高喊，而沈策並未阻攔，仿佛是知道了張浦想說的一般。

  只是微微露出一抹迷離的笑意，目光如炬般，任由事態發展。

  石三壓著孫婉兒離開，一群人只站在原地等待著，沒有張浦的命令，誰都未曾上前。

  黑幕籠壓著，四周皆是酷熱和沉悶，火勢撲滅，百姓的心也跟著平靜了下來。

  而匆匆趕過來的孫家人剛想要鬧事，尋找孫婉兒的去向。

  孫婉兒又從不遠處現身，謝過了張浦等人又悄悄掃視了一眼沈策，才緩緩離開。

  而這一目光恰好被沈策瞧見，潘素歌在沈策一旁，更是看的清清楚楚。

  「相公，她方才偷偷看你。」那目光來者不善，潘素歌並不是糊塗之人，感受的分明。

  她指尖微微發顫，喉嚨一緊，有些許擔憂浮現在心頭，甚是不安。

  放走石三並不是妥當之舉，這石三背後做的那些事情，莊莊件件都足夠把牢底坐穿，潘素歌只怕石三會再次出現報復沈策。

  畢竟如今的沈家確實是孤兒寡母，不堪一擊。

  現下，沈家宅子被毀，他們連著去處也沒有了，那顆惶惶不安的心也難以平靜。

  「這怕是他們剛剛計劃好的。」沈策捂著帕子重重咳嗽著，潘素歌憂心瞧著帕子，沒有血絲，倒是件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

  緊緊皺起的眉頭也在不經意間緩緩舒展開，甚是寬心。

  「什麼計劃好的？」張浦上前一步，有些許不了解。

  「如若是被綁架，依著孫婉兒啊性子，不會那般沉穩，她的掙扎過於刻意了。」

  他同孫婉兒有過幾面之面，卻沒有刻意了解。

  直到前兩天碰見，孫婉兒的尖酸刻薄暴露出來，沈策極少過多言語，總是心懷寬心，面對任何人皆是一樣的。

  因為這些年的疾病纏身，把他所以傲然的性子給磨滅了。

  「……」張浦眸光驟然回縮，驚覺詫然，果然是好心計。

  「大人大可以不必擔心，草民知曉大人有剛正不阿之心，也應該想到石三家人還在莊上，方才才忍下情緒放走石三的，不是嗎？」

  沈策把事情想的明明白白，連著張浦心中所想也能分明。

  張浦心中有所感嘆，也因為沈策的話而放鬆了不少。

  「難得知己，本官萬幸。」張浦同沈策稱兄道弟，確實使大莊上不少百姓唏噓，人們因著這場大火睡意全無，只剩下疲倦。

  又恰好聽到張浦那句話，心中不由得對沈策敬畏起來。

  能夠得知府大人青睞，也是一種榮耀，只可惜沈策的身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孫婉兒早已經離開，沒有瞧見聽見這一幕。

  而石三夥同她離開之際，特意表示了感激。

  「孫小姐今日的幫助，在下沒齒難忘。」沒有想到被一女流之輩救了，但到底性命以保。

  「我救大人您是有目的的，大人不會猜測不到。」她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孫婉兒一向心思活絡，貪得無厭。

  「這個我自然知曉，孫小姐能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救我，又怎麼可能無欲無求。」

  從她找石厲宣做那件事情的時候，石三就已經想到孫婉兒並不是省油的燈。

  那孫婉兒同潘素歌什麼樣的交情，莊上的人都知曉。

  然孫婉兒私底下卻找石厲宣做出這樣的事情，石三又如何能猜想不到。

  兩人皆是心照不宣。

  「想要什麼，現在便可以告知，我皆會照辦。」不過前提是在他安全之下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

  孫婉兒應該是懂得，石三並未多說。

  「自然不是讓大人殺人放火，倒也不是輕快的事情，換五個人的性命卻是足矣。」她微微仰起下巴，嘴角浮現出一絲冷意。

  如意算盤孫婉兒打的很好，雖說是趁人之危，卻也不是過分之事。

  若是不出這個事情，石三是做得到的。

  石三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殘忍的惡意，卻又很快恢復平靜。

  他知道，還有人在遠處待命，他不敢輕舉妄動。

  孫婉兒賭的就是這個。

  「自然是不虧的。」虧本的買賣，誰都不會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