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街頭包子
直到近日他身子每況愈下,身體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發的虛弱,不只是一次咳出了血絲,沈母干著急卻沒有任何辦法。
大夫也不只是尋了一個,壓箱底的錢財也是花了不少,就是不見好轉。
最後連著沈策也放棄了,人固有一死,早晚都得經歷,聽天由命雖不是沈策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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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身子終歸是告訴他了現實。
沈策接受著,也聽從了母親的意願,娶妻主要並不是沖喜,而是為沈家續後。
沈母最大心愿便是如此,沈策心知,斷然不會不聽從沈母的安排。
如此便有了後面的事情。
沈家雖然沒落了,但沈母是個好面子的人,絕不會給秦家一點小恩小惠便打發了,一出手便是大手筆,迎娶的風風光光,絲毫不差大戶人家。
沈母幾乎是絕望般瞧著沈策,緊緊握住了他的雙手,淚痕滑落。
「我的兒啊,為娘心痛啊!」亡夫去的早,她如今隨時都可能白髮人送黑髮人,沈母的心如何也承受不住這一次次重創,幾欲崩潰。
「娘,不必擔心,我還好。」沈策安撫著沈母,如今這般兒,他如何放心的離開?
而沈家自今日起,便不會再像是先前那般兒,即便是他身子羸弱,但保護兩個女人的能力,沈策還是有的。
想到此處,他的面上逐漸附上了一層涼涼的冰霜,神色隱晦。
天色一點點沉淪,潘素歌到達鎮上還算是早的時間,街頭正熱鬧著。
孩子們圍在一起打著潑,歡樂的很。
潘素歌先後同著羅大虎和徐成告了別,才踏上了路,她今日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包子清晨沈策和沈母也嘗過了,皆是說著好吃。
潘素歌也是自信滿滿,她的廚藝從來都沒有人說過差的,那些大戶人家也吃不膩。
這一點兒潘素歌尚算是有自知之明,知曉廚藝是她平生最大的能耐。
三籠包子出鍋,剛好是熱乎的,集市上雖是熱鬧,但注意到她小小的攤子的人並不多。
偶爾有人注意到則是只將著目光注視到她身上,忍不住又多看幾眼。
潘素歌的面容是姣好的,即便是青灰色的素衣著身,頭上只戴了款銀制的陪嫁釵子,唇上略施粉黛,卻也是足夠吸引人的。
有人被潘素歌的模樣吸引,駐足下來,賞臉買了幾個包子,潘素歌小心用紙包著,遞給了人家。
人家忍不住揭了一把油水,她也沒有發作。
這種事情算是正常的,她如果不忍下來,估計連著生意也沒得做。
但一想到銅板和沈策,潘素歌都一一忍了下來。
街頭處的一家胭脂水粉鋪,開的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還算是火熱。
那裡的胭脂水粉也算是上好,姑娘們都喜歡去那裡物色近日的新妝。
孫婉兒作為沈家那一帶的知書達理的閨中嬌女,自然也少不得出門妝點一番。
她白日裡上街特意轉悠了一圈。
「這紫羅蘭的唇膏還真是不錯,襯得我膚色極亮,價格倒是值得。」她在這上面從來不吝嗇。
女孩子若是不在這上面下功夫,最後也是得不償失。
若是人美了,有欣賞的人,她也自然跟著傲氣幾分。
「婉兒姑娘識貨,給您這就包起來。」孫婉兒是胭脂淚里的常客,很受店老闆娘歡迎。
孫婉兒則是微微一笑,緩慢點著頭,似乎還在考慮著其他東西。
她最後又買了一盒新款的胭脂才決定離開,經過街頭的時候剛好瞧見一熟悉的影子。
孫婉兒錯愕,那人莫不是……
她再回頭瞧了去,果真是幾日未見的潘素歌,即便是那番,依舊是貌美的,瞧得孫婉兒有些嫉妒。
她不動聲色地上前拉住潘素歌的手,一副好姐妹的模樣。
「素歌,幾日未見,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那番心疼,眼淚汪汪的,可真是演戲的一把好手。
潘素歌自聽見了那些事情,再瞧著孫婉兒就只剩下厭惡,世界上怎麼會有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她那日若不是恰好聽見了,怕是孫婉兒這番演技,當真是糊弄過去了。
所謂的姐妹情深都是假的,如此大費周章的演戲是為了什麼?潘素歌真是搞不懂。
不過她再也不是上一世的糊塗蛋了。
面上只諷刺著:「哪副模樣?我如今在沈家吃好喝好,娘和夫君都待我極好的,可是比過去里好多了。」
她如實說著,自然也是刺激孫婉兒的。
潘素歌知曉孫婉兒見不得她好。
而沈家家中,有大夫為沈策瞧病,嘆息道:「令郎病情才有所好轉,怒火攻心,又嚴重了。」
李大夫是老郎中了,定期為沈策診治,沈母出費。
「令郎的病是舊疾,只能慢慢調理,至於能不能行,聽天由命了。」
若是有好轉,大抵也算是幸事,但這機率小之又小。
這幾年的病痛纏身,即便是再頑強的毅力和體質恐怕也逐漸消磨殆盡了。
「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調理的法子她想了太多,這幾年也吃過了不少,依舊沒有好轉,沈母算是操碎了心,全然無力啊!
她連連哀嘆,聲音落入沈策耳旁,沈策只不動聲色,坐在那裡如同石像一般。
他的心確實是冰冷的,也知曉他拖累了沈母多年,但又知曉沈母只剩下他一個兒子了,左右為難了好多年。
送走了大夫,沈母的心就沒有安穩過,嘆息了一遍又一遍,落入沈策耳中,沈策只當做是無聲之息。
街頭裡,孫婉兒氣急敗壞,她是未曾見過潘素歌跟她如此對話,心有不滿。
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姐妹形象,娓娓動人般。
「那便是好的,只是不知素歌日子既然是好的,又怎麼獨自來街頭賣包子了?」
她捂住口鼻,一副心疼的面貌,實際上還帶著幾分嫌棄,被手帕掩蓋住了。
然而那目光里的冷漠潘素歌可算是看的清清楚楚。
好一副姐妹情深的嘴臉,這孫婉兒還真當是不要臉。
戲沒有辦法演下去了,繼續演下去潘素歌只覺得噁心無比。
怕是她早上吃的美味都要吐出來了,而且今日接二連三的事情已經令她有所疲倦。
她按揉著眉心,十指揉搓著,瞧著惶恐不安,實際上則是平靜的很。
潘素歌早已經想到了應對的好法子。
「昨日夜裡相公射死了一隻野豬,得了那豬後腿,我想著在沈家也是無所事事的,便做了包子出來掙個小本生意罷了。」
她也不含糊,只不過那些話全部都是在做鋪墊罷了,潘素歌另有打算。
但她表現得並不是很明顯,而是心有所想,按著一開始的計劃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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