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朕求你了
王御史是正直,但也不是個傻子。
幾乎是在祁涼說話的時候,他就明白了祁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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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當然是有的,王御史也不怕死。
當初做了御史,每一次在朝堂上說別人不敢說的事情,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被記恨的。
只是現在,祁涼分明是為了他好,他也不好直接駁回了祁涼的話。
王御史沉默了一下。
順平帝也怕聽到讓他尷尬的事情,既然祁涼已經站出來了,他索性就幫了祁涼一這把:「朕最近倒是真的沒有關注過京城中的流言,如果是跟皇家有關的,朕會先解決的,讓王愛卿費心了。」
這是不想聽了。
王御史猶豫了一下,衝著順平帝拱了拱手:「如此,是臣多嘴了,還望皇上能處理好。」
話已經說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什麼多言的必要了。
如果順平帝真的願意解決的話,也是件好事。
祁復看向王御史的目光冰冷,如果能用眼神殺人的話,現在王御史恐怕已經被祁復殺死了。
沒有錯過祁復的目光,王御史也沒有說過。
更何況流言的事兒畢竟跟祁涼有些關係,祁涼立馬就站了出來:「父皇,雖然兒臣也知道,但是王御史盡忠職守,可是沒有什麼錯處的。」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祁涼敢直接跟順平帝提出來要求。
祁涼是瘋了嗎?
祁復沒想到祁涼敢做出來這種事情。
都是一個父皇,順平帝是個什麼人,他們心中都再清楚不過了。
不能說順平帝不是一個明君,但也很討厭被人忤逆。
王御史剛才提出來這個問題,絕對是犯了順平帝的忌諱的。
縱然心中明白這一點,但是祁涼並沒有任何改變。
他看向順平帝的眼神十分執著。
王御史沒有做錯,他不能讓王御史被人記恨。
如果順平帝今天沒有表態,祁復肯定會找王御史的麻煩的。
沒人提出來就算了,祁涼都已經提出來了,甚至還說王御史說的沒錯,順平帝也不能寒了大臣的心。
他深深看了一眼祁涼:「你說的對,王愛卿是為了我們大盛好,我們大盛就需要愛卿這樣的人!」
順平帝當即就讓孫德壽擬旨,為了王御史敢提出來皇家的流言賞賜。
可以想到一旦有了這樣一個先河,以後不管皇家有什麼流言,順平帝的態度怎麼樣,這些御史肯定都敢站出來。
順平帝並不希望一言一行都被御史盯著。
只是事到如今,沒有辦法罷了。
無論順平帝是怎麼想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王御史領旨,在下了早朝的時候,走到了祁涼的身邊:「這次的事情就多謝梁王了。」
他也不是真的不懂祁涼的好心,但是作為一個御史,他不希望跟任何人的關係好。
王御史給祁涼道謝完了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當即就說到:「不過王爺你要記得謹言慎行,臣是御史,如果真的哪天發現王爺哪裡做的不好,也不會看在今天的事情上守口如瓶的。」
這樣的大臣才是真正對大盛好的人。
祁涼本來就一直都以祁澈為榜樣的,祁澈的為人處世就是沒有事情不能給別人說。
他當即笑了笑:「當然,本王懂王御史的意思。」
這兩個人說完之後,王御史看了一眼走過來的祁復,嘆了一口氣,搖著頭離開了。
祁複本來就心情不好,現在看著王御史這般,只覺得十分奇怪。
他掃了一眼離開的王御史,走到了祁涼身邊:「六弟倒是好算計,孤跟你說話你一口一個什麼都不知道,這種時候倒是什麼都知道了。」
王御史跟祁涼的關係分明就是很好,如果不是兩個人的關係好,祁復才不相信祁涼願意為了王御史說話。
有些事情沒有必要跟祁復說,祁復肯定永遠也不會懂的。
祁涼只是輕輕看了一眼祁復:「父皇想必已經等了很久了,流言的事情,太子殿下確定一定要本王給父皇說嗎?」
在早朝上祁涼說的只是一個託詞罷了,如果真的要告訴順平帝,當然還是當事人去說的話。
祁復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許多。
話是這麼說,但他其實並不敢直接去找順平帝。
一旦讓順平帝知道他做的事情,他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猶豫了一下,他拽住了想要離開的祁涼:「雖然是跟孤有關的,但是你跟父皇說的要告訴父皇真相。反正事情也跟你脫不了關係,既然你願意去,你就去找父皇吧。」
這是真的放棄了?
看著跟他說了一番話就轉身離開的祁復,祁涼搖了搖頭,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這樣一個沒有任何擔當的人,怎麼配做大盛未來的主人?
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就是為了三皇兄,他也不會給祁復任何機會。
想到這裡,祁涼笑了笑,當即邁開步子往御書房走去。
已經很久都沒有來御書房了,至少在祁澈離開之後,順平帝就已經沒有讓別的皇子來過這裡。
又一次站在御書房,祁涼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祁澈。
不過該悲傷的都已經悲傷了,如果祁澈真的能看到現在的情況,一定希望他能好好為了百姓做事。
想到這裡,祁涼笑了笑。
他很自如的對順平帝行了個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怎麼就你自己來了?」順平帝往外看了一下,確定祁復沒有來,瞬間就皺起了眉頭。
祁涼也明白順平帝這是什麼意思,不過既然已經如此,他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兒臣說要來找父皇告訴父皇真相,當然這個時候也就兒臣一個人來了,難道父皇覺得還應該有什麼人嗎?」祁涼抬了抬頭,似乎十分驚訝。
到底是在等誰,兩個人都很清楚。
不過祁涼的態度已經很明顯的,無論順平帝想要找祁復幹什麼,他都不配合。
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順平帝看了一眼祁涼,抿了抿唇:「你知道外面的流言是什麼嗎?」
「整個京城中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兒臣覺得父皇應該也是知道了吧?只可惜父皇應該沒有想到王御史會在朝堂上提出來。」祁涼麵對順平帝,沒有絲毫猶豫。
順平帝的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看向祁涼的眼神中都充滿了冷意:「你這是在質問朕?」
「除了三皇兄死的那一天,兒臣從來再沒有敢質問過父皇。父皇做什麼都是對的,兒臣不敢說父皇錯了。」祁涼的態度並不差。
甚至說話的時候都沒有直視順平帝的眼神,顯然很懂規矩。
如果沒有聽到祁涼說的話,說不定順平帝也相信祁涼是個懂規矩的。
只是這一刻,他看向祁涼的眼神中充滿了怒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別以為朕看到老三的面子上,就能什麼事情都容忍你。」
「兒臣從來沒有這麼想過,畢竟如果父皇真的對三皇兄有那麼深的感情,現在三皇兄就不會長埋於地下了。」祁涼的神色自然。
兩個人好像是沒有什麼說不通的,但是看著祁涼的表情,順平帝就莫名能感覺到祁涼的生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祁涼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奈。
已經走了一個祁澈了,現在他不想跟自己的兒子鬧翻。
「朕也很通痛心,老三是朕的兒子,朕白髮人送黑髮人,肯定要比你難受。當初但凡是有一點可能,朕也會救老三,不是沒有辦法嗎?」順平帝說的情真意切。
早就知道了真相,無論順平帝說什麼,祁涼都不會相信就是了。
他隨意看了一眼順平帝:「事實究竟是什麼,父皇的心中清楚,我也不是個傻子。今天我在朝堂上出聲,就是不希望父皇再為了太子對無辜的人動手,想來父皇沒有什麼需要我給你解惑的,我這就離開了。」
本來還想給順平帝一點尊敬,不過祁涼看著順平帝完全沒有一點想要改變的樣子,莫名就覺得,這種尊敬順平帝有可能不配。
順平帝的臉色有些難看,對上了祁涼的目光,久久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現在祁涼肯定很生氣,但是祁涼生氣了,總不能讓他這個做父皇的低頭。
眼看祁涼就要離開了,順平帝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下了祁涼:「朕知道你的心中有怨氣,老三的事情雖然太子有做的不對的,但其實跟太子的關係不是很大,不是嗎?」
反正祁澈本來就生病了,就算是沒有祁復出手,總歸是要早死了。
也正是因為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即便是知道祁復做的事情很過分,順平帝也沒有多生氣。
祁涼這一次才真正知道了順平帝的心思。
他看向順平帝的眼神中充滿了嘲諷:「原來是這樣,所以父皇你當初早就知道太子對三皇兄下手了,但還覺得就是三皇兄的命?是不是在你的眼中,三皇兄活著一天跟多活兩三天並沒有什麼差別?」
難道有差別嗎?
順平帝沒有回答祁涼的話,不過他眼中的神色已經足夠讓祁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
這就是號稱最寵愛祁澈的順平帝。
祁涼是真的死心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順平帝:「不管父皇你是怎麼想的,皇兄本來還有一年的壽命是因為太子殿下才失去了,這個事情肯定是需要有人負責的,父皇您就算是不願意也沒有用!」
祁涼異常堅持。
提起祁澈順平帝就覺得心中不好受,不由嘆了一口氣:「當朕求你了,就讓這件事情過去,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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