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救或不救
祁涼跟秦安若討論的這會兒功夫,馮秀兒已經進去一趟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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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御醫趕忙迎了上去。
因為是最早發現祁澈的病情的人,現在來這裡的人基本都跟在王御醫的身後。
王御醫知道如果祁澈真的沒救了,他們這些人都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壓下了心中複雜的想法,王御醫單刀直入:「馮婆婆,您能有辦法嗎?」
馮秀兒沒有回答。
她的眼神快速撇過了順平帝,沒有回答王御醫的話。
王御醫雖然沒跟馮秀兒說話,但是注意力一直都在這邊。
在感覺到馮秀兒的注視之後,他愣了一下。
很久都沒有聽到馮秀兒的回答,順平帝終究是忍不住了,自己邁開步子走了過來:「神醫,朕的老三怎麼樣?他……他還能有救嗎?」
順平帝的眼中此刻只有祁澈的病情。
兩個人的距離已經這麼近了,順平帝甚至都沒有覺得她面善。
馮秀兒知道,她想要做的事情還遙遙無期。
壓下了心中複雜的想法,馮秀兒搖頭:「但凡是在沒有被人引誘出來這個病之前,也許我來給他調節一下,別的不說多活著十幾二十年的沒問題。」
誰能想到會有這麼惡毒的人,直接給哮喘病人用石灰製成的藥丸。
都可以說是祁澈的身體好,對發病的反應太了解了,才避過了危險。
可惜的是這麼一避,他以後再也沒有好的機會了。
「皇家的秘藥朕都已經用了,他現在還有半個月的壽命,你不是神醫嗎?你現在只要能讓他多活點時間,不要十年二十年,就一兩年也不行嗎?」順平帝的語氣中都有些卑微了。
別的事情他不管,但是祁澈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如果祁澈能看一眼他的孩子,也算是了卻了祁澈的心愿。
順平帝的神色十分認真,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馮秀兒的身上。
面對順平帝的拳拳愛子之心,馮秀兒也很無奈:「陛下,病情傷害是不可逆的。現在英王還能躺在床上,就是因為用了秘藥,並且眾位也都很認真,才能吊住英王的命。他這些時間的命本來就是偷來的,想要再續上去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馮秀兒算是把一切都解釋清楚了。
等了這麼久,早就已經把馮秀兒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順平帝從來沒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看了看馮秀兒。
理智告訴他現在已經不該問了,然而他真的是忍耐不住,該說的話還是問出口了:「神醫,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無論你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只要你能治療好老三。」
好一個深情的老父親。
本來該驚嘆的,只可惜看到順平帝的目光,馮秀兒心中的那些想法都沒有了。
「其實也有一個辦法,只要找到用藥的人,從他那裡知道藥的成分,說不定我們還能研究一下。」馮秀兒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當然我也只是說研究一下,英王的病要想好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再來三五個月壽命。」馮秀兒說的十分認真。
祁涼與秦安若早就說完了,兩個人走到了這邊。
一直都不知道祁澈的真實情況的秦安若瞬間愣住了。
只剩下三五個月壽命?
這就是祁澈的下場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順平帝的身上。
他一直都表現的很在乎祁澈,現在只要找出來那個下毒的人,知道毒藥是什麼東西,馮秀兒就能讓祁澈多活點三五個月。
別小看三五個月,最起碼對一個快要死亡的人來說,價值連城。
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順平帝說話。
馮秀兒愣了一下,看向順平帝的眼神中帶著不解:「難道陛下不願意救三皇子嗎?」
「朕也想知道是誰下藥的,只是實在沒有查出來罷了,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嘴裡艱難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順平帝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果然,馮秀兒笑了。
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她還沒有忘記誇讚一下順平帝:「陛下果然是英明神武。只可惜小的學藝不精,再就沒有辦法了。」
馮秀兒說完話之後就退到了一旁。
順平帝不願意說他要保下的人,她也沒有辦法。
至於睡再裡面的祁澈,是麗妃的兒子,整個大盛沒有人不知道。
祁涼聽的清楚,他也很明確下毒的人就是祁復。
本來在馮秀兒提出來這一點的時候,他還有些懷疑。
在知道只需要一個藥方罷了,祁涼覺得祁澈有救了。
至少,三五個月之後,祁澈能看到更美的景色。
誰能想到,順平帝竟然會採取這樣的態度。
目光落在順平帝的身上,祁涼張了張嘴想要叫住順平帝。
不知道是否感覺到了祁涼的企圖,順平帝回頭看了一眼祁涼:「有些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朕也知道你想說什麼。朕已經幫過你了,朕相信老六你不會讓朕失望的,對嗎?」
威脅,明晃晃的威脅。
高高在上的順平帝竟然也學會了威脅別人。
然而更糟糕的是,祁涼發現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才剛接手祁澈的留下來的班子,很多人尚且不願意配合他,他能有什麼辦法讓順平帝忌憚。
莫說是順平帝了,就是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祁復,也不會讓他好過。
祁涼看向順平帝的目光十分複雜,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目光落在了順平帝的身上,他良久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父皇,你就眼睜睜看著三皇兄沒有聲息嗎?」祁涼心中像是有人拿刀子在扎一樣,他從來沒有想過,順平帝真的會這麼冷漠。
不是順平帝最喜歡的兒子嗎?
最近他不止一次的問過這個問題,順平帝的回應,讓祁涼覺得心驚。
似乎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兒了。
順平帝只是隨意看了一眼祁涼,很快就別過了頭。
沒有再跟任何人說一句話,順平帝離開了英王府。
他的腳步有些沉重。
也不能說等了很久的神醫沒有用,只是馮秀兒的話,卻讓順平帝下意識的不想去承認。
面上的神色變得十分難看,一想到目前面臨的情況,順平帝就覺得害怕。
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了,另外一個兒子該怎麼辦,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
他的臉色冰冷,慢慢往宮中走去。
孫德壽一直跟在順平帝身後,眼看順平帝連步輦都不想用,知道心情肯定不好。
在身後有人往前走的時候,他及時阻攔了眾人:「行了,這裡不需要你們,你們都先離開吧。」
孫德壽一路陪著順平帝走回了皇宮中。
祁涼並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實上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會對順平帝有什麼好感了。
馮秀兒已經去休息了。
秦安若跟祁涼一起走進了祁澈的房間。
外面剛才的談論並沒有瞞著祁澈,因此祁澈從頭到尾都很清楚的聽到了。
看著祁澈的表情,祁涼有些愧疚:「三皇兄,我……」
如果他不張嘴的話,順平帝就不會把所有的目的都表現的那麼明顯了。
剛才憑著滿腔熱血跟順平帝說話,現在看著祁澈臉上的表情,祁涼心中生出了一股無奈,看向祁澈的目光越發悲涼。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事實我早就給你說過了,你現在想這麼多也沒有用,父皇也有他為難的地方,我們要試著體諒他。」祁澈垂下了眸子,祁涼沒有看到祁澈的表情。
然而就是這句話,讓祁涼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已經到現在了,你怎麼還能體諒所有人呢?三皇兄,都是別人對不起你,跟你沒有關係。」
秦安若從進門就沒有說話,聽著兩個人關於順平帝剛才做的事情的評論,秦安若的目光有些複雜。
良久,她往前走了一步,徑直跪在了祁澈的面前:「三皇兄,祁涼說的對。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過,都是別人的錯。你一直都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情……對不起,我當初該聽你的話,如果不是我非要去找靈芝什麼的,就不會給別人可趁之機了。」
祁澈沒想到秦安若會突然間跪下來,有些無奈,趕忙給了祁涼一個眼神:「還愣著幹什麼,快把梁王妃扶起來!」
祁涼知道秦安若的心情,不過想到上次他跪著,逼得祁澈不得不起身的前科,他還是把秦安若扶了起來。
在秦安若不想動的時候,他輕輕扯了扯:「三皇兄的身子現在並不適合情緒多動,你先起來吧。」
秦安若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祁涼的意思。
她順著祁涼的力道站了起來,看向祁澈的目光中卻依舊盛滿了愧疚。
如果不是她這種自以為是的為了祁澈好,也許祁澈根本不會出事。
一切都是她的錯,她做的太過分了。
祁澈並沒有怪祁涼,早就跟祁涼說過了,因此看著秦安若的眼神十分溫和:「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從來沒有怪過你們,這一切都跟你們沒有關係,你沒有必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第一次,從祁澈嘴裡聽到說是別人錯了。
回想起剛才順平帝的冷淡,秦安若立馬明白,祁澈的心中並不是沒有怨恨的。
然而上天不公,無論是身體還是事實,都沒有給祁澈計較的能力。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放棄,是此刻的祁澈最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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