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帶徒弟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已經足夠讓秦安若收集到所謂的冒牌樂隊的消息了。
首先最直接的消息是江越歌帶來的。
她站在樂隊的眾人面前,斜靠在門上:「那些人只會一首你們剛開始就彈奏的《生日快樂歌》,後面的《董小姐》也只是一知半解的,比你們彈奏的要差遠了。」
最近西洋樂隊似乎重新在京城中紅火了起來,為了能抓住那個冒牌樂隊的把柄,江越歌跟著聽了好幾場,對這些是再清楚不過了。
秦安若看著江越歌眼中冒出來的火光,拍了拍江越歌的肩膀安慰了一下。
江越歌完全沒有感受到這些安慰,說話的時候始終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他們演奏的是肯定比不上你們的,也只有三兩件樂器。但是西洋樂隊再京城中本來就是個稀罕景,大家就是為了聽聽西洋樂器是什麼樣的,他們的曲子如何並不重要。」
打聽出來這些消息之後,江越歌整個人就很炸。
西洋樂隊的人為了能把曲子彈好都很努力,她很久之前就知道。
甚至在秦安若的身份沒有出問題之前,她還一直都聽西洋樂隊的人演奏。
只要是一個正常的有審美觀的人,就能知道王二他們的演奏要比那個冒牌樂隊好多了。
然而現在,整個京城中的人吹捧的都只是那個冒牌樂隊。
王二打聽的消息還沒有說出來,江越歌指著王二就是一通亂罵:「你說你們有什麼用,你們都已經演奏的那麼厲害了,站出去讓大家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西洋樂曲啊!那些冒牌貨都該在角落裡待著,他們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演奏,難聽死了。」
江越歌的評價肯定是帶著主觀色彩的。
只是全場除了江越歌之外,沒有人聽過那個西洋樂隊的曲子,倒是也沒有辦法對江越歌的說法做出來糾正。
秦安若安撫好了江越歌,讓江越歌稍微冷靜了一下,才把目光給了樂隊的眾人。
自從她進門之後,樂隊的眾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秦安若早就已經有了想法,現在看著樂隊眾人的臉色,只是心中的某個猜想更加清晰了。
果然,在她開口讓王二說話的時候,王二抹了把臉,神色陰鬱:「冒牌樂隊的人,是從我們這裡出去的,是剛開始跟我們一起從難民營中出來的。」
饒是早就說了跟之前離開的那些人不再接觸,畢竟都是從一個地方來的,他們也不可避免地會碰到。
能一路從家鄉逃荒到這裡是經歷了不少事情的,王二覺得大家心中至少還是有些老鄉情誼的。
不僅他是這般想的,他們西洋樂隊的人都是這麼想的。
卻沒有想到,正是這些老鄉,給了他們致命一擊。
王二最近已經帶領樂隊的人把冒牌樂隊有誰都查清楚了,西洋傑確實不會那些樂器,畢竟樂器的彈奏方法,都是從他們樂隊出去的。
隨著王二說完,有幾個人跪了下來。
「當初小黃說要學習口琴,我給他教了。」
「李明說要學習我彈的樂器,我也教了。」
「都是我的錯,我當初不給他教就好了。」
「……」
五六個人主動站了出來,秦安若還沒有說話,江越歌數了一圈就炸了:「合著他們會的樂器都是從你們這裡學的,那個樂隊總共也就這麼幾個彈奏的人了,你們要是不教,就沒有那個樂隊了?」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被江越歌這麼說出來,越發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秦安若看著所有人都是一副羞愧的樣子,有些無奈。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換了一種大家比較能接受的方式:「你們覺得出現冒牌樂隊是你們的錯嗎?」
沒有人回答,只是看樂隊的人到現在都不敢說話,就能想到他們肯定是這麼想的。
秦安若給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人心易變,別說是在之前就離開的人,就是我們現在站在一起的人,你能保證肯定以後不會變化嗎?如果有一天我們當中有人變了,我會覺得是我的錯,我沒有給你們足夠的好處嗎?」
本來就已經十分心虛了,再聽著秦安若這麼說,王二更覺得難受。
他立馬站了出來:「公子,我們既然當初已經決定了要跟著您,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背叛您的!」
「我們都不會背叛您的!」剩下的人緊隨其後。
他們的真心秦安若是理解的,畢竟在鋪子最難熬的時候,這些人都沒有放棄她不管。
只是道理歸道理,她也不想讓樂隊的人把出現意外的原因都放在自己身上。
秦安若的臉色嚴肅:「你們都給我起來。」
她的聲音低沉,把跪在地上的人嚇了一跳。
她沒有一個個去拉,直接走到了王二面前:「這次的事情我沒有怪你們,我也不覺得是你們的錯,你現在給我起來,我們商量一下以後該怎麼辦。」
王二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樂隊的領頭人了,秦安若能明顯感覺到,幾乎樂隊的所有人都會聽王二的。
她選出來的人能有這個能力她很開心,現在這種情況她自然也不用跟所有人對話。
王二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秦安若。
秦安若的臉色嚴肅,目光十分淡然。
他一時間沒有從秦安若的目光中看到任何感情,更不用說想像中的憤怒了。
王二猶豫了一下,久久沒有回話。
秦安若也沒有生氣,反倒是給了王二機會:「你當初從我手裡接過了樂隊,你說了你會好好看著樂隊。就算是現在出事了,也只是一個意外罷了,遠遠不到讓你跟他們一起跪在地上向我請罪的地步。」
王二明白了秦安若的意思,突然間就站起了身子:「都給我起來!」
剛才秦安若讓大家起來,很多人都沒有起來。
現在王二的話,大家也摸不准到底該不該聽。
秦安若看到了大家臉上的神色,沒有說話。
許久之後還是沒有人起來,王二冷哼了一聲:「怎麼都聽不懂人話嗎,還是我現在說得話沒有用了?都給我起來!」
秦安若看著有人偷偷看她,很快就明白了大家的想法。
她莫名覺得眾人的這些想法有些可愛,倒是也沒有讓大家失望,衝著跪在地上的樂隊眾人笑了笑:「行了,都起來吧。你們的領頭人是王二,以後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不用有太多的顧慮。」
最近大家已經習慣了聽王二的話了,如果不是覺得現在立馬起來會讓秦安若沒面子,早就起來了。
被秦安若這麼一說,大家都有些慚愧,卻也是起身了。
秦安若帶著大家往旁邊走去:「我也沒想到會有冒牌的樂隊出現,我們之前都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是大家的失職。」
隨著她說這句話,剛才抬起頭的眾人都低下了頭。
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得,秦安若也想借著這一次的事情給大家敲響一個警鐘。
她覺得眾人都反思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每個人都會犯錯的,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改變。我們既然知道不能給別人教這些樂器了,以後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這是一道送分題。
就算是再蠢的人也知道現在秦安若的想法是什麼。
她的話剛說完,立馬就有人接上了:「以後我們不能給任何人教我們會的樂器。」
隨著這一聲,打開了大家互相表忠心的局面。
「這是公子教給我們的手藝,如果沒有公子允許,我給我兒子也不能教。」
「我也是,以後我肯定不會給別人教了。」
「……」
現在這個時代,手藝人其實也是最吃香的。
也許上層社會的人看不起手藝人,他們這些出來逃難的人,知道有一門手藝的重要性。
因為之前那些人都是一起從難民營出來的,他們天然就沒有多少防備,才會讓人騙了。
現在已經知道別人都不壞好意了,他們肯定以後都不會讓人騙了。
秦安若也相信,現在能喊出來這些話的人都是認真的。
她的神色自然:「我知道大家的想法,既然彈奏的技巧我教給了大家,自然是大家的東西,你們也沒有必要非不經過我的允許給孩子都不能教,但是……」
前一句讓大家鬆了一口氣,聽著秦安若的後一句,很快心又都提了起來。
秦安若也很清楚,她是個生意人。
她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幫有需要的人,也不能真的做慈善。
她看了一眼等著她說話的眾人:「我不管你們想要教給誰,一定要讓那個人來我們樂隊幹活,一年到五年的時間,就當作他們的學費。」
一個樂隊是不可能沒有新鮮的血液的。
秦安若本來也是需要找新人的,這一次的事情倒是讓她發現了,其實這些樂師們都已經可以帶徒弟了。
讓他們自己帶徒弟出來,找的肯定都是自己人,要比她找的人好管理多了。
還有這種好事?
今天來之前大家都很心慌,怕秦安若因為冒牌樂隊的事情找他們的麻煩。
誰能想到秦安若非但沒有找他們的麻煩,竟然還允許他們自己找徒弟。
這些樂師都恍恍惚惚的,看著秦安若的目光中都帶著疑惑,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大家的神色中都帶著迷茫:「公子,您真的讓我們帶徒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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