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深夜談話
看著溫楚軒跑沒了影，沐凡有些後悔說了那樣的話。在溫楚軒面前，她始終不是他的對手。
自古套路得人心啊。
沐凡轉身往家裡走去。回到家，熟悉的香味飄了出來。
看來是爺爺在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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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做的菜總是有一種自有的、特殊的香味。沐凡曾經問過沐老爺到底用了什麼作料，炒出來的菜會這麼香，沐凡也想要炒出那樣的味道。可是每一次都失敗。
沐老爺說，他也不知道。他聞著，是一樣的味道。
也許是沐凡從小聞著藥味長起來的，鼻子自然比別人靈光些。可能是真的一樣吧，不過在沐凡看來，確實不一樣。
荷花和沐蘭也在一旁幫忙，就等著沐凡回來了。
沐老爺看見沐凡進了屋，連忙說開飯了，齊齊的端出菜碗來。
落了座，沐蘭連忙讓沐凡嘗一道菜，沐凡一臉疑惑，但是還是乖乖的夾了一口菜，填到嘴裡。
果然不好吃……
為了不傷沐蘭的心，嘴上還是說好吃好吃。其他人也是一樣。
沐蘭一臉自豪的說，好像邀功一樣。「這是我第一次做的，厲害吧。」
是是是，只不過吃完要洗胃。算你厲害。
沐凡在心裡暗自吐槽。
沐蘭夾了一口，笑著的臉突然僵了起來。然後趕緊吐了出來，「好難吃啊……」
臉紅似的端走了那盤菜。
沐老爺笑呵呵的看著沐蘭，「第一次沒把灶台燒了就很好了，哈哈哈哈。」
沐蘭低著頭往嘴裡送飯，臉紅的和蘋果一樣，「爺爺，你還取笑我……」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這頓飯就這樣愉快的結束了。
農家小院傳出笑聲，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晚飯後，都收拾妥當，給爺爺煎上一副藥。
仿佛是日常的生活，沐凡卻覺得有滋有味。
漸漸地呼嚕聲間起，夜深了。可是放到現代不過才八點左右，不過鄉村里就是這樣，倒也算健康。
沐凡看著他們都入睡了，躡手躡腳的點起一盞燈，走出院子。反手把院門關起來，往一個地方走去了。
走了不一會，又繞了幾個彎，面前浮現了林氏藥鋪。
距離沐凡身後不遠處的那個人，也跟到了林氏藥鋪。看見沐凡進了藥鋪，一個墊腳飛到了屋頂上面，輕輕移開了幾個瓦片。
可是沐凡卻和林大夫搬著躺椅走出了屋子，搬到了院子正中央。
手裡還拿著兩罐酒。
這是要幹什麼？
沐凡走進院門看見林大夫已經在等她了。
兩個人心照不宣，搬著椅子就到了院子中央。
「原來這個地方的夜空這麼美，我還從來沒注意過呢。」沐凡發出驚嘆，讓林大夫看著發笑，還順帶從身後拿出酒來。
「光有美景可不行，也要有酒相伴啊。」林大夫打開其中一端，說什麼也要讓沐凡喝一點。
沐凡推脫不了，硬撐著接下了。
這古代的酒確實不像現代的白酒那樣，沐凡是一杯就倒，不過沐凡聞著手裡的酒，既不強烈還有些清香，心曠神怡。
抿了一口，竟然還有點水果的甜味。
沐凡看著林大夫，林大夫說這可是獨門的酒，沐凡笑了笑，沒想到林大夫在酒這方面還有點造詣。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誰也不捨得打破這樣靜謐的夜晚，月下對飲，美事一樁。
還是林大夫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以前從來不曾理解過李白的『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如今倒是明白了些。」林大夫停停頓頓的說著。
「怪不得你會邀我晚上來，看來你是經常對月獨酌的人啊。」沐凡隨意的回答著，說一些帶有個人色彩的話。
沐凡知道孤獨的滋味。以前自己在醫院值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做事……總是獨立的幹著自己認為對的事，堅持著自己一個人的見解。
原來這叫寂寞，而不是孤獨。
孤獨遠比沐凡想的可怕吧，古人的詩中常書寫著自己的孤獨，原來那才是真正的孤獨。
「今天東方羽跟我說，他要把藥鋪關了，他不想再堅持了……」林大夫突然直起腰來，撐著椅子，對沐凡說。
沐凡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天空，眼睛裡映著夜空中的星星。
「他一直相信你還沒死，你就要這樣一直瞞著他嗎？」林大夫只是一直追問著，並沒有看到沐凡眼中的情緒。
「對我對他都好。」沐凡其實有些拒絕別人問她的感情問題，不是討厭，只是不想談。
她並不像溫楚軒那樣，性格如此外放；也不像束宇航那樣，性格如此內斂；她更介於兩者之間。她有時覺得自己很怪異，可是人都有兩面性不是嗎？
見沐凡回答到此，林大夫也不再堅持。有些事情，他不適合再這樣問下去，只會傷了兩人的交情。
「林大夫，我不是不想回答，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我只是在盡全力保護自己，說出來有些不齒，但我覺得我這樣做是對的。」
還沒等林大夫接上話，沐凡自顧自的說起了一個故事。
有個神聖的地方有一杯聖水，據說在彩虹的盡頭。這杯聖水可以在你最危難的時候救你一命，不過要用最愛的人的生命來換，你願意要聖水還是最愛的人的生命？
林大夫聽了，嗤鼻一笑，取笑沐凡居然信這樣的傳說。
沐凡就這樣看著他笑，「我相信。」
相信彩虹的盡頭真的有這樣一杯聖水，相信會有這樣一個最愛的人，相信她真的會為了他放棄聖水。
林大夫看著沐凡，笑意殘留在了嘴邊，嘆了口氣，「我也會相信的。不止你一個。大家都願意相信美好的事不是嗎。」
沐凡也笑了笑。
又是一陣沉默。
靜謐的夏夜裡，沒有一點點聲音，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夜裡還是有些涼的，林大夫看見沐凡搓了搓胳膊，起身從屋裡拿了兩件薄毯，一件輕輕遞給沐凡。
沐凡禮貌接過來，道謝。
果然暖和了許多。
林大夫把剩下那一條蓋在了自己的腿上，把酒放下，靜靜地坐著。
「沐凡，有時我覺得你的談吐不像是你這個年齡可以想到的。而且我覺得你和我聽說的又或者是接觸過的那個『沐凡』不一樣。」沉默了許久，林大夫最終還是問了這個問題，大概和小沐凡接觸過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疑慮吧。
而每次，沐凡都會用「經歷過許多事自然成長了些」這樣的藉口搪塞過去。
束宇航不信，可他沒有問下去；溫楚軒不信，他也沒有問下去；沐爺爺不信，也沒有問下去；林大夫不信，最終也沒有問下去。
沐凡感覺自己很幸運，身邊每個人都這樣小心翼翼的愛護著她，不願意去傷害她。
所以她相信這些人愛的是她這個人，而不是『沐凡』這個名字下的這個人。
她有些明白了，但她從不曾表達，她只是想用自己所有的努力去把等價值的愛護還回去。
雖說是談話，但大部分是林大夫在說，沐凡靜靜地聽著。
林大夫談起他的經歷，總是像在演舞台劇一樣。手舞足蹈的，面部表情及其豐富，尤其是他遇到的奇聞異事。
沐凡好幾次都被他逗笑了，原來林大夫年青的時候這麼不拘小節。
原來每個人的故事都這麼神奇，也許她自己總是遇到一些神奇的人吧。
包括她自己。
穿越、還魂，說出去，大家都以為她是痴人說夢呢。不過就是這樣真實發生了，才會讓她遇到現在的這些人。
她很感恩。
夜已經深了，夜裡的露水甚是傷人，不宜久留。
沐凡本想要，夜裡回家去呢，可是林大夫覺得太不安全，又是個女孩子，就執意留她在藥鋪住一晚。
再說，當初考慮到會有客人留下，就單獨有一間客房，這樣也方便些。
各道晚安，沐凡和林大夫就回房休息了。
屋頂上的人看到兩個人就這樣各自回房間了，困得直打哈欠。翻個身下了屋頂，就往遠處去了。
一夜安然無事，等待著第一聲雞鳴喊起清晨。
破曉長空，叫起了新的一天。
昨晚沐凡睡得很香，可能是那些果酒的緣故，早上都沒有被雞叫給吵醒。
看來是有安眠的功效，記得去跟林大夫討一些來，失眠的時候可以喝一點，而又不會覺得頭痛。
只不過今天早上起得有些晚，應當采不到最新鮮的藥了。
沐凡這樣想著，打著哈欠走出了房門，迎面撞見林大夫伸著懶腰，笑出聲來。
還是像平常一樣，沐凡背著竹筐從後門出發。林大夫照例開藥鋪的門正式營業。
沒有什麼不同。
沐凡走在路上，看見幾個小學徒已經在採藥了，一邊打著招呼一邊問怎麼來晚了，照理說，沐凡可是風雨無阻的采最新鮮的藥啊。
學徒們還都打趣地說起晚了大懶蟲，說的沐凡心裡有點不好意思，還反過去嘲笑他們從來沒有起早過一回。
山坡上灑滿了他們銀鈴般的笑聲，蓬勃有朝氣。山坡上勞作的人也有了唱山歌的歌聲，一片欣欣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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