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施法破血蠱與鶴岩老道的誤解
第416章 施法破血蠱與鶴岩老道的誤解
法壇前,一個鏽跡斑斑的青銅爐子中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手持法劍的玄真道人正在銅爐前施法。
他嘴裡念念有詞,腳下踏著罡布,不斷揮舞著手中的桃木劍,偶爾拋下幾張符籙。
此時,他的相貌與氣息均有巨大的變化,與之前判若兩人。
跪坐在銅爐前的無塵老道雙眼禁閉。
一道符從他的額頭一直延伸到了脖頸處,讓他看起來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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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到最後,玄真道人拋出一把符籙,用手中法劍刺穿之後,又用劍尖在法壇上的血色墨汁裡面刺了一下。
最後,他大喝一聲,將猩紅色的劍尖在銅爐上連點了三下。
每點一下,裡面的火苗都會向上竄起。
法壇四周充斥著灼熱的氣息。
跪坐在銅爐前的無塵道人的臉上出現了痛苦的神色。
在他的眉心下,皮膚不正常地向上鼓動著,就像是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玄真道人嘴裡的頌咒聲驟然變大,手中的法劍忽然轉向,在無塵道人的眉心上劃出了一個口子。
發黑的鮮血立即從傷口中流出。
玄真道人以法劍一引,便將血液引進了銅爐之中。
這鮮血師十分的粘稠,前面一段已經進入了銅爐中,被燒得發出了嘎吱聲,後面卻還黏在了傷口處。
淡淡的血腥味開始在屋子中蔓延。
即使提前做了防護,玄真道人還是感覺到了不適。
「兩位助我!」他聲音低沉道。
身穿短褂的男人與那隻斑斕的公雞原本站在旁邊圍觀。
已經見識到了那邪術的恐怖,兩人不敢耽擱,一聽到玄真道人的話,立即便出了手。
身穿短褂的男人從懷裡摸出了一個類似乾枯的嬰兒手掌一樣的東西,稍做猶豫,便將其拋進了銅爐之中。
隨即,他雙手掐出了一個怪異的手印,嘴裡念誦出了含糊的咒語。
銅爐中傳出了一陣尖利的哭喊聲,燃燒出來的火焰也帶上了一股黑氣。
「邪道————」
那公雞嘀咕了一聲,一抖翅膀,將自己顏色最鮮艷的羽毛抖進了火中。
在一人一雞的幫助下,那詭異的血液終於被徹底地拉入到了銅爐之中。
縱然如此,銅爐中的火焰,一時也沒有徹底地將那血液化成飛灰,但也是時間問題罷了。
看到這一幕,身穿短褂的男人舒了口氣。
「很邪異的術法,要不是我們三人聯手,真不一定接得了這術。」男人聲音沉重道,「那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那公雞聲音怪異道:「還沒有完全解決,那人似乎沒有施法反擊。」
身穿短褂的男人笑道:「十萬大山裡面的詭異出來了,他不被殺就已經是相當可怕的事情,怎麼可能有能力反擊?」
說到這裡,他嘆口氣,語氣變得更為沉重:「你感受到了嗎?不知不覺間,那東西變得更為恐怖了。現在就算幾大門派連手,恐怕也難以阻止它了。」
那公雞說道:「這就是我們施展計劃的原因。別囉嗦,出全力,助玄真徹底破了這邪術,以免出現意外。」
這裡的幾大派都和十萬大山打交道多年,對這裡發生的事情最為敏感。
十萬大山產產生那麼恐怖的異變瞞不住他們。
在消息匯報上去後,一時間鬧得人心惶惶。
幾大派都迅速地做出了反應,派出重要人物,向異變發生之地趕去。
漆黑的十萬大山似變成了一個活物一般,在暗夜之中不斷地蠕動。
比之前恐怖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怨念與血腥氣,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火堆旁邊的空間已經與整個世界隔離開來。
在十萬大山之中,似有無數的邪祟,正在黑暗的掩蓋之下,向李偵這邊湧來。
經歷過了那麼多的任務世界,李偵的見識不算少,但是他也從未見過那麼多不同的邪祟同時出現的情形。
「你殺不了我!」
一具半腐爛的屍體邁著僵硬的步子,從黑暗中走出,用兩個眼眶看向了李偵,能夠直接看到牙齒的臉部猙獰而可怕。
在那屍體的旁邊,緩緩走出了一隻臉部通紅,頭上帶著花環的怪異的猴子,與一個臉色蒼白,身穿喜服的女鬼。
在三者後方,那些邪祟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事情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秉持天道而生的怨念之靈要是能夠隨隨便便就被封印,也不可能一直活到現在。
對於事情早有預料的李偵見到眼前的場景,沒有太多的驚訝。
邪氣從他的身體中湧出,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也隨之變得更加恐怖,與侵襲而來的詭異氣息形成了對峙。
對面那東西選擇現在這個時候發難,顯然是有所準備的,或者說,是算到了什麼。
在李偵被對方牽制時,他身上大範圍的血肉開始爆開。
最為嚴重的是他的右臂,上面的血肉幾平完全剝離,只剩下了不多的一些殘缺的血肉o
臉上也傳來了血肉剝落的感覺,讓李偵感受到了久未感觸過的滲人感。
雖然死後身軀也會腐朽,但那大多是在他意識不清醒時發生的。
而現在,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血肉在脫落,感觸到冷風刺激到他的血肉以及骨子裡的刺撓感。
好在,他尚處在儀式未完成的特殊狀態,沒有感受到多大的痛苦。
現在的李偵,看起來比對面那具腐爛了大半的屍怪還要悽慘。
縱然如此,他身上的那道符籙也沒有消失,仍然閃爍著血色的金光。
大量的怨氣還是在源源不斷地進入他身上的這道符籙裡面。
散溢出來的氣息讓他身體的腐敗也變得更重,讓他身上自然而然地傳出了更為可怕的腐朽氣息,好像他也是被葬下了許久的屍體一樣。
在身上一產生異變時,李偵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後施法,想要趁機破除他施展的血蠱o
那些人的法力確實不低,施展的破解之法也很有用,在破除血蠱時,還向上追溯到源頭,傷到了他體內的豢養的血蠱與他的身軀。
換做其它時候,這都不是一件好事,而李偵自然也不可能看著別人破他的術。
但是在這時,他卻有些高興。
對方做法正好助他一臂之力,讓他身上的陽氣散失得更快,身軀也變得更為破敗。
這一趟確實沒有白來。
倘若沒有外力,他想要完全侵蝕掉自身的陽氣,不知道要費多少時間。
而在鶴岩老道看來,李偵已然身受重創。
陽氣對於人是極為重要的。
現在李偵身上的陽氣在不斷的散溢,肉身也已被詭異的氣息侵蝕,近乎被毀,除非是那些傳說中的仙人,否則對於誰都是絕境。
鶴岩老道心頭沉重。
看著李偵的背影,他欲言又止。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血蠱的活力已經降低到一定程度後,李偵才出手,阻止那些人徹底地破了他的血蠱。
他以左手壓在自己的右臂上,向下一直滑到手掌處,掌中便出現了一團不斷蠕動的鮮紅液體。
這就是他中在自身上的血蠱。
此時,這血蠱的活性已經大不如前。
抓住血蠱,李偵閉上雙眼,感應了片刻。
在法力相激之下,他看到了三個模糊的人影。
在他身後的元神法相也隨之看向了某個方向。
那三人的形象迅速地變得清晰了起來。
任何人對自己出手,李偵都不會感到驚訝。
但是在看到那三個出手的傢伙中有一隻雞時,李偵還是有些意外。
不過,稍一感應,他便知道,那雞不是本體,而是有人用了一種特殊的法門,借那雞的身軀出行罷了。
在李偵看到那那兩人一雞時,對方也產生了感應,同時轉頭向李偵看來。
距離在瞬間被拉進,那座法壇,以及法壇前的兩人一雞就出現在了李偵的面前。
那兩人與一雞的臉上都出現了明顯的震驚。
手拿法劍的玄真道人反應最快。
以法劍猛然向銅爐一刺,令法劍熊熊燃起之後,其人將法劍向李偵方向刺來。
雙方之間的距離看起很近,其實並不近。
玄真道人的法劍卻從法壇之上直接刺到了李偵的身前。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熊熊燃燒的火焰化作了一片火海,向李偵燒來。
站在原地的李偵沒有動。
仿佛幻想一般,那些火焰化作了一團黑氣,在李偵的身前消失不見。
邪異的氣息無聲無息地擴散到了對面的法壇之上。
對方的法壇前所放的那個銅爐猛然炸開。
火焰亂竄。
跪坐在法壇前的無塵老道的身上落下了不少的火星,立即發出了一陣慘叫。
臉色大變的玄真道人立即想要後退,但已經晚了。
他的意識忽然變得昏沉起來,然後便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了。
這一番交手的速度極快。
那個身穿短褂的男人與那隻雞正要擇機出手,就見到玄真道人定在了原地,然後便看到玄真道人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腐敗下去,最後那具身軀化為了紙人,倒在了地上。
兩者都見識過李偵施展的血蠱,也聽玄真道人說過李偵的厲害,都知道李偵的修為十分之高。
直到現在,兩人才知道,自身還是低估了李偵。
這何止是厲害,簡直就是讓人絕望的恐怖!
身為道觀之主,玄真道人的一具紙人分身一個罩面就沒了,他們怎麼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二話不說,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上也產生了異樣的一人一雞轉身就跑。
生怕李偵盯上自身,兩人在逃跑中各施手段,給自己增加了防護手段。
李偵只是看了一眼一人一雞的背影,就不再關注那邊。
這一人一雞都不是真身,殺了也是白殺,他無法隔空直接重創對方的本體。
等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再去把牽涉進其中的人都殺了便是。
就在李偵與那些人鬥法的短短時間,對面的邪祟已經撲來。
李偵的元神法相在之前就已經上前幾步,擋在了他的身前,殺死了幾個邪祟。
向前走去。
李偵開始有意識地控制自己身上的符籙,吸取身周的怨念。
那個怨念之靈不僅可以將自己的意識附身在那些邪祟之上,將邪祟化成自己的分身,還能寄托在純粹的怨念之上。
剛才他封印的只是那東西的部分意識而已。
不殺死足夠多的邪祟,處理掉足夠多的怨念,將十萬大山清掃一空,就不可能重創對方,打散對方的意識。
當然,現在要做的是找到最厲害的那幾個邪物,然後殺了它們,讓那怨念之靈沒有附身的實體,以免給它逃走的機會。
在刺耳的嚎叫聲中,李偵與元神法相逐漸深入那「深不見底」的怨念之中。
後面的鶴岩老道沒有再根上去。
看著李偵的背影,他忽然喊道:「那個紙人,像是玄真道人的紙人分身!」
李偵沒有意外。
雖然手持法劍那人連氣息都變了,但他一看到對方就知道對方是玄真道人。
其實,在沒有看到對方時,他的預感便已經讓他知道了足夠多的東西。
他沒有停下。
那三個邪魔向後退到了眾多的邪祟中間。
眾多邪祟隨著滔天的怨氣,向李偵衝擊而來。
看到他的身體在怨氣的影響下,腐敗得更為嚴重,那怨念之靈由此採取了這種手段,以使他的身軀徹底地腐壞。
看著李偵的背影,鶴岩老道忽然又咬牙喊道:「老道能幫到居士嗎?」
「退去吧。」李偵頭也不回道,「你幫不了我,不要送掉自己的性命。」
鶴岩老道連忙又喊道:「居士能夠殺了,或者封印這怨念之靈?倘若這東西日後再現世,我等又該如何對付這東西?」
李偵回道:「它以後應該不會再出現。」
默然片刻,看了眼洶湧的邪祟,鶴岩老道喊道:「居士————居士,是否是我長山某位祖師的轉世?」
李偵身形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鶴岩老道。
這想法是怎麼產生的?
鶴岩老道言之鑿鑿道:「要是居士不是我長山的祖師轉世,那麼怎麼可能得到那法門的完整修煉方法?」
「居士說得對,萬事劫有緣法,有些安排是早已做好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
猶如實質的怨念便吞沒了李偵與其法相。
鶴岩老道的話戛然而止。
默默地看了片刻,他對李偵遙遙行了一禮,低聲道:「不管居士是不是我長山的祖師轉世,老道都會將居士的所作所為傳揚出去,絕不會讓居士所做之事淹沒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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