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冊封郭貴人,馬匪截殺
第464章 冊封郭貴人,馬匪截殺
天子率領大軍擊潰叛賊、同時斬殺馬超的消息,在很短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長安。
馬超的頭顱與屍身被懸掛在城門樓之上。
長安城所有的百姓都看得一清二楚。
百姓們得知此事後無不歡呼雀躍,家家戶戶簡直比過年了還要高興。
要知道長安城被圍了大半個月,幾乎就要破城,死亡的陰影就像是一座大山籠罩在所有百姓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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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這座大山終於被移走了。
許多百姓都跑到城門樓下對馬超的屍身圍觀唾罵不止,更有一些富商覺得不解氣,揚言要出錢請工匠用精鐵打造一座馬超的跪像,令其永遠跪在長安城外,供人侮辱。
由此可見百姓們對馬超有多麼痛恨。
畢竟勾連異族圍困帝都,這是十惡不赦的罪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造反要更加過分。
不過有人得罵名,自然有人得美名。
其中袁熙、高覽、賈詡、趙雲等一眾保衛長安的大功臣都收穫了滿滿的聲望。
如袁熙貴為司空,卻親自上城牆殺敵;高覽為保護普通百姓而身中三箭;賈詡在守城戰中深受重傷。
趙雲則於萬軍之中斬殺逆賊馬超。
這些事跡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經過士卒和百姓們的口口相傳,為百姓們所稱頌。
劉協對於這些事情並不關注。
他如今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比如那些戰俘的處置,陣亡將士們的撫恤,參與了守城、以及為了守城而死的百姓們該如何嘉獎等等。
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他來過問。
因為如今賈詡重傷,郭嘉、司馬懿、諸葛亮等人都在外出征,留在他身邊的僅有法正與楊修、陳宮等人而已。
分擔壓力的人少了,自然需要他這個天子多多出力,沒有多少偷懶的機會,一連好幾日都在忙碌。
未央宮,宣室。
法正將一份奏摺呈上,並拱手道:「陛下,這是朝中對於在長安攻防戰中身死以及受傷百姓的嘉獎建議,請您過目。」
劉協正在批閱奏摺,聞言揉了揉眉心,伸手接過奏摺看了起來。
但只是掃了一眼後,他便大皺眉頭,滿臉不悅地說道:「簡直荒謬!豈能這麼安排?」
「長安之所以能夠在馬超那賊子的進攻下得以保存,除了將士們奮力搏殺之外,百姓亦出力極多。」
「那些在守城之戰中身亡和受傷的百姓,理應享受和軍中將士們同等的待遇,軍功撫恤一樣不能少!」
「發回去,再議!」
劉協隨手將這份奏摺丟了回去,現在他越發覺得身邊沒有靠譜的人輔佐是真不行了。
這樣的奏摺也能呈到他的面前。
為了降低撫恤的成本,竟然縮減到那些陣亡百姓頭上了,真不知道朝中那群人怎麼想的。
要真這樣施行,要是再碰到類似的情況,誰還願意拼命守城?
「是,陛下。」
法正鬆了口氣,拱手應下。
他的看法和劉協是一樣的,不過他人微言輕,有些事非他所能議論,除非劉協問到他的頭上才行。
就在法正準備退下時,劉協又喊住他,問道:「文和的情況怎麼樣了?這都五日了,還沒醒過來麼?」
距離長安保衛戰結束已經有五日時間。
不過賈詡到現在都還沒醒。
這讓劉協未免會感到擔心。
法正道:「啟稟陛下,臣昨日去中書令府上探望過,中書令氣色已經好了很多了。」
「想必再過不久就能醒過來。」
劉協這才點了點頭,就在他打算吩咐宦官送一些補品到賈詡府邸上時,趙雲忽然來報。
「陛下,中書令求見。」
趙雲走入宣室道。
由於高覽受傷,所以宮中禁軍暫由趙雲統領,保衛皇宮的安全。
「哦?快快帶進來!」
劉協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硃筆說道。
趙雲拱手退下。
很快,賈詡便在兩名宦官的攙扶下走入了宣室,不知是不是受傷損耗了精氣神的緣故,賈詡看起來瘦了不少。
以往合身的衣服眼下穿在身上都有些寬大了。
「臣,參見陛下——」
見到劉協之後,賈詡神色相當激動,艱難地下跪行禮,動作一絲不苟。
劉協見此起身上前去攙扶,並說道:「文和你身上還有傷,何必這般多禮?」
「來人,給中書令賜座。」
然而賈詡卻滿臉淚水,泣不成聲地說道:「臣蒙受陛下天恩,感激涕零,無以言表,臣實在是……」
他說著說著便說不出來了。
只有淚水不斷滑落。
從昏迷中甦醒之後,他得知了叛軍已經被擊潰、馬超被斬殺的消息,同時也得知了天子為他親自吸出淤血的舉動。
前兩個消息都還在他的意料之中,直到他聽到後面那個消息時,當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對天子忠誠,一半是出於知遇之恩,回報天子對他的信任和重視;一半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與子孫家族的榮華富貴。
雖然他自認為自己迄今為止做得足夠好,天子也足夠信任重視他,但他也萬萬沒想到,天子會對做出為他吸出傷口淤血這種事!
這已經不是恩寵二字能言盡的了。
饒是城府深重如他,也不由得為此感到動容無比,幾乎快要不能自已。
所以哪怕大病初癒、哪怕身體還沒養好,他也要掙扎著入宮來覲見,聊表心中的激動之意。
「朕倒是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見到文和你落淚。」
劉協笑道,同時調侃了賈詡一句:「等奉孝回來,朕要將此事說給他聽才行。」
賈詡抬手擦去淚水,聞言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自豪地道:「若奉孝得知此事,必羨煞臣也。」
能得天子這般恩榮的。
古往今來唯有他賈文和一人!
為此他便是哭了又如何?
別人想哭都沒這個資格!
「好你個胖子!」
劉協一時失笑,本想拍拍賈詡的肩膀,但又想起他肩胛骨還有傷,於是又收回了手。
「快些坐吧,別傻站著了。」
「朕剛好有事要與你商議。」
賈詡來得正好,劉協這邊還有一些和伏完以及伏皇后的事情要問他。
「昨日伏完忽然向朕請求告老還鄉,除此之外,朕還聽聞了一些和皇后有關的流言……這其中是怎麼回事?」
對於這些事情,劉協並不知情。
也沒有深入去了解過。
畢竟手上的事務太忙,實在分不開心神,眼下向賈詡問一問清楚也好。
「陛下不知?」
賈詡聞言愣了愣,隨後將目光投向了法正,疑惑道:「孝直沒有將此事告訴陛下麼?」
法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低著頭道:「此非我能議論之事,故而沒有向陛下呈報。」
賈詡眼角一抽,不禁嘆了口氣。
法正跟著他其他的沒學到,這份謹慎倒已經學到了不少,有點謹慎過頭了。
「到底何事?」
劉協皺了皺眉,心中越發好奇了。
而賈詡也沒有繼續賣關子,說道:「陛下,在您領兵馳援長安的前一夜,馬超用詐計試探城內的兵力虛實。」
「這賊子說只要我們交出皇后以及三千車財帛,就願意退兵離去。」
「當時伏國丈極力主張答應馬超的請求,讓皇后出城為質,但卻遭到了呂貴人的反對。」
「臣當時受傷昏迷,醒來得知此事後趕去阻止,才避免了皇后出城為質,並且趁機策劃了伏殺馬超的計策……」
賈詡把當日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這件事涉及皇后以及伏完,有些敏感,所以誰都沒有主動向劉協提起這件事。
當然,也有的人是像袁熙那樣以為天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故而便沒有多言。
聽完賈詡的闡述後,劉協眼睛微眯。
如今的他早就不是五年前的那個單純幼稚的大學生穿越者了,通過賈詡的話,他當即就明白了伏完的打算。
讓伏皇后自願出城為質,得拯救長安的美名,從而為伏家謀取利益。
著實是好手段。
「難怪這個老傢伙要向朕請求告老還鄉,原來是擔心朕事後找他麻煩……呵。」
劉協冷笑一聲,言語更是毫不客氣。
直接稱呼伏完為老傢伙。
他本身就對楊彪、伏完等人沒什麼好感,年紀又大功勞又重,不好處置。
楊彪也就罷了,平日還算老實,唯獨伏完一直蹦躂個不停,徒惹人生厭。
「敢問陛下打算怎麼處置伏完?」
賈詡直言不諱地問道。
若是以往,他不會問的這般直接,但如今的他心態已經改變,不會再顧忌那麼多了。
天子這般信賴器重於他,若他還在天子面前遮遮掩掩,那就是他不識好歹了。
「他要告老還鄉,朕就讓他還鄉。」
劉協臉色沒有半點波動,平靜地說道:「他畢竟是登上凌雲閣的功臣,明面上又無什麼過錯,朕也不好降罪於他。」
雖然伏完這次的做法很讓人噁心,是置長安的安危於不顧,來換取伏家的利益,但高明在於占據了大義。
就算怪罪也只能怪罪他沒能看破馬超的計謀,但沒法說他有什麼不良居心。
不過伏完本人還算有腦子,知道自己這次做得事情過分,所以主動告老請辭,遠離朝堂。
否則等待他的就是清算了。
看著天子的表情,賈詡眼中浮現若有所思之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法正聽著二人之間的談話。
只覺得汗流浹背。
這些東西真是他能聽的嗎?
他怎麼不早點告退?
見法正這幅如坐針氈的模樣,劉協也知曉其想法,便揮手讓他先退下了。
法正如蒙大赦,趕緊離去。
目送法正的身影離開宣室,賈詡才又道:「陛下,這次之所以能讓伏完的計策落空,郭美人立下了很大的功勞。」
他將郭女王做的事情全部闡述了出來。
沒有誇大,也沒有縮水。
劉協聽完以後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沒想到郭女王竟然還有如此膽識。
最主要的是,這幾日他也曾落榻郭女王的寢宮裡,卻從沒聽郭女王提起過,更沒有主動向他邀功。
倒是呂玲綺那邊對郭女王多有稱讚,他當時只是以為郭女王陪呂玲綺守宮門所以才讓她這麼欣賞。
原來根本原因是這件事。
不得不說,郭女王的這份智謀和心性非同尋常,而且能在立下這般功勳後依然保持平靜,更是難能可貴。
「看來當個美人還是有些委屈她了,稍後擬一道旨意,升她為貴人吧。」
劉協心中想到,郭女王立下這般功勞,自然不能不嘉獎,將妃位品秩提升一級也是應當的。
不過提到郭女王,他就不由得想起如今還在鄴城養胎的甄宓,算算日子,她應該也快要到臨產期了。
甄宓的肺疾經過華佗和張仲景二人的治療,如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再有生命危險,也不會影響生產。
但這種事誰也不好說,所以劉協心裡還是頗為擔憂的,要不是孕婦不能顛簸,他肯定會把甄宓接到長安來。
「罷了,等她生下孩子再說吧。」
劉協壓下心頭的思念,收斂思緒對賈詡道:「文和,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等傷好些了再入宮來。」
「如今政務繁忙,奉孝、孔明他們又都在外,朕沒你襄助可真是不行,你得趕快來幫朕分擔些壓力。」
賈詡感動道:「臣,謝陛下關切。」
君臣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後。
賈詡便主動告退離去了。
劉協顧及他傷勢,派宦官將他一路抬出宮去,一路送到宮外的馬車上。
馬車緩緩往賈府方向駛去。
天色已至傍晚,賈詡坐在馬車內,透過車窗看著遠處的斜陽,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道:「不久後伏完就要告老還鄉,安排些人手去送送他,手腳乾淨麻利些。」
「就做成……馬匪截殺吧。」
有些事情,天子不便開口。
所以就需要他主動出手。
伏完這回做的事情已經觸碰到了天子的底線,告老還鄉?哪兒有那麼輕易,天底下可沒這樣的好事。
「是,賈公。」
馬車外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然後便再無聲息,只有一陣微風輕拂。
馬車繼續前行,漸漸沒入黑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