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媧

  第102章 媧

  鸞駕之上。

  西王母走了出來，隨後身體在天上消失，又重新在對方的面前凝結出來。

  西王母不知道李俊那邊情況怎麼樣，但是她明白不周山在傾倒，一切已經進入了倒計時，而她必須要在這段時間裡想辦法說服面前這個人才能夠幫上天帝。

  西王母說道：「第十媧神，我想要和你做個交易。」

  對方回答：「還想要五色石？」

  西王母說：「不是。」

  

  對方面容變化：「那你這一次想要什麼？」

  西王母說：「我想要你。」

  下面的那人，竟然是媧腸十神里的一個。

  而這裡也是女媧之城化生出來的一處地方，不過其極為隱秘，尋常人並不知曉。

  但是西王母不一樣，他在這西荒和北荒統御西王母國百餘年，清楚這裡的地上的許多秘密。

  跟李俊想像的有些不一樣。

  媧腸十神是一個整體，但是又不是一個真正的整體。

  神石落於崑崙，萬妖隨之而生。

  女媧之腸初始誕生在粟廣之野，先是模仿李俊製造出來的鬼神，在身內化生出來的媧腸十神，她們不是由人所化，而是誕生於女媧之腸的力量。

  而後大荒出現了山海之國，以無腸氏族人模擬山海之國建立出了無腸國。

  自此之後其化生天地之中的各種事物，但是在這個時候，它依舊只是依照本能，在模擬著天地之間的東西罷了。

  但是。

  當見到了李俊這個帝之後，女媧之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它開始讓媧腸十神化生成人，和帝一樣擁有情緒和情感。

  李俊所知道的事情，大多數只是到這一步便終止了，在他的眼中媧腸十神還是如同第一次所見的那樣，十人一體。

  的確，初始的時候媧腸十神思維的確是一體的。

  但是隨著時間的變化，這十神隨著模擬的人的不同，吸納的信息不同，經歷的時間不同。

  也自然有了不同的人格，不同的想法。

  自然，也會產生不同的欲望。

  說起這個事情其實也有另外一個現象可以佐證，關於五色石。

  如今整個大荒之中流傳的五色石只有女媧之腸的力量能造出來，媧腸十神大多數時候都可以壟斷這種力量，但是五色石卻遍布大荒各地。

  第十媧神走上前來，直直的看著西王母，就像是想要看出她的內心。

  甚至。

  隨著第十媧神的走動，她的面容也開始變化，模仿出了西王母的全部形態，樣貌、身形連同身上的衣袍頭上的冠釵都變得一模一樣。

  如同高山一樣的龜首之上，站著兩個西王母。

  她表情也開始和西王母同步，每一個細節都一模一樣，她這是在感受著西王母的內心。

  「你想要做什麼？」

  「和不周山那邊的情況有關麼，我們不會幫你的，不周山倒了也無所謂，我們以後會建立一個新的天地。」

  「而且這件事情，對於我們來說甚至是有利的……」

  西王母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她：「是對她們有利，而不是對你有利。」

  第十媧神的表情模仿同步終於結束了，兩個「西王母」做出了不一樣的表情。

  第十媧神：「你想要說些什麼？」

  西王母看著另一張自己的臉：「你難道不想要成為真正的媧神麼，不與其他九個分享力量，不幫那個什麼姑獲鳥以帝血製造出羲和，重塑這方天地。」

  「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和我們一起，站到人族這邊來，和我們一起完善如今這個天地。」

  第十媧神終於明白了西王母的意思：「想讓我背叛其他的媧神嗎？」

  西王母很了解面前的第十媧神，這一次反過來是她來看透這個變成自己樣貌的神祇。

  「身為媧腸十神，你們生來就同一個目的。」

  「想要化生天地，這是你們繼承自妖神女媧之腸的願望，難以更替。」

  西王母走了幾步，從第十媧神身旁走過。

  這巨龜自身就像是由石頭和泥土造成，頭顱化為了高峰，西王母走到高峰的邊緣望下去。

  那下面。

  竟然出現了雲。

  而雲下面，巨龜背脊之上馱負著的真的是一座州陸，裡面有著山川河流，有著綿延不盡的叢林和草原。

  「但是關於重塑這方天地，你們十個其實也有著各自不同的想法。」

  「其他幾個媧神想要徹底再造這方天地，想要放棄人這種看起來孱弱不完美的生靈，以妖族代替天地的主角，讓萬物生靈都能夠化身為人。」

  「但是我知道你不同，你曾經提出過保留人族。」

  第十媧神面色冷淡的說：「那個想法已經放棄了。」

  西王母卻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真的放棄了？」

  第十媧神肯定的說道：「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分歧，十神一體，不值得再說什麼。」

  西王母指向了巨龜背負的大地上：「那是什麼？」

  上面，看到了人的影子。

  西王母說：「即使重塑天地，你依舊想要保留人族，所以你造出了這裡。」

  「那十神重塑的天地並非是你理想之中的天地，這裡才是。」

  第十媧神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西王母便接著說了下去。

  「這不是什么小小的分歧。」

  「一開始，你們是一個整體，但是現在，你們是媧腸十神。」

  「這分歧並沒有隨著時間而消失，而是隨著時間越來越深，你們十個之間的差別每一天都在變大，想法之間的差異和衝突也自然不可避免。」

  「當有一天，重塑天地這個共同的目標完成之後，便是你們十神之間徹底分裂的時候，你們自己也明白。」

  第十媧神看著西王母。

  她也有些驚訝，西王母竟然能夠將她們看得如此通透。

  說起來也十分有意思。

  媧腸十神通過模仿帝化為了人的形態而變得強大，但是也同時因為擁有了人的形態開始產生了致命的弱點。

  這個弱點，如今被西王母抓在了手中。

  最後，西王母說。

  「只要你站在我們這邊來，我們便會支持你的想法，而且還會助你吞併其他媧神，讓你真正掌握女媧之腸的力量。」

  第十媧神：「我憑什麼相信你能做到，你不過是被天帝選出來的一個凡人。」

  「若不是帝，你不過就是沃之野上的一個放馬的牧童而已，百年之前就應該化為一副枯骨了。」

  「你雖掌握了一部分黃泉的力量，但是說要助我吞併其他媧神，甚至完善天地，簡直就是說夢話。」

  西王母說：「的確如此，我無法做到，但是天帝能夠幫你做到。」

  此時此刻，西王母說出了一個計劃。

  她走到了第十媧神的身旁，輕聲說道。

  「首先，你可以化生出一個真正的凡人的你，擁有你所有的記憶和一切，只是沒有神通法力。」

  「而後，我可以讓帝賦予你的凡軀帝血重瞳。」

  「這不難吧，當初你們在那隻姑獲鳥身上做過。」

  「這之後你便可以走上一條帝鋪好的路，靈巫、屍巫、大巫、神仙，最終徹底煉化媧腸十神，甚至是控制女媧之腸。」

  「你不僅可以保留自我，也能夠做成你想要做成的事情。」

  實際上，這個時候第十媧神已經被說動了。

  但是她並沒有這麼容易答應，而是指出了問題。

  「這不可能做到，媧腸十神一體，我若是想要以重瞳煉化媧神之體，還沒有開始其他九個媧神會迅速趕到，不惜一切代價將我毀滅。」

  「就像是當初的無腸國發生的事情，她們絕對不會允許那一幕重演。」

  西王母說：「如果一開始不煉化媧神之體呢？」

  第十媧神皺眉：「什麼意思？」

  西王母附耳說道：「你可以煉化息壤，然後再用息壤將你自己的媧神之體暫時鎮起來，留待以後。」

  「繞了這麼一圈，其他的媧神反應了過來，你這邊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事情。」

  第十媧神依舊沒有答應，而是站在原地看著西王母。

  西王母有些著急，不清楚天帝那邊的情形到底怎麼樣，但是這個時候也知道不是露出焦急模樣的時候。

  良久之後。

  一個凡胎肉體的女人從下面龜背上的州陸飛了上來，站在了西王母的面前。

  她說：「我要見帝。」

  任由西王母怎麼說，第十媧神都明白最後能夠做到這件事情的，只有那位一開始從天而降的帝。

  西王母看著那女人飛上來，臉上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喜色，她當然知道這個凡胎是第十媧神化生出來的一個凡人的自己

  也便明白，第十媧神這是答應了她所說的事情。

  那鸞駕從天而降，西王母帶著對方一同登車。

  「你隨我來。」

  鸞鳥振翅飛向遠方，西王母催促著它快些前行，離開這片北海。

  下面，龜首峰上的第十媧神依舊在看著天上。

  而西王母看著那個站在鸞駕上的身影，這個凡胎肉體看上去沒有一絲一毫神通法力的女人，此刻決定著整個大荒的命數。

  第十媧神：「你要去不周山？」

  西王母說：「天帝就在那裡，你應該也知道。」

  第十媧神：「共工那邊是第一媧神的布置，她們也在關注著那邊，若是沒有她們相助，這不周山也不可能塌得這麼容易。」

  「帝建立天庭讓她們感覺到了威脅，那隻姑獲鳥出了這個主意。」

  「不僅僅能夠增強女媧之腸的力量，也能夠拖住帝這邊的時間。」

  共工氏和祝融氏的力量的確是強大，但是單憑一個共工想要撞倒不周山，也並沒有那麼簡單。

  西王母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李俊和她這邊最近動作頻頻，但是媧腸十神那邊自然也不會坐視。

  不周山傾。

  看起來是一個意外，但是實則是必然。

  「我知道了。」

  出了北海，天上打開了一道光門。

  鸞駕直奔九天之上，沖入了光門之中。

  轉瞬間。

  西王母的鸞駕便從北海的邊界出現在了天界之中，而後西王母的鸞駕又從天界之門衝出。

  伴隨著那金光一閃，抵達了不周山附近。

  而這個時候，周圍便已經不再是一片寂靜或者天界晴空的模樣了。

  鸞鳥拉著車在風雨之中穿梭，西王母看向了下面。

  息壤化為的大地上出現了一座座山海之國，大荒之中越來越多的巫覡來到這裡相助。

  「那是東荒的蓋余國。」西王母聽聞過，他們出了一個神祇天吳。

  「還有南荒的三首國。」西王母還看到了一些巫覡長出了三個頭，這樣的神通讓她也認出了對方的來歷。

  「貫胸國、長臂國、蜮民國，還真的來了不少。」西王母掃過，這些很多都不是西荒和北荒的，竟然也都紛紛跑到了這裡來。

  不周山倒下的危險，竟然讓多少年來散亂的大荒人族和眾巫化為了一個整體。

  鸞駕落下。

  一座高台之上，可以看到一群巫覡招來了天界的桃樹，在這裡布置下結界大陣，正是天庭調來的桃巫。

  西王母落下的時候，高台之上眾巫前來迎接。

  鸞鳥撕開風雨，西王母問下方的眾巫。

  「帝在哪裡？」

  他們指向不周山裡面，說。

  「稟西王母。」

  「再往東二百里，天帝以息壤造出了一座大山融入不周山內，天帝便在那座山頂之上。」

  西王母聽完回到了鸞駕內，這個時候那第十媧神的化身看向了西王母。

  問：「你難道沒有和帝說過？」

  西王母：「我和天帝一體，帝知道我做什麼，也會明白我在做什麼。」

  第十媧神：「青鳥？」

  西王母：「青鳥怎麼了？」

  第十媧神笑了：「帝的確知道，但是你卻不知道。」

  西王母：「我知道你們對帝不滿，甚至還造了一個叫做羲和的妖神，想要替換掉天帝。」

  「但是……」

  這個時候，第十媧神透露了一個秘密。

  「你錯了，你什麼都不懂。」

  「實際上。」

  「我們十個從未想過能夠真正的換掉天帝，我們只是想要改變帝。」

  「即使按照我們十個的計劃，改天換地到了下一個紀元，帝也依舊是帝。」

  「帝從某種概念上來說，它就是我們的源頭，也是根本無法擊敗和殺死的。」

  第十媧神看著西王母，開口說道。

  「當你真正控制住妖神的力量時，你才能夠看明白這些。」

  ——

  不周山上。

  腳下的以息壤塑造的高峰越來越高，沿著不周山不斷往上攀爬。

  李俊將所有人都安排了下去，也有著越來越多巫趕來相助，但是所做的事情也只能說是延緩。

  「時間不多了。」

  倒不是不周山馬上就要徹底倒下了，但是它倒下時積蓄的力量越來越大，每過去一段時間後面再想要止住它的難度便越高。

  這個時候，有人來到了李俊身前。

  「天帝！」

  「西王母來了。」

  「帝，西王母到了。」

  「終於來了……」

  應龍、祝融、葆江、句芒、蓐收、長乘等一眾大巫紛紛湧來，一個個看上去有些激動。

  在他們看來，西王母是帶著一切的轉機而來。

  李俊轉身，便看到遠處鸞鳥拉著車架落下，最終緩緩停在了山上。

  西王母匆匆趕來，看上去是十分的急促，那鸞鳥竟也有幾分力竭的模樣。

  西王母還沒有現身，眾巫便紛紛上前迎接，看起來。

  對方帶著一個普通人走到了李俊的面前，李俊看了那女人一眼，立刻讓其他人退去。

  「諸位各司其職，先穩住局面。」

  「接下來的事情。」

  「交給我便是。」

  李俊看著那個西王母帶來的女人，心中便已經有了幾分的把握了。

  眾巫卻並不知道那個女人有什麼特殊的，但是聽到李俊說這話，一個個立刻回答道。

  「有勞天帝了！」

  應龍為首，立刻回去接著穩住周圍的地火風水。

  其他人也紛紛落下下方的各處，招呼號令諸巫，告訴他們西王母已至的好消息。

  西王母走到的李俊面前，一路南荒到北荒又來到不周山，她看上去也有些疲倦。

  不過，看到天帝站在這不周山下，便讓人感覺心安下來了。

  「這天傾之事，也只有天帝能夠阻止了。」

  這話說得李俊倒是不好回應，他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

  「我雖然做了一些事，但是看起來也只能起到一個盡人事聽天命的作用了。」

  「若不是你來了，情況還真不好說。」

  西王母卻不喜歡李俊這般說，她格外認真地回應道。

  「天帝便是天命所在，哪來的其他人能夠掌握天命。」

  李俊沒有多說什麼，他看向了西王母帶來的人。

  他走上前去。

  和西王母並肩站著，目光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這還是你我第一次單獨見面。」

  聽這話，便知道李俊曉得面前的是誰。

  第十媧神：「西王母說帝可以幫我。」

  李俊點頭，他甚至還沒有聽第十媧神說的西王母答應的條件，便十分肯定的說道。

  「西王母說的話，便等同於我說的話。」

  李俊這話一出，反而讓西王母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第十媧神明白了李俊的意志。

  但是，她還是有擔憂。

  「一旦開始，其他媧神絕對不會坐視。」

  李俊說：「我已召妖神青鳥前來，天界的桃樹結界也已經布置下，這裡還有著天庭諸神眾巫在此相助。」

  和之前相比不一樣，這一次是李俊人多勢眾，這也是李俊之前想要建立天庭的原因之一。

  「只要我在這裡，她們奈何不了你，你只要安心的煉化息壤，阻止這不周山繼續傾陷下去便是了。」

  「整個大荒已經開始出現了地勢從西北往東南傾斜的徵兆了，事不宜遲，必須得做些什麼。」

  第十媧神說：「我若站在你和人族這邊，那算是什麼，天庭的媧神？」

  李俊說：「不，你不僅僅再是媧神，而是媧皇！」

  第十媧神說：「媧皇？」

  李俊點頭：「正是。」

  或許是李俊的誠意，或許是因為之前西王母說的那些話。

  最終，第十媧神被徹底打動了。

  第十媧神說：「我很喜歡如今的這方天地，也喜歡這方天地之中的人。」

  李俊點頭：「我明白。」

  她伸出手，李俊知道她要的是什麼。

  李俊也伸出了手。

  他一隻手握著的是息壤的本體，像是小塊的泥土。

  另一隻手攤開，露出了掌心。

  可以看到李俊這隻手的掌心鑲嵌著一塊玉石，那石頭此時被血染紅，然後滴落下來了一滴鮮血。

  「嗒！」

  帝血滴落的時候，一道紅色光芒擴散開來，半空之中出現了一隻如同天道之眼一般的眼睛。

  隨後，鋪天蓋地的光芒朝著中央擠壓而去，灌輸進入了面前的這具凡胎之中。

  這一刻，對方便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第十媧神通過這具普通的化身，從李俊這邊獲得了她昔日夢寐以求的力量。

  她不斷感受著帝血賦予她的力量，一隻手抓住了息壤，感受到了一種駕馭和控制它的大門正在向著自己敞開。

  這是一種玄妙無比的感覺。

  其開口輕聲說道。

  「帝的神通。」

  「是真正駕馭妖神，能夠控制妖神的力量。」

  她們雖然通過姑獲鳥的重瞳，正在模擬出一種極為類似的力量和存在。

  但是，帝血就是帝血，重瞳也就是重瞳，不可能完全一樣。

  媧神駕馭帝血和重瞳的方式也完全不一樣，她拿起了那息壤，身形開始不斷的異化。

  她的雙足消失，化為了一條蛇尾，自身盤在一起。

  然後，又變成了人形。

  力量朝著身體上蔓延，便出現了大巫一樣的巫紋。

  但是這具身體也很快崩潰，緊接著又變成了一個完全由水塑造成的透明模樣，緊接著又變成了泥胎神像，最後那泥胎再度化為了血肉的模樣。

  這個時候，媧神已經一步步脫離了巫的蠻荒氣息，也沒有神祇的詭異姿態，變成了一副高貴猶如仙神一般飄逸的女性形象。

  而在西王母的眼中，對方在這些變化之中一步步從普通人，變成了一個掌握著第四階段往上力量的存在。

  「靈巫！」

  「屍巫！」

  「大巫！」

  「神仙！」

  不過片刻之間。

  她便跨越了對於普通人族來說一生都無法跨越的屏障，掌握住了那股難以想像的力量。

  層層力量匯聚到了媧神的腦後，變成了一個擁有複雜紋路的圓光，但是看上去又有些像是一隻眼睛。

  掌握了這股力量之後，媧神終於開始做起了下一步的動作。

  她看向下方。

  可以看到息壤化為的地面已經到處都是缺口漏洞，眾巫忙不迭地到處跑，但是也幾乎是扶起東牆西牆倒了。

  她雙手捧起那息壤，對著下面喊道。

  「合！」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大地上的一道道豁口、裂痕、洞窟瞬間合上。

  遠處，湧出的地火再度壓了下來。

  地底下，想要鑽出的妖魔精怪之影再度被封印。

  從四面八方肆虐的水流，再一次被堵住。

  這一刻。

  媧神好像和這片大地融為了一體，她對於這裡的一切有著一種隨心所欲的掌控感。

  但是這還不夠，李俊希望她做的不僅僅是穩住和控制息壤的力量，還希望她能夠挽回天柱的傾塌。

  媧神回過頭，看了李俊這位天帝一眼，通過眼神便知道他在想什麼。

  隨後，她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來了！」

  隨著她說出這兩個字，李俊竟然看到了北冥的黑水出現在了遠處。

  一個身高如同山嶽人身蛇尾的神祇也隨之出現，款款前行來到了不周山下。

  那是媧神的鬼神之體，最開始從女媧之腸體內化生出的存在。

  媧神托著息壤，看著李俊說道。

  「我將我的一部分暫時填入其中，便能以五色石的力量增強和化生息壤，能夠堵住地漏和天陷。」

  「但是。」

  媧神指向了遠處，眼神有些複雜。

  「你得攔住她們九個。」

  李俊目光離開媧神的身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目光跨越千里大地。

  遠處。

  滔天的水不知道從何處而來，化為層層迭迭的巨浪，轟隆隆地奔向李俊所在的地方。

  四海之水好像都跟著一起湧來了，環繞在不周山下。

  衝擊著這座高山。

  來的不僅僅是第十媧神的神體，媧腸十神之中的另外九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一起朝著這裡而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