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化生

  第91章 化生

  曲折迴繞的地下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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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往下走了很長一段路程，穿過層層水道，前面突然豁然開朗。

  他走出洞窟，站在了一個出口外，前方斷崖下是一片不斷朝著遠處延伸的大地。

  眼前出現了亮光，那光芒和正常的光不太一樣。

  李俊抬起頭來一看，便發現光是從頭頂上一片好似懸浮著的無垠的水面中散發出來的。

  李俊再往前一看，他便看見了城市和人的痕跡。

  「日出國！」

  他便知道，自己這是走到了那巨谷湖池的下層。

  李俊的影子穿過街道、城市、鄉野，時間好像在這裡定格了。

  這裡的人都還活著，但是卻都處於一種異常的狀態。

  他走在城市裡。

  高樓大廈失去了人的喧囂之後真的化為了一座冰冷的鋼鐵叢林。

  人們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椅子上，李俊看到人深深陷入床中或者沙發，他的影子穿透牆壁經過他們身旁的時候，還能夠聽到他們的鼾聲。

  但是在一處店鋪里，他看到一個店員坐在椅子上，椅子的木頭生長出根須接入人的體內。

  街道上。

  李俊看到了車輛停在路上化為一條長龍，車上的人在打瞌睡。

  李俊的影子從車前經過，側過頭往裡面一看，有極少的人的雙腳已經和剎車和油門融合在了一起，好像長在了車上一樣。

  離開大路，穿過鄉野間。

  水泥路偶爾會看到一些小貨車，農田裡會看到操作著農用機械的人，森林裡可以看到有人穿著工作服在伐木或者是登上高處修剪樹枝。

  李俊看到的大部分人還算正常，但是有一部分讓李俊李俊看到了比城市裡更嚴重的問題。

  他站在一片花圃，花圃里站著一群穿著衣服的花木，這些花木呈現人形，但是身體卻完全由花草生長而成。

  不僅如此，他在鄉野里還看到了更多的「奇花異草」。

  走在林里的時候，李俊看到了會奔跑的人參，一邊跑著，還如同孩童一般唱著歌謠。

  一棵大樹下，李俊看到了人形的何首烏，其長著人臉，還有一頭黑色的烏髮鋪開了數十米。

  他看到了好似肉山一樣的太歲，在地底之下就在緩慢地遷徙，前往遠方。

  途中，它如同碰到一些其他的小太歲，還會將其「吞噬」掉，或者說融為一體變得更大，再一起從地面之下前往遠方

  看得多了，李俊當然也知道這些神話里的奇花異草是什麼變的了，這些全部都是人。

  這片水下的空間極為廣闊，李俊最後用了遁術快速穿越其中，才終於前往了下一層。

  地下第二層。

  但是這裡比上一層要小得多，整個空間全部都浸泡在了水裡面。

  這裡的水暖暖的，讓人感覺很舒適。

  李俊穿過水中央。

  往下，他在這裡看到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

  它們全部都如同標本一樣生長在水底下，不知道多少植物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得整整齊齊。

  往上，李俊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動物，大到鯨魚下到各種昆蟲。

  它們全部都被一個個氣泡包裹著，漂浮在水中。

  但是透過那氣泡看著裡面看的時候，李俊看到了這些東西都在被一股力量異化。

  魚兒的身上長出了手，花的根須化為了腿。

  水底下。

  李俊站在一朵奇異的紫色花朵前，他微微撥開那花的巨大花苞，在裡面赫然看到了一個如同嬰兒一般蜷縮在一起的女人。

  她還沒有醒，但是李俊撥開花苞的時候，其似乎微微地睜開眼睛看了李俊一眼。

  再往下走的時候，李俊已經隱隱猜到了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什麼而準備。

  「它要改造全世界的生命。」

  或者可以換一個說法，叫做神祇化生天地萬物。

  ——

  接下來的路對於李俊就很熟悉了。

  他之前走過一次。

  循著記憶，他就來到了那片地底下成片的山海之國。

  岩漿流淌得遍地都是如同煉獄，黃泉環繞鬼城而過，怪異撐著長篙划船渡過鬼河。

  妖魔行走於蠻荒巫城，古殿屹立於最深處。

  上一次。

  李俊感受到了女媧之腸的排斥離去，而這一次他登上了古殿。

  古殿之下，李俊看著那古老詭異的殿堂。

  下方的城池裡大量的妖魔正在巡視著，一個又一個異化的身影和這個城池融為一體，詭異的啼哭聲不斷地從黑暗之中傳來。

  而與此同時，李俊更看到了那古殿背後的黑暗裡，藏匿在最深處的鬼神之影。

  對方的姿態看上去美麗且詭異，懷中抱著一個像是孩童又像是胚胎一樣的東西。

  這鬼神臉上露出充滿母性的慈愛，但是身形卻透露著邪異。

  「就是這裡。」

  「她以這裡的山海之國，藉助女媧之腸化生天地萬物的本能，讓姑獲鳥的法則浸透在了人類這個種族之中。」

  也正是這個地方，讓全世界的人類不再有新的嬰兒誕生。

  影子逐漸地穿過那階梯，站在古殿的大門前時，裡面神台之上的身影看向了他。

  而這個時候，李俊已經舉起了劍。

  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從黑劍之中擴散而出，黑風呼呼地吹來，將周圍的一切凍結。

  腳下的黑水流動了起來，北冥之海的一部分被召喚到了這裡。

  但是這是表面看到的。

  從外界看去，可以看到李俊拔劍的一瞬間黑水和妖風從天上地下兩個層面將這座古殿和山海之國徹底包裹住，隔絕內外讓其所有的信息都消失在了外界。

  從現在開始，姑獲鳥只是姑獲鳥。

  李俊要在這裡和她分一個勝負，只有一個人能夠從這裡面走出去。

  大殿之中的姑獲鳥站起身來，抬起頭看向天上越來越凜冽的妖風，低下頭又看了看台階下方不斷往上蔓延高漲的黑水。

  「哦，禺疆的力量！」

  「他還能夠封禁信息。」

  「怪不得你消失了。」

  姑獲鳥看向了李俊，她開口說道。

  「不過你來遲了，一切都晚了。」

  李俊沒有理會她，繼續拔劍而起。

  這一次，他針對的不是這方山海之國，甚至不是下方的姑獲鳥的實體，而是姑獲鳥的鬼神之體。

  那神台上化作女人樣貌的實體姑獲鳥立刻回頭看去，那鬼神姑獲鳥立刻煽動起了翅膀。

  「啾！」

  其一聲尖啼，散發出層層光輝從高處壓了下來。

  一邊。

  李俊拔劍而起的瞬間，腳下的層層黑水流動起來，凜冽的寒風從高處徹底吹向下方。

  妖風吹過的所有地方，一切都被抹去，一切開始融化消失，最後化為了陰態的黑水。

  妖風越吹越烈，黑水也越漲越高，看上去就要吞噬整個山海之國。

  而另一邊。

  姑獲鳥的力量也徹底展現了出來，那鬼神之影不斷地孕育出一個又一個怪異的存在，大量的妖魔在其力量下誕生，朝著李俊攻擊而來。

  李俊看到了散發著劇烈光芒的異獸，看到了豬頭人身的惡物，看到了噴吐火焰的大蛇。

  李俊的劍不斷揮舞，天地如同凜冽的寒冬，所有的東西都在化為虛無。

  而姑獲鳥卻在不斷的化生，將新的東西不斷地製造出來，填補著正在不斷消失的一切，和李俊手上的那把黑劍進行對抗。

  對方不斷招來一個又一個的詭異且真實的存在，李俊看到了一些早已死亡和消失的身影，甚至是一些幻想中不存在的事物，都在被對方一個個地拖入現實之中。

  「嗯？」

  李俊手持著黑劍，展開古殿內的一切，摧毀頭頂的穹頂，擊碎所有的殿柱。

  但是在那姑獲鳥的力量下，大蛇化為了巨柱，巨鳥蓋住了穹頂，密密麻麻的白龜爬出化為基石。

  越是和那姑獲鳥戰鬥，李俊就越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在克制她。」

  「但是，她也在克制我？」

  李俊手上的那把黑劍，也就是禺疆和妖神玄冥的力量能夠將世間萬物轉化為陰態，讓對方失去實體，化為一種類似於信息一樣的狀態。

  但是，姑獲鳥的力量就是不斷地化生，她像是憑空製造出各種各樣的東西，將她已知甚至想像的東西給搬入到現實。

  李俊一開始以為這把黑劍是能夠克制對方的，畢竟上一次使用元龍道人的力量時，他就隱隱察覺到了這一點。

  但是現如今，他發現這一切沒有這麼簡單。

  「如果說，燭龍的力量是陰的話，女媧之腸的力量是不是就是陽？」

  二者之間的交戰越來越激烈。

  李俊將黑劍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他背後甚至都開始出現了鬼神禺疆的虛影，天上的妖風和黑水將他層層裹住。

  而另一邊姑獲鳥將自己的實體抱在懷中，不斷地扇走李俊吹來的黑水和黑風，將所有的陰態之物重新製造化生出來，壓制住李俊的力量。

  漸漸的。

  二者的力量似乎達到了一種平衡，變成了單純的消耗，但是雙方的力量又在不斷地補充著。

  而李俊製造出的隔絕所有信息的結界，也隨著這種詭異的狀態，被對方的力量緩緩浸透。

  即將打破。

  「陰陽相剋，陰陽相生。」

  「原來是這樣。」

  李俊抬起頭，看向了那姑獲鳥，或者說是其背後的存在。

  到了這一刻，他才是真正有些看透了女媧之腸的本相，知道了其力量的本源的一部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