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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收

  第46章 收

  重整旗鼓。

  西母氏上下已經做好了決死一戰的準備,其他附庸的各氏族部落則人心不一。

  「西母竟然敗了。」

  「禺疆已經是大巫了,他還有妖神玄冥相助,比當年的燭陰還要強,想要在這章尾山下殺了他哪有那麼簡單。」

  「如果西母能夠請來青鳥,化為青鳥之屍,禺疆不值一提。」

  「西母可是帝巫。」

  「西母太年輕了……」

  各種言論喧囂塵上,這些氏族的巫已經開始有些不肯賣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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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些人說得不錯,西母太年輕了,力量也不夠強。

  西母自身更是知道,請青鳥上身成為青鳥之屍這件事情也極為危險。

  他力量和祭祀方法掌握不成熟,青鳥的力量很可能直接將她異化,難以再復原。

  不過。

  當站在了祭壇之前,西母手捧著羽化之玉,最後還是一人踏入其中。

  「開啟祭壇。」

  正在西母要以一己之力,再次重現昔日少鵹的場景。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出現了,那人踏著黑水河而來,絲毫沒有理會兩岸的其他人,很明顯是直接衝著禺疆而去的。

  岸邊的一批人還想著如何度過黑水河,大軍還沒有出發,便傳來了各種叫喊聲,外面吵鬧成一片。

  「黑水河上有人來了。」

  「外面有動靜。」

  「黑水河怎麼沒吞了他?」

  「你們認得嗎,那是誰?」

  「不認識。」

  「沒見過。」

  那人從河上走過,能夠吞噬所有活人,連巫都難以承受的黑水,就好像是普通的地面一樣。

  而另一邊,禺疆此時此刻其實就在等著西母氏借來青鳥的力量。

  很久以前,他便在為了這一刻而做準備。

  對於西母氏擁有的力量和底牌,這方天地之中沒有幾個人比他更加了解和清楚的了,禺疆已經做好了全力一戰徹底擊潰西母以及西母建立的大荒秩序的準備。

  但是此時此刻異常的情況卻出現了,他望著那個黑水上一點點走過來的人,不明白對方是從哪裡來的,這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那人並沒有報自己的身份,走在黑水河上方非常平靜,看上去也普普通通,身上沒有任何異化的地方。


  但是,禺疆看著他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和之前李俊看自己一模一樣。

  就像是看著一個非人的怪物,你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不是人,但是他的面孔卻非常像人,而越是這種像人的感覺,卻越是會給人一種強烈的恐怖感。

  「那不是人!」

  巫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也已經不再是人,但是禺疆有著一種強烈的直覺。

  那不是巫,他從內到外感覺不到一絲一毫人的氣息。

  注意到了禺疆的目光,那人也看見了黑水河對岸。

  一邊走,一邊問他。

  「你是鬱江?」

  禺疆也問道:「你是誰?」

  他這一回應,也等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那人抬起頭來,因為距離得太遠禺疆沒有看見,那人的瞳孔瞬間從一個分成了兩個。

  但是即使如此,禺疆也依舊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他感覺向自己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天空、高山亦或者是天上的大日,浩浩蕩蕩綿延不絕的壓力朝著他壓來。

  禺疆頭皮發麻,強烈的危機感甚至讓他控制不住力量,身體被動地開始異化。

  禺疆想要化為黑色的怪鳥飛起,但是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他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怎麼也伸不出手。

  他張開翅膀,發出一聲長嘯,想要用力地朝著天上飛去,但是卻好像被一隻巨大的手壓在地面,怎麼也使不上勁,怎麼揮動翅膀也飛不起來。

  禺疆此時此刻已經徹底感覺到不對勁了,那人還沒有到他的面前,無形的恐懼朝著他心中擠壓開來。

  禺疆猛烈地掙扎,從龍拉著的車架跌跌撞撞地滾落下來,

  然後,他開始倒退。

  但是他這一退,卻又發現了更怪異的一件事情。

  那駕車的巫和拉扯的蛟,居然不知不覺之間全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禺疆驚恐地大叫:「這怎麼可能?」

  他連感覺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邊的這幾個重要力量便已經作廢了。

  不論是那駕車的巫,還是他帶來的蛟,都可以在這一次大戰之中發揮重要的作用,是非常厲害的。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將其用在關鍵的地方,對付那西母化為的青鳥之屍。

  然而,此刻一個突然出現,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甚至對方距離還很遠,人都還沒到面前來,就直接將幾個超凡的存在給壓迫得昏死過去。

  一個人或者巫,真的擁有這樣的氣勢?

  禺疆瞪著眼睛看著地面的巫和蛟,然後陡然轉過頭來,死死地看著那朝沿著黑水河向著自己走過來的身影。

  他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隨後還沒有等到回答,他便又接著說道。

  「你為什麼而到這裡來?」

  「是西母請你來的?」

  「沒錯,是西母叫你過來的嗎?」

  「你來自哪個氏族?」

  禺疆明顯有些慌張了,那人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那人卻說:「我不殺你,只是要你做件事。」

  不過他也看出了禺疆肯定不肯授首:「你也可以展示一下你的力量,不要用你的,用玄冥的。」

  對方對他好像根本沒有任何興趣,感興趣的是他的力量,或者說他力量的源頭。

  「妖神玄冥。」

  但是此時此刻,禺疆還並沒有想明白這件事情。

  他是感覺到不對勁,但是他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剛剛更是藉助著黑水覆滅三軍,這件事情傳出去足以威震整個大荒。

  但是,那人卻視他如無物。

  這讓其感覺羞辱至極,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他說「我好歹也是個大巫,你怎麼敢這么小瞧我?」

  禺疆氣急敗壞,但是卻還是如同對方所要求的那樣,開始借來妖神玄冥的力量。

  還沒有真正交手,但是他心底里很清楚,光憑藉他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而另一邊。

  西母氏聯軍和章尾山下的其他各個氏族部落的人,以及形態各異的蠻荒眾巫,他們也將禺疆的表現從頭看到尾。

  不過,在他們的眼中禺疆的舉動可以說是怪異至極。

  「禺疆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一動不動?」

  「他化形了,這是要動手了?」

  「他怎麼不飛起來,他揮動翅膀在地上撲騰個什麼,扇灰麼?」

  所有人都看不明白。

  就感覺禺疆像是瘋了一樣,在那裡扭來扭去,跌跌撞撞就像是撞暈了頭。

  他們絲毫沒有看見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像手掌一樣從天上按住一槍,讓他沒有辦法動彈。


  不過此時此刻,西母氏聯軍之中的一些人,尤其是西母。

  看著那個背影,好像隱約感覺出了什麼。

  此時此刻。

  禺疆已被逼瘋了,他使用出了自己最強大的力量,他請來了玄冥的力量附在自己的身上,不惜任何代價。

  他背上的圖騰逐漸的異化,他的身體也逐漸的脫離了人形,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祭壇,亦或者一件玉器。

  而與此同時,天上的狂風吹得更厲害了。

  黑色的力量從四面捲來。

  深入禺疆的體內。

  然而,他使用了妖神玄冥的力量,也僅僅只是掙脫出了李俊的手掌心。

  不過這一掙脫,禺疆臉上露出了狂喜,還以為自己就此天高海闊任他飛翔。

  這借來的妖神的力量的確強大,禺疆的身形不斷地膨脹,化為了數十丈大小的黑色怪鳥在天上沖向雲端,可謂是駭人之極。

  他扇動翅膀,捲起的黑風可以消融一切。

  它飛到那裡,激起的黑浪鋪天蓋地從四面環繞過來,黑水河就好像是他腳下抓著一條黑色的大蛇。

  禺疆得意之極。

  他說:「這就是妖神玄冥的力量,我是大巫,你不該給我機會。」

  但是,這個時候他見到了最恐怖的一幕。

  那人掏出出了一個小瓶子,打開塞子,對準了他。

  然後,念了一個字。

  「收!」

  禺疆一愣,他依舊沒看懂對方是在搞什麼鬼。

  「他這是在做什麼?」

  然後,他便發現那人手中的瓶子變得越來越大,大的好像遮天蔽日。

  那小小的瓶口,好像將整個天地都裝了進去。

  而他使用揮動翅膀翅膀不斷掙扎,也沒有辦法飛出大瓶口,最後落入了其中。

  掉進那瓶口的時候,禺疆的臉上帶著無限的迷茫。

  到最後一刻他還是沒看懂最後這到底是什麼力量,對著那人大喊。

  「這究竟是什麼神通?」

  「你那瓶子是什麼?」

  「這是什麼東西?」

  這些,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禺疆他擺弄了半天,掙扎了半天,用盡了所有力量,他以為自己已經翻了盤了,結果一切都和他預料的不一樣。

  但是一切還沒有結束,那人拿瓶子又接著對準了地上,將地上的黑水也一同收了進去。

  再對向天空,捲入了天上的黑風。

  直到日光重新落下,將山坳周圍妖神玄冥覆蓋過來的力量,全部收了個乾乾淨淨。

  這個時候,那個人才蓋上了瓶子,將那個瓶子掛在了腰間,風輕雲淡地離開。

  遠處山腳下的平原之上。

  雙方的大軍依舊在對峙著,只是隔開他們的黑水河已經不見了。

  但是沒有了阻擋,雙方卻沒有任何開戰的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一切已經結束了,這是結束的方式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打得天翻地覆,打旁邊來了個人,看中了禺疆的力量和神通,然後將他給收走了。

  此時此刻,他們和被瓶子裝走的禺疆一樣懵,一樣不知所措。

  甚至,內心都在發出同樣的問題。

  過了好一會,這些人才傳出激烈的喧譁聲。

  「那是什麼東西?」

  「那個瓶子……那個瓶子……那是什麼瓶子?」

  「那人也是巫嗎?」

  「巫怎麼會擁有這樣的力量?」

  「那可是妖神玄冥,禺疆請來的妖神附上了他的身,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能夠殺掉他?」

  人群之中,這一代的西母摘下了面具。

  她看上去幾乎就是個孩子,估摸著只有十二三歲。

  她沒有見過燭龍,更未曾見過帝斬殺燭龍的畫面。

  但是此時此刻,她也算是見到了山海之大。

  知道了人外有山,天外有天。

  ——

  大戰已經結束。

  但是那山腳下黑水河的痕跡依舊留在那裡,讓所有路過的人戰戰兢兢。

  如此強大,狂橫不可一世的大巫禺疆就這樣被人拿著一個酒器給裝走了,這比禺疆被人擊敗了還令人難以置信,這樣的話題自然也更引人矚目。

  此時此刻,這消息正在朝著其他地方瘋傳,幾乎整個北方都在議論著這個事情。

  西母氏聯盟這個時候還沒有返回帝下之都,他們還在整治章尾山的部落。

  不過,只要章尾山上的那黑風和黑水未曾消失,這裡終究會變得不再適合凡人居住。

  西母氏決定,將這裡的氏族部落都遷徙出去。


  不過相比於這件事,整個西母氏聯盟上下,對於那個用瓶子裝走了禺疆的人更感興趣。

  出現了這樣一個存在,也讓他們感覺到震恐不已。

  此時此刻,西母氏的氈帳之中。

  「禺疆是不是真的死了?」

  「只有那個人才知道了。」

  「我們應該去見一見那人,讓他徹底殺了禺疆,禺疆不死,我們實在是難以安心。」

  接下來,眾人又紛紛議論這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不認識,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難道是從女媧之腸裡面出來的?」

  「看起來也不像是女媧的力量,反而有點像寒荒氏。」

  「不對,我對寒荒氏非常了解,從未聽過寒荒氏有這樣的人。」

  那人就居住在章尾山上。

  西母氏還沒有動作,這個時候周圍大量的各個部落的人,便已經紛紛前來朝拜。

  這個時代對於強者,尤其是巫、鬼、妖這樣的存在的崇拜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那人展現出了其強大之處,自然讓所有的部落對其趨之若鶩,敬其為神明,想要認其為主人。

  不過,所有拜見的人都沒有看到對方。

  不過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擅闖裡面,更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只是那山上擺起了供壇,擺放滿了各種祭品。

  很快,西母氏那邊也有了回應。

  「大巫在嗎?」

  西母氏派遣來的使者上山,沒有見到李俊。

  而接下來,山腳下的西母親自來了,登上了山,也進入了其中。

  但是,西母在看到李俊之後卻大驚失色,幾乎是倉皇而逃。

  口中說著。

  「不可能……不可能……」

  仿佛,看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東西,或者是不應該出現在人間的存在一樣。

  西母的六駿馬車拉著她回到了住所,而這個時候各方人馬來拜見西母。

  其中一個巫問道:「西母已經知道那人的來歷了?」

  西母說:「還不知道。」

  那巫又說:「西母不是已經去見過他了嗎?」

  西母說:「我只是遠遠看了他一眼。」

  那巫看到西母的表情,覺得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他問:「是不是這人有問題,難道是我們認識那個大巫,或者是西姆認識他?」

  西母說:「我看他有些像是崑崙丘祭壇上刻著的帝。」

  現場一片沉默。

  隨後,這些人也和西母一樣地反應。

  「這絕不可能。」

  「這從來沒有過先例。」

  「帝從來沒有像這樣進入人間。」

  ——

  李俊住在山上,這裡原本應該是禺疆麾下一個氏族部落營地。

  不過此時此刻,整個部族都被西母氏拿下,準備遷徙到其他地方了。

  此時此刻。

  李俊坐在一個毯子上,面前的矮桌上放著女丑製作的酒器。

  「啵!」

  李俊打開酒器的蓋子朝里觀察,可以看到裡面裝滿黑水,而禺疆竟然還活著,在酒器裡面的黑水中沉浮飄蕩。

  當禺疆看到上面的蓋子被打開時,他想要從上面衝出去。

  他用力地揮動翅膀離開水面,

  禺疆的模樣格外地猙獰兇狠,一邊飛著一邊還在鬥狠,說著狠話,甚至還在咒罵著外面那人。

  蠻荒巫風如此,輸人不輸陣,不能如何不能輸了氣勢,怕死這種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會被視為是一種恥辱。

  然而。

  他飛上半空之後,高處的蓋子立刻蓋上。

  隨後,李俊將聽到砰的一下。

  那是有東西撞擊在蓋子上發出的聲音,隨後瓶子裡面發出一聲慘叫,接著又聽見撲通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跌落水面。

  李俊拿起酒器用力搖晃,瓶子裡的叫聲就越來越大了。

  稍後,李俊再打開瓶子。

  裡面的影子再次想要衝出,而且速度更快、更迅猛,猶如閃電一般。

  李俊眼睛看著裡面,然後又立刻蓋上蓋子。

  接下來的畫面和動作,就像是之前的重複。

  撞擊。

  砰砰。

  墜落水中。

  之後,李俊又搖了搖瓶子。

  往復幾次之後,終於聽到裡面傳出求饒的聲音。

  禺疆再也沒有了任何傲氣,表示服輸了。

  「我認輸,」

  「如果你想殺我,就把我殺了,我技不如人,該死當場。」


  「任由你將我活剮了,我也不多說一句話。」

  「何必如此作踐我?」

  李俊再次打開蓋子,這一次對方不再跑了,李俊也沒有再折騰他。

  他看著瓶子裡面,與禺疆進行對話。

  禺疆看起來徹底沒有了心氣,也的確是這樣,當你被裝在瓶子裡面,只能通過瓶子口望著外面的那個大神通者,就像是望著蒼穹天地。

  任由你之前再大的名聲,麾下的勢力再大,神通法力再怎麼強橫,此時此刻也提不起任何傲氣來了。

  而李俊也沒有將禺疆放出來,他明白也只有這種方式,對方才會「好好說話」。

  這時代人與人不講道理,只講力量。

  李俊問他:「你是怎麼成為大巫的?」

  禺疆似乎已經徹底被李俊的力量給折服了,他雖然已經是大巫,自認為站在了巫的頂點。

  但是在巫的上面還有著鬼神的力量,還有著妖的力量。

  面前這個人看起來像是個人,但是擁有的力量就和鬼神和妖一樣莫測。

  面對李俊的問話,禺疆也不敢不回答他。

  他老老實實地將自己成為大巫的經歷以及方法方式全部都說了出來,連條件也沒有講。

  或許這也是這個時代的人的一種特點,面對強者他們一旦選擇的是投降,對方便可以對他們予取予奪。

  更強的人制定規則,更強的人擁有一切。

  更強的人對弱者生殺予奪。

  在他們看起來,這是鐵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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