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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從神石之中走出

  第43章 從神石之中走出

  上古蠻荒。

  神木桃樹像是龍又好像手臂,神石就在那臂彎處。

  李俊又一次醒來,但是也又一次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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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李俊回到這裡和這個時代有的時候感覺反而更像是回家,他在那邊呆了不過幾天,而在這裡卻是幾十年又幾十年。

  李俊環顧四周,發現了一些變化。

  「桃花全部開了。」

  不得不說,這座崑崙山主峰上半峰截取出來製造出來的空間越來越有天界的模樣了。

  尤其是當桃花都開了的時候,那層層迭迭的花蔓延下去看不到盡頭,幽深隱秘的感覺讓李俊忍不住想到了一花一世界。

  不遠處那座湖泊上一聲尖啼傳來,青鳥感覺到李俊醒了正在飛回來。

  李俊:「青鳥也還在。」

  相比於後世的混亂和強烈的危機感,這裡的恬靜給人一種巨大的落差。

  但是李俊說完話之後突然愣了一下,因為他突然反應過來了一件事情,這一次他真的將話說出口了,而不是在腦海之中想或者通過某種超凡的力量進行傳遞。

  青鳥飛了過來,通過它的視角李俊看到了自己。

  這個時候,李俊才注意到原來那個包裹著自己的神石已經裂開到了某種極限的地步,他臉上甚至有一塊神石已經剝落了下來露出了一部分面龐,讓他真正可以說話了。

  不過他的其餘部分依舊被封印著,還是不能夠動彈。

  接下來的時日,至少對於這邊的李俊來說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

  他第一次感覺到神石裡面真的有一具身體,而不是什麼幻影,是真真實實有血肉,有五感,這樣的一具身體。

  他能夠說話,能夠呼吸,能夠嗅到那桃樹上花瓣的香氣。

  神樹上。

  李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氣息綿長好像能夠嗅到周圍的所有的味道。

  「呼。」

  遠處的桃樹的風吹過樹杈,帶著花瓣落到他的面前,吹著他的臉感覺涼涼的,這種感覺很舒服。

  於是,他越發迫不及待地想要從這神石裡面出去。

  之前的時候他或許也想過從神石裡面出去要做些什麼,但是這種感受沒有這麼強烈,而此時此刻他的這種願望因為感受的增強也隨之變強了多倍。


  他想要出去走走,行走在了桃林之間,摸一摸那些樹。

  他想要下山去,遊蕩在那崑崙丘下的荒野,感受它的荒涼。

  去看一看那寒荒氏部族,去和那些上古氏族部落的先民說說話,他想要去西母氏的帝下之都去看看,想要去……。

  此時此刻神石里的他腦海之中突然湧出了無數的想法,仿佛身體接觸到了外界,這種東西也從外界吹入了他的腦海。

  李俊:「這次,應該可以出去了。」

  這一邊,李俊在等待著神石的裂解。

  而另一邊。

  寒荒氏的巫正在進行一次對於他們來說格外重要的祭祀儀式,負責祭祀的是這一代的巫,名字叫做女丑。

  祭祀依舊是在崑崙丘下的祭壇進行。

  雖然寒荒氏自第一代真正的巫傳承至此已經歷經了幾代,但是他們依舊沒有城,也沒有固定的駐地。

  他們遊牧四方在各處周轉,征服和統治的其他部落也越來越多,名聲可以說是傳遍了西荒,寒荒的帝巫被無數人膜拜,但即使如此他們還是保留著曾經的習俗和傳統。

  每年他們都會回到這崑崙丘之下祭祀帝,還有寒荒氏的前代巫覡。

  祭壇下。

  女丑頭戴著花冠,手裡握著桃枝,赤著足踩過碎石之上。

  祭壇下擺放著荊草和各種利器,女丑甚至踩過各種利器而渾身無傷。

  她在刀尖之上起舞,在祭品之下扭動著身體,以火祭祀蒼天高穹,然後拜四方。

  女丑在念著祭詞,唱著歌謠。

  隨後通過卜術向帝告知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女丑還保持著上一代巫留下的一種習俗,她會向帝匯報她在帶著部族四方遊牧的時候發現的各種關於妖出世的痕跡。

  會記錄各種異常事件和奇怪的天象,甚至她還繪製了地圖,在祭祀之中會向帝獻上去,作為一樣祭品。

  祭祀完帝之後,他們又開始祭祀前代的巫。

  實際上,這也是這一次祭祀的主要目的。

  「請帝巫!」

  相比於上一代的巫,這一代的巫女丑擁有的天賦要強的多,年紀輕輕她便是第二階段的屍巫。

  女丑能夠借來鬼神的力量,而這種強大讓她率領著寒荒氏行走四方,壓服各個部落,甚至在和西母氏的對戰之中也依舊保持著上風。

  只是這只是個人的神通法力,但是在關于氏族的發展和另一個角度上看來,寒荒氏就和西母氏差得遠了。


  他們總是在遊牧之中,而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征服其他部落也不過是要求獻祭和名義上的認可,這方面倒是和建立帝下之都的西母氏漸漸拉開了差距。

  不過,寒荒氏自身認為他們這是保留了傳統。

  此時此刻,女祭以祭玉溝通寒荒氏的女祭和女薎,請來二者的力量附身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這還沒有結束。

  在祭壇之上,她突然露出了後背,讓人將祭壇上的鬼神圖騰繪製在了自己的背上。

  那是一株開著花的桃樹,妖冶的桃花剛好開在女丑的肩頭。

  而隨著祭祀的鬼神圖騰繪製完畢,女丑接著呼喚鬼神的力量更多地附著在她的身上。

  緊接著,她將祭玉融入了自己的體內,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祭壇圖騰、祭玉、巫,三者在此刻竟然融為了一體,女丑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巫,更像是一個行走的祭壇。

  但是,想要獲得這力量沒有這麼簡單。

  漸漸地,那鬼神和桃樹力量侵蝕了女丑,她身形異化,手臂化為枝杈,枝杈上開出細小的花骨朵。

  她變成了一棵桃樹。

  然後神異的場面出現了,桃樹上的枝杈上伸出了一條手臂,然後彈出了黑色長髮的美人頭顱。

  樹上,竟然又長出來了一個她。

  女丑就這樣坐在樹上,看著遠處的崑崙丘。

  最後桃樹、花、霧氣逐漸地消散,只剩下女丑站在原地,

  「大巫!」

  「女丑……大巫女丑。」

  下方,寒荒氏的族人齊聲高呼,可以說是沸騰一片。

  這不是簡單的祭祀和展現力量。

  而是代表著女丑已經超過了她的先輩,至少在巫這個道路上,她超出了對方。

  以凡人之力,操控駕馭著第三階段的力量。

  第一階段的巫被稱之為靈巫,擁有著部分身體異化的能力,也能夠借用一些簡單的神通。

  第二階段的巫被稱之為屍巫,除了全身的異化蛻變之外,更重要的是能夠通過祭壇請來鬼神附著在自己的身上。

  而大巫,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鬼神在人間的一部分,他們時時刻刻能夠調用鬼神甚至是妖的力量,不需要祭壇。

  這一點,有些像是某些時候,周神通和李俊使用力量的狀態。

  歡呼聲中,又一重變故發生。

  「呼!」


  女丑呼出一口氣,那氣息變成了白霧。

  隨著女丑呼出的氣息越來越多,周圍的霧氣竟然將她包裹了起來,不知不覺之間女丑周圍的空間開始異化,她也消失在了祭壇之上。

  雲霧之中,女丑從其中走出,便看到了自己身處於一片只屬於神話傳說的桃林之中。

  她抬起頭,便看到遠處的那棵通天徹地的神木桃樹。

  「天界?」

  女丑有些驚詫,她祭祀多年,但是帝從來沒有回應,這很正常,帝畢竟很少回應人間的祭祀。

  但是帝沒有回應,如今她自己來了。

  這種變故不是女丑主導的,有些像是上一代的巫死去的時候被拉入了天界。

  而神木桃樹上。

  李俊也立刻發現了有人闖入了進來,看向了這邊。

  「嗯?」

  李俊還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事情,沒有他的召喚,不需要他的力量,一個巫跨直接越了人間和天界的距離。

  女丑一點點深入雲霧和桃林,她穿過一片林間的湖泊,踩著那桃枝藤蔓化為了仙橋。

  最終,來到了帝的面前。

  雙方互相對視著。

  女丑看著帝,看到的只有一輪光。

  而李俊也終於發現了女丑的不同之處,對方竟然是第三階段的巫,不是那種異化之中徹底失去自我的怪物,而是真正的大巫。

  李俊對她起了一些興趣,問她。

  「為何來此?」

  聽到帝這麼一問,大巫女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思來想去,好像的確沒有什麼來到天界的理由。

  她成為巫以後所做的事情不過是日復一日的祭祀,遵循著上一代的巫的要求帶著部落巡視西荒,收集關於妖物鬼神的信息,然後將這一切稟告給帝。

  而這一切,她在祭壇那邊就可以做,完全用不著來到這裡。

  最後她只說了一句:「帝久不履人間,定是因為我寒荒氏沒有什麼功績,女丑身為帝巫深感慚愧。」

  「今日成為大巫,方才禱告天地,因此被帝的神通所召,方才來到天界。」

  李俊詢問了女丑關於她成為大巫的事情,女丑也如實相告。

  李俊:「你很有天賦。」

  女丑歡喜地說道:「身為帝巫,不敢有絲毫懈怠。」

  整個祭祀的過程結束之後,女丑回到了部落之中,但是來往於天界和人間的方法卻銘刻在她腦海之中。


  同時,她也是第一個掌握了來往於兩界之間的力量的人。

  崑崙丘下的祭壇之上,眾人看到女丑消失了焦急不已,到處尋找。

  沒過多時,女丑又伴隨著一陣霧氣重新出現在了祭壇上,眾人立刻過來叩拜。

  其中,一名女子忍不住問道。

  「巫!」

  「可曾看到了帝?」

  女丑點了點頭:「今日被帝召去,帝見我成為了大巫,嘉勉了我。」

  寒荒氏眾人狂喜,對於他們來說,這件事情似乎比女丑成為大巫更值得高興。

  寒荒氏的歷代帝巫都曾經面見過帝,這似乎成為了一種傳統,擁有了巫的力量只能說明你成為了巫,有了神通。

  而當只有去天界覲見過帝,你才能夠真正地稱之為帝巫。

  在場的寒荒氏族人一個個興奮無比的回去,但是女丑卻感覺腦袋一片空白,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剛剛見到了帝。

  她從小就被當作巫來培養,各種祭祀的流程和巫的職責對於他來說就好像刻在骨子裡,成為了一種與生俱來的習慣。

  每一次祭祀的時候。

  在她的眼中,帝真的就成為天上的大日,成為一種概念上的存在。

  而現在發生在他身上的這種感覺,就像是原本泥塑的神壇突然從石台之上走了下來,變成活著的真實的存在。

  但是回去之後安靜下來,女丑又突然變得激動不已,好像才回過神來今日發生了什麼。

  「我竟真的見到了帝。」

  又一日。

  女丑又一次來到了天界,高處的雲霧越發地深了,她什麼也看不清。

  昂著頭,只聽得見神鳥清脆穿透雲霄的叫聲,然後便是帝傳來的聲音。

  帝告訴她:「往後,你祭祀的時候用不著來這裡了。」

  女丑有些慌張,然後帝又說。

  「用不了多久,我便不在此處。」

  帝的意思是說,他不久之後就會離開這神石,離開這片天界。

  女丑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又不敢問,只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離開以後會去哪裡?」

  「是徹底回天上麼?」

  關於那神石天降畫面,如今見證和經歷過的人已經都死了,在傳說里,帝便是天上的大日。

  因此在女丑聽來帝的這句話的意思,便是他已經離開天上太久了,他是時候回到那大日上去了。


  但是她依舊未眠,不斷地回想著今日的畫面,剛開始她想的是帝是不是在責斥她和寒荒氏,心中只有惶恐,後來她又想帝如果離開了以後,會發生些什麼。

  最後她又想,如果帝真的想要回到天上的大日裡,身為帝巫的她更應該做些什麼。

  隔了一段時間,女丑又來到了帝的面前。

  李俊:「今天來又是為了什麼?」

  女丑告訴帝,寒荒氏在帝離開之前,獻上一件祭品。

  李俊也沒有在意,只是告訴他,他會收下。

  只不過,關於神石什麼時候會徹底裂開,封印什麼時候解除,李俊也不知道具體的時期。

  或許是明天,或許要很久很久。

  終於。

  這一天一朵桃花瓣落在了李俊的身上,而也就是在這裡,神石的裂痕不斷的地大,然後覆蓋到了李俊的全身。

  最終,所有的神石全部裂開,然後迅速開始融化崩解。

  李俊迅速出手,將這些神石的碎片抓入手中,但是這些神石依舊還在消失。

  最後,李俊一用力,其中一枚嵌入了他手心的血肉之中,這才沒有消失。

  李俊行走在地面,他踏過那大鵹修建的最初的祭天神壇,環繞著它走了好幾圈。

  他觸碰著大桃樹,然後朝著遠處走去。

  他站在桃林湖澤之上,看著青鳥盤旋。

  李俊感受帝軀,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這是我麼?」

  「像是我,不對,不是我的身體,起碼不是後世的那具我的身體,只是看起來有些像。」

  「也不太像,只是我自己感覺像,鎖骨上的痣增加了這種感覺,這具身體更像是個什麼東西雕出來的。」

  「在神石裡面還沒覺得,這一出來,就感覺有些假,跟什麼東西裝成了人一樣。」

  李俊看著自己的模樣,竟然感覺有些恐怖,想了半天,他找到了原因。

  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只是看上去是人,但是根本就不是人,而這種非人之物越是像人,就越是給人一種恐怖谷的效應。

  越看,越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仿佛馬上從李俊的身體裡面就會鑽出一個什麼恐怖至極的東西。

  他伸出手撥開自己的眼皮,重瞳顯露了出來。

  「眼睛。」

  「眼睛倒是一模一樣,難道是同一對?」


  而這個時候,他的手心裡的一滴血滴落在了水面。

  突然間,水面激起千層漣漪,複雜的光紋沿著水面傳遞開來,最後那水面竟然裂開,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眼睛睜開,看向天空。

  瞳孔分裂,化為重瞳,

  但是最後,那眼睛仿佛找不到依附之物,重新化為了一滴血液,回到了李俊的體內。

  鑽入他的手心,然後擠了進去。

  李俊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自己的手心。

  「原來。」

  「這也是個妖。」

  這具帝軀,從某種意義上也和青鳥、桃樹、燭龍,本質上是一樣的東西。

  所謂的人形,就像是鳥、樹、龍一樣,不過是一種外在的顯化,誰知道裡面的本相是個什麼東西。

  不過不論如何,李俊總算是有了一具身體,也不再被束縛在原地。

  他穿過桃林,朝著山下走去。

  他有著一身通天的神通,或許也是世間最恐怖的存在之一,卻未曾經歷過這個時代的人間。

  而李俊離開後一段時間,雲霧出現在了天界之中。

  女丑穿著完整的華麗祭祀服飾,捧著一個盒子來到了神木桃樹之下,她歡歡喜喜地跪在地上,告訴帝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祭品。

  然而,半天沒有回應,

  她抬起頭來,便發現原本高處的神石和光芒都消失不見了,層層籠罩在上面的雲霧也鬆散了開來。

  沒有了帝,那高處也仿佛不再是這裡的中心,讓人感覺平平無奇了起來。

  「帝?」

  「帝回去了!」

  女丑捧著盒子,悵然若失。

  因為她的祭品還沒來得及獻上。

  ——

  就在剛剛。

  李俊的身旁還是暖如春,仙境一般的高山、湖泊、流水。

  而畫面一轉,李俊便站在了寒風凜冽,一片冰天雪地的崑崙丘下。

  冰雪斑駁的覆蓋著地面和山脊,這荒原在李俊的眼中不再只是一幅風景畫,他朝著冰雪和荒野走去,就像是走入了畫中。

  冰雪之中。

  他看到了一個人倒斃在了路上,似乎是凍死的,屍體呈現青色。

  這也是這個時代的特徵,到處都是危險,所有人都在蠻荒之中掙扎求生。


  李俊很快便換上了這人的羊皮衣和帽子,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但是走著走著,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怪叫。

  「什麼東西在叫?」

  李俊腦海之中浮現疑惑,同時也扭頭看了過去。

  崑崙丘南方遠處的一座峽谷之中,那裡是一處通往崑崙丘的要道,此刻卻雷霆陣陣,被狂風暴雨席捲。

  一道道雷光從高處落下,將黑暗撕開出一道裂縫。

  而李俊的眼睛看到有東西從那裂縫之中走出。

  李俊:「妖!」

  果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地上的妖也越來越多了,連崑崙丘附近竟然也出現了新的妖。

  但是,一開始出現的青鳥、桃樹、燭龍這樣危險的存在還是比較少的,常人幾乎難以預見。

  或者說,當這種等級的妖出現的時候,常人已經來不及感覺了,他們要麼被直接摧毀,要麼已經置身於這妖的一部分之上了。

  當它們出現的時候,大多都伴隨著可怕的天地異象,隨後便是方圓不知道多少里的地形變化。

  而這三個東西,從本質上來說,李俊覺得青鳥其實是三個中最危險的那一個。

  所以李俊最後還是沒有將它帶出那片空間,只是準備在關鍵時刻再喚它出來。

  「去看看。」

  李俊看到了那妖,便朝著那峽谷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他也在一邊觀察著。

  那東西走到哪裡,雷霆風暴便跟到哪裡。

  它行走在崑崙山脈之中,仿佛在按照一個固定的軌跡在巡視著什麼,樣貌看上去像一隻巨大的老虎,外相大約長三丈。

  但是側過頭來的時候,李俊隱隱約約看到了人的臉龐。

  「虎身人首?」

  李俊隱約猜到了那是什麼。

  他接著朝著前面走去,路上遇到了一個部落的狩獵隊伍,這個部落的人似乎是缺糧了,寒冬臘月了還出來捕獵。

  看到李俊單人行走在冰天雪地里,這些人先是非常忌憚。

  但是看清楚了李俊的身形尤其是外面的羊皮衣皮帽之後,他們便很快衝了過來,拿出各種武器將李俊團團圍住,然後呲哇亂叫著。

  「他穿著我們部族的衣服。」

  「你們認識他嗎?」

  「不認識。」

  「他到底是誰?」

  「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們部落的人,肯定是從其他地方來的。」


  「你的衣服從哪裡來的?」

  「快說。」

  這些人爭論不休,或者是朝著李俊質問著什麼。

  而李俊此刻就像是一直盯著遠處天穹看著東西的追逐的狀態,突然被地面上的人攔住了去路,他這才低下頭來,看著這些人。

  他說:「你們該走了,它要過來了。」

  其他人懵的很:「你在說什麼?」

  李俊說:「遠處的那隻妖看到了我,它剛剛消失了,可能衝著我來了。」

  其他人頓時打了一個冷顫,因為對方提到了一個絕對不能提的名詞妖:「什麼?」

  這個時候,李俊突然朝著另一個方向看去。

  一個巨大的影子已經出現在那旁邊冰雪覆蓋的山坳之中,它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不過李俊只是靜靜地打量著這東西,而其他人看到這東西的一瞬間已經嚇破了膽,然後高叫起了一個名字。

  「開明獸。」

  崑崙南淵,開明獸身大類虎而九首,皆人面,東向,立崑崙上。

  這些人一看到開明獸之後,便開始逃跑,絲毫沒有抵抗或者是想要和對方動手的意思。

  很明顯,他們認得開明獸,甚至知道他有多危險,可能還說得出有哪些走了霉運碰上了它而死無葬身之地的部族和人。

  而且這麼多年下來,西荒和北荒已經漸漸有了一個共同的認知,只有巫才能對抗這些妖和鬼神。

  那些大部族,都是從巫哪裡知道如何避免如何這些妖神的力量,並且從中尋求生機。

  而普通人面對妖唯一能夠做的事情,那便是跑。

  這些人一邊跑一邊說。

  「開明獸怎麼會跑到這邊來?」

  「這裡不是它的活動範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趕緊回部落,告訴他們開明獸又一次改道了,這是已經不安全了。」

  「別讓它走到族地里去了,要不然我族就完了。」

  「和寒荒氏也說一聲吧,我們不能這樣走。」

  但是他們跑著跑著,又感覺不對勁。

  回過頭去,便發現他們之前圍著的那個人竟然一動不動,依舊站在原地。

  那三丈長的怪物一點點走過山脊,一點點朝著那人的位置走去,但是隔著一段距離又停下了,仿佛是在忌憚著什麼,但是依舊在看著對方。

  那人也絲毫不避讓,和那隻開明獸對視著。


  這些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心中想道。

  「這人是不是被嚇傻了?」

  但是隨後,他們又看到那人動了起來,朝著前方伸出了手。

  所有人腦門上就都好像浮出了疑問,不知道對方這是要幹什麼。

  然後他們看到那個人伸出手招了招,那意思好像是在說讓那隻開明獸過來這一下。

  這一幕,所有人立刻感覺之前的想法證實了。

  「這人是真的嚇傻了。」

  看到開明獸不跑就算了,你還想著和它打個招呼嗎?

  而那開明獸真的順應那人的招手過來了,巨大的一點點的踏著冰雪朝著對方走近。

  一片白雪皚皚之中,他們看到了最驚人的一幕,那人伸出手按在了開明獸的頭上,就好像在撫摸著一隻狗一樣。

  此時此刻這些人瞪著眼睛,每個人都感覺很不對勁,他們隱約明白那個人不是普通人,而眾人第一個想出來的是一個名詞。

  「巫!」

  在他們的眼中,只有巫才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隨後,開明獸張開嘴巴。

  「叮叮噹噹!」

  它吐出了一大堆東西,堆積在了李俊的身前。

  李俊看到了各種奇珍異寶,但是形狀都不規則,有碧玉、剛玉、金、銀、銅、鐵等各種東西,每一個都被高度錘鍊過。

  而李俊在手觸碰到開明獸的一瞬間,也隱隱知道了並且了解了它的一部分特性。

  開明獸會將吞噬的東西全部進行精煉,化為眼前所看到的這些東西,從這個方面看來,它就像一個多寶童子一樣。

  但是,李俊看著地上的那些奇珍異寶,說不定這裡面剛玉就是某個部落的人煉成的。

  不過李俊了解的也只是一個初步的東西,關於開明獸力量的核心,如何成為它的巫,它的巫又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些他就不清楚了。

  當你不了解妖的特性的時候,不知道如何和它打交道,妖是一個危險無比的存在。

  當你理解它的外在的行動規則之後,就可以嘗試規避危險和躲開它。

  而當你更進一步研究它,弄明白它力量的規則之後,你就能夠成為一個巫。

  但是不論如何,它們的危險都毋庸置疑。

  那些山下的人有點看呆了,他們第一次見到開明獸見到人沒有吃了他,還主動吐出東西給他。

  不過,李俊也只是從裡面挑了兩樣,隨後便準備離開了。


  而開明獸也隨之慢慢消失,伴隨著陣陣雷霆和風暴,它重新回到了那片峽谷之中。

  這也體現了它的本質。

  妖。

  它現在的外形,不過是一種外相體現,它本質上更像是風雨雷霆一樣的規則,徘徊在那片土地之上。

  而李俊離開的時候,那群人又追了上來,高聲喊叫道。

  「停一停。」

  「停一停。」

  「等等我們。」

  李俊沒有停下,這個時候他只想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瞧一瞧,見識一下這個無比真實,活生生的上古時代和世界。

  李俊跟著那開明獸,到了它所在的峽谷。

  李俊突然認出了這裡,在很久以前他第一次給西母氏預知天災的時候,讓他們避開的地方就是這裡。

  此時此刻。

  這峽谷已經完全變了模樣,旁邊的兩座大山如同鉗子一般高高地向著天空竄起,整個地面看不到一片沙石,全部都是晶化的玉狀。

  開明獸帶著雷霆風暴行走在這裡,讓雷霆一道又一道地落在峽谷之中。

  讓這座昔日的通往崑崙丘的東南方向的重要通道,變成了一座凡人絕對無法通過的絕地。

  李俊接著往前走。

  他甚至坐在那開明獸的身上,在它循著某種規矩巡視大地的時候,借用對方的力量馱了自己很長一段距離。

  對方速度很快,讓他眨眼間翻越大山荒原。

  但是接著往前沒有多久,他便停下了腳步。

  因為,遠處出現了一座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巨大的天柱。

  沒錯,李俊很想說那是一座山。

  但是此刻看起來,它更像是一根支撐起天穹的柱子,擋住了前往南方的去路。

  那柱子散發著詭異的光,擋住去路的不僅僅是人,甚至是飛鳥連雲層都被那座山給擋住了。

  這個時候,李俊想起了上一代寒荒氏的巫跟他說起來的一件事情。

  在東南一夜之間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山,幾乎隔絕了北荒通往東方的路。

  當時,他還沒有聯想到什麼,畢竟神話里奇怪且高大的山很多。

  但是此時此刻看到了這座山,李俊一瞬間便念出了它的名字。

  「不周山!」

  他第一次見到它,也不確認其他人是不是這樣叫它,但是李俊就覺得它應該是不周山。


  異常之地,自然擁有的不僅僅是異常,也代表著巨大的危險。

  而這不周山看上去異常到了極點,李俊也自然覺得它一定危險到了極點,當然不會去擅闖它。

  至少此時此刻,它還不在李俊的計劃之中。

  去路被擋,李俊開始返回。

  回去的路上,他又藉助那開明獸的力量,讓他將自己給馱了回去。

  途中。

  他看到了一個部落,應該是隸屬於寒荒氏族。

  這個時候正值傍晚,那個部落里人影重重幾乎所有人都在忙碌著,露天的土灶上炊煙裊裊,火塘周圍圍繞著男女孩童,很有生活的氣息。

  李俊望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或許這個神話時代擁有的不僅僅是壯麗的大山、奇異的妖物、詭異的神通和飛天遁地的仙人。

  普通人的世界同樣也是這個時代和上古世界的一個特色,也同樣值得看一看。

  他朝著那個部落走去。

  「啊!」

  「是他!」

  「快出來看,是那個人。」

  「巫!」

  「巫怎麼會一個人?」

  「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巫。」

  李俊進入了這個部落立刻被一個人認出,正是之前路上他碰到的那些人中的一個。

  這些人帶著開明獸吐出的東西回來了,此時此刻正在族群之中說起他們剛剛的奇遇,正好看到李俊過來。

  這些人抱著大大小小的「奇珍異寶」發出怪叫,要麼手舞足蹈,要麼蹦蹦跳跳,眼睛瞪得大大的,動作十分地誇張。

  而很快,這些人被幾個年齡大一些的人趕了下去,或者說是怒斥了下去。

  「叫什麼。」

  「不要驚擾了貴客。」

  「都安靜些。」

  這幾個人明顯是見識過世面的,知道什麼是規矩,知道那些大部落氏族裡面是如何對待巫的。

  而他們這樣吵吵鬧鬧的,很有可能會被巫這樣的大人物視為冒犯。

  那將會是一場災難。

  李俊得到了最高的禮遇,至少在這個部落氏族之中是最高的。

  這是一個小部落,加起來也就幾百人。

  不過幾乎看不到什麼老人,大多數都是力壯的男人,年輕的女子,還有就是孩子。

  接下來李俊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部落之中每個人見到和靠近李俊的人第一個動作都是跪拜,似乎是部落里的長者告訴他們的。


  但是李俊看得出來,這個部落里的長者實際上也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大部落氏族的規矩,他們沒有那種明顯的禮儀和規矩劃分。

  例如。

  拜天地神祇的時候用什麼禮,祭鬼神的時候該供奉什麼,拜巫的時候又是什麼禮。

  自寒荒氏和西母氏以來,這種祭祀的禮儀制度也變得越來越複雜,當然也被大部落氏族的人視為他們高貴和強大的一種象徵。

  這個部落部落沒有巫,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巫這種存在和神靈幾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反正就是超越於他們之上的存在,因此拜鬼神和拜巫都是一個禮儀。

  李俊被邀請進入到一個帳篷之中,他坐在最高處,這個時候部落里的那幾個長者,實際上也就是中年人,紛紛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進入帳篷里。

  他們應該是這個部落的首領和各支脈的頭人,他們跪在下首,小心翼翼地問李俊的來歷。

  而李俊指向了崑崙丘那邊。

  這些人不斷點頭交頭接耳的說著話,也沒有多想什麼,他們只認為李俊或許是從崑崙的更西面的某個地方來的。

  他們端來了各種各樣的食物,甚至端來了酒。

  一個女子高高捧起了酒器,跪在下面低著頭,讓那器物高過自己的身體,奉獻到李俊的面前。

  而此時此刻,其他人也目不轉睛的看著李俊。

  這個時代酒這種東西擁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它不是給凡人喝的,而是給神祇喝的,或者說是在祭祀之中用的。

  他們看著李俊拿起了酒杯,將酒一飲而下,看上去就像稀鬆平常的日常一樣。

  那些人也更加確定了,李俊就是一個巫。

  若是普通人,怎麼有膽量敢喝酒。

  不怕冒犯鬼神麼?

  而這個時候遠處的火塘周圍,之前打獵的那群人也說起了之前遇到李俊的事情,關於開明獸,還有那些奇珍異寶。

  距離得遠了,他們也不再講「規矩禮儀」,說起話來很大聲,伴隨著手腳的動作。

  「那隻開明獸長著一大堆腦袋,那腦袋長得和人一樣,但是比我們的大十倍,一口都能夠吃了你。」

  「但是那巫一招手,那開明獸就聽話的……」

  「巫不要這些東西,我們就撿回來了……」

  但是很快,部落里的首領和各支的頭人又讓他們將那些奇珍異寶收了起來,再次獻給了李俊。

  這些東西在他們看來不是他們的,正主既然來到了這裡,他們自然應該歸還


  不過李俊說:「你們收下吧!」

  這些東西沒有什麼稀奇的,或許能夠稱得上是珍寶,但是人間的珍寶對於李俊來說基本沒有什麼用處。

  但這卻立即讓整個部落都轟動了,眾人紛紛看向李俊行禮,感謝他的慷慨。

  帳篷里,李俊喝酒,吃東西。

  他還是第一次用這個身體來做這些事情,感受似乎和做人的感受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但是李俊感覺,那酒和食物進入了身體之後,就好像是被蒸發了一樣。

  酒喝再多也永遠喝不醉,他感覺好像能夠將海也喝下去。

  而吃再多的東西,也填不飽他這個肚子。

  而他這吃東西的模樣也更令其他人吃驚。

  紛紛說:「巫果然厲害,連吃東西也厲害。」

  吃飽喝足以後,李俊又了解了一下這個部落。

  這附近有著一座玉礦,他們整個部落主要以替寒荒氏制陶製玉為生,可以說是完全隸屬於寒荒氏的僕從部落,已經幾代人生活在這裡,同時也算是為寒荒氏看守玉礦。

  而寒荒氏不僅僅為他們提供庇護,也會和他們交換糧食,給他們各種狩獵的武器。

  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威脅就是開明獸了。

  幾代人下來,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開明獸的手上,雖然大多時候開明獸根本沒有獵殺他們,殺死他們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他們。

  也是因為部分開明獸的原因,他們這個部落才一直沒有擴大。

  李俊看了一下他們製作的陶器和玉器,都可以說是十分精美,但是這些都是寒荒氏的大人物使用的飾品,關於一些祭祀鬼神甚至祭祀帝的玉器,便不可能由他們來製作了。

  最後離開的時候,他告訴了這個部落一些關於開明獸的特性。

  準確地來說,就是如何祭祀和供奉開明獸這個妖,借來它的一部分力量。

  「什麼,祭祀開明獸?」

  「這不是成為巫的方法嗎?」

  「您是說,這樣做就能夠成為開明獸的巫?」

  他說:「成為巫沒有這麼簡單,巫大多不是直接從妖神那裡借來的力量,而是從鬼神亦或者妖製造的怪那裡借來的力量。」

  「你們只要從其中找到規律,摸索到祭祀的方法,幾代人下來,就能夠借用部分開明獸的力量了,也算是一個成熟的巫了。」

  怪是這些人對於妖製造的一些沒有靈智但是凶暴至極的惡物的稱呼,例如桃樹製造的木客,燭龍製造的燭魂黑龍諸如此類的都算是。


  李俊也不清楚他們能不能成,但是的確可以嘗試一下。

  按照他所說的方法,只要不越過那條線,開明獸的危險性並不算高。

  而這個部落在這裡,免不了世世代代要和開明獸打交道。

  若是能夠成功了,也算是解決了這裡的一部分問題。

  說不定,下一次李俊再路過這裡的時候,崑崙丘東南方向的那個峽谷要道就可以通行了。

  以前。

  李俊有的時候認為巫太多了並不好,但是隨著妖和妖製造的怪多了起來,巫這種存在對於人來說也變得不可缺少了。

  這個部落的首領感謝李俊告訴他們的方法,將整個部落上下所有人一起喊了出來,對著李俊叩頭說會永遠記住他的恩德。

  離去的時候,對方問。

  「巫這是要去哪裡?」

  李俊:「寒荒氏。」

  對方說:「我們也剛好去那裡,讓我們送巫過去吧!」

  這個部落還是派了一些人趕著馬車送李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

  路上。

  李俊看到了更多的妖的痕跡,也遠遠看到了幾個未曾見過的巫,見到了一些隸屬於寒荒氏聯盟的大部落。

  夜裡休息的時候,還聽一些異族部落講述的關於妖神凶怪的異聞。

  這些大部落都有著自己的駐地,只不過是因為寒荒氏祭祀帝的大典,才在這個時候來到了這裡。

  李俊:「你聽說的那些大部落氏族是什麼樣的。」

  趕車的人說:「這些大部落氏族都有巫,他們的巫力量來自於妖神和凶怪,他們借用了它們的力量,自然也離不開它們,或者說只有在那些妖神和凶怪棲息的地方,他們反而能過得更好。」

  李俊:「過得更好?」

  對方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李俊,舉了一個例子:「例如開明獸,若是我們部落有了巫,便可以拿開明獸製造出的奇珍異寶,去和其他的部落交換了。」

  「甚至我們的巫還能夠藉助開明獸的力量,在遇到其他的大部落的巫攻擊我們的時候,還能夠利用妖神的力量威懾對方。」

  「我也不太清楚,都是聽說的,但是據說好處很多。」

  「但是,也聽說有的部落的巫招來妖神和凶怪的力量的時候,讓整個部落都覆滅了,這種事情也是常有的。」

  這些妖誕生的時候幾乎每一個都必定影響一大片地形,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強行改變天象地理,只有有的範圍大有的範圍小。


  李俊:「聽說西南方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出世了,一出來便赤地千里。」

  對方說:「有,我聽說過,聽說那邊也有兩個部落,其中一個部落他們的巫能夠求雨,那地方只有那兩個部落能夠生存,是兩個很強的大氏族。」

  李俊:「不遠處的一座山上,聽說出現了一個兩頭的妖神。」

  他回答:「我知道,那是妖神並封,這還是寒荒氏的上一代的巫發現的,寒荒氏分出去了一支祭祀這個妖,如今已經在當地形成了一個新氏族。」

  「聽說,祭祀帝用的牲,就是這個部族的。」

  「這個部落居住的地方,幾十年前出現了一片很臭的沼澤,據說變得越來越大,平常人根本不敢靠近,臭味別說是人,連天上的鳥都不從那裡過。」

  李俊問:「那寒荒氏呢?」

  對方說:「寒荒氏更厲害了,他們的巫走到哪裡就能夠在當地製造出一片林子來,他們是帝巫,是最強大的巫。」

  「在那林子裡面,沒有人能夠是寒荒氏的巫的對手,進了林子的人都被……」

  「寒荒氏能夠將荒蕪的地方變成適合人居住的地方,荒漠都會流出水來,長出青草,牛羊……」

  這人應該是從小聽寒荒氏的傳說長大的,對於他們的巫尤其是帝的信仰格外地強烈,說起來也喋喋不休。

  到寒荒氏部落的時候。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深的桃林山,而他們整個部落就居住在山腳下。

  更重要的是,此刻明明是寒冬,而這一帶的氣候卻和春季一樣。

  山腳下,竟然長出了草來,牛羊啃食著青草顯得格外地悠哉。

  「寒荒寒荒……」

  李俊被寒荒氏供奉了這麼多年,他被這個部落祭祀了幾代人,但是這還是第一次,他真正深入去了解到寒荒氏這個部族是如何生存的。

  以前,他總是聽寒荒氏的族人唱那祭祀他的歌謠,唱他們昔日的巫女祭和女薎,唱帝和天上的大日。

  那寒荒氏的族人並不只是單純地在唱,他們是真正的感激女祭和女薎為他們帶來的一切,是她們讓寒荒氏變得壯大,也是她們讓寒荒氏富足飽食。

  他們來到了山腳下,進入了寒荒氏的駐地。

  這些人將帶來的陶器和玉器上交了,然後換回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回來的時候,還告訴李俊。

  「明天有祭祀,會很熱鬧。」

  李俊問:「不是已經過了祭祀帝的時候了麼,用不了多久就要開春了。」


  按照慣例,寒荒氏應該要去西邊巡視那邊的部落和氏族,接受他們的供奉了。

  對於他們來說,這也是一種統治的方式,宣告寒荒氏是這片大荒之地的主人。

  當然,他們說的是代天巡狩。

  對方說:「這一次是特殊的。」

  李俊:「什麼特殊?」

  對方回答:「聽說是寒荒氏製作了一件重要的祭品,大巫女丑承諾親手奉獻給帝。」

  李俊似是想起了什麼:「哦,是這樣。」

  很快,到了第二天。

  寒荒氏的祭祀依舊保持著古老的方式,只是在上面有附加了一些東西和步驟,變得更盛大隆重。

  他們朝著崑崙丘的方向走去,在山丘下的曠野里他們燃燒起巨大的桃木。

  李俊知道這樣的祭祀帝的大典舉行過很多次,他雖然不是每一次都回應和觀看,但是也看過幾次。

  但他還是第一次站在人群之中,以作為一個人的視角來觀看上古先民是如何祭祀帝的。

  「寒荒寒荒……」

  「祭帝!」

  李俊看著大火燃起,火星飄灑漫天,所有寒荒氏部族的人跪在地上喊著同一個名字。

  而只有站在人群之中才會理解這祭祀對於一個部落的意義,所有人都無比虔誠,這一股力量將整個部落凝聚在一起,成為他們這個部落存在的依據,祭祀是人心的凝聚方式。

  祭祀有的時候針對的不是帝,而是成千上萬的人的人。

  而他抬起頭看向祭壇上的女丑。

  女丑並不醜,可以說絕美。

  丑這個字在這個時代又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它是鬼神的意思,女丑這個名字解釋過來的話更像是女神的這種概念。

  李俊從下面往上看去,穿著祭祀袍服佩著玉飾的女丑格外的美麗動人。

  頭上的花冠和手中的桃枝發著光,映照著她的臉龐和手更加明亮。

  她跳的祭舞和前代的巫的舞相比依舊沒有脫離蠻荒的感覺,依舊充滿著力量,但是音律和鼓聲變得複雜得多,也更加地有著美感和神聖的感覺。

  而祭壇之上。

  女丑此刻卻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平靜,她答應了要獻上祭品,但是帝已經離去不在天界。

  女丑也不知道,通過這種方式是不是能夠溝通上帝,或許她這祭品永遠也送不到了。

  但是此時此刻女丑沒有想到的石,她所祭祀供奉的帝就在下面的人群之中看著她。


  當祭祀進行到了最後一步,女丑終於拿出了那件祭品。

  那是一件酒器,精美絕倫。

  女丑踏過祭木燃燒的凡火,這普通的火焰根本無法灼燒她白皙的腳掌,她一步步走到了祭壇的最高處,然後將那酒器高高舉起,面向天空。

  她跪在地上,將頭深深低垂。

  突然間。

  女丑感覺周圍大霧升騰,轉瞬間已經是改天換地。

  女丑跪著的腳下已經不再是崑崙丘下的那座祭壇,而是天界的那座大鵹建造的天地間第一座祭祀帝的祭壇,她再次回到了那天界的神木之下。

  但是此時此刻,一個身影從那神木之上走下。

  帝不再是高高在上地俯瞰著她,而是終於來到了她的面前。

  一雙腳出現在了跪著的她的眼下,她聽到了帝的聲音,這一次是如此的近。

  「我收下了。」

  祭祀結束,女丑抬起頭來。

  她沒有看到帝。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再次回到了祭壇之上,只是她手上奉上的酒器卻已經不見了。

  女丑立刻起身,環顧四周。

  突然間,她注意到了人群之中好像有著一個離去的背影。

  那背影讓她感覺格外地熟悉,但是一恍神,那身影便已經不見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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