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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絕地天通計劃

  第39章 絕地天通計劃

  黑暗之中尋常人什麼都看不見,就好像雙眼被某種存在奪走了,唯有那條「火龍」從頭頂掠過的時候賞賜凡人半點餘光。

  而且它經過的時候,大地上的一個個遊魂鬼影也變得越發活躍了起來,襲擊著大地上的倖存者。

  或許他們也並不是真的想要襲擊他們,只是想要拿回那種還活著的時候的感覺。

  李俊拿著玉印,隔著一所鐵柵欄圍起來的設施抬頭看著天上的「火龍」。

  看到了其內部結構竟然是一個個人影,大約有四五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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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的頭部的火焰延伸了出來連在一起,便化為了頭頂上的「火龍」,看透了其本質感覺這些東西就像是在舞龍一樣。

  趙南歌跟在李俊身後,她問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俊瞳孔倒影著火龍:「一目燭魂!」

  他早已經看清楚了所謂火龍的本質,這些人正是從哪一目鬼國泄露出來的力量所製造的附屬之物。

  而且他再仔細一看,便能夠發現這些燭魂並不是上古的那些,而是不久之前那些誤入章尾山被轉化的科研隊成員。

  突然間,趙南歌開口說話了。

  「組長來了。」

  一行人可以說是非常狼狽地來到了這裡,哪怕他們手上持有避鬼的桃枝,來這裡也並不容易。

  一路上,那些鬼物肯定也不斷襲擊著他們,似乎還有了減員。

  不過羅震看上去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雖然筆挺的西裝上沾染了一些泥漿。

  李俊站在一座不知道刻著是什麼的石碑前,看了一下羅震一行人。

  然後問道:「鄭詩亮呢?」

  羅震站直了身體,認真地表示歉意。

  說:「抱歉,出了些情況。」

  李俊說:「不用對我說抱歉,但是事情的確變麻煩了一些,不過最終麻煩的是你自己。」

  羅震或許還沒有想到,因為他沒有找到鄭詩亮,接下來自己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李俊也沒有等羅震明白其中的意思便接著說:「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羅震一思考,很快便明白李俊想要的回答是什麼:「燭龍和章尾山不是結束,只不過是另一個開始,做好上古的一切正在逐漸歸來的準備。」

  李俊看著羅震:「你有思考過到底該如何才能解決這個現狀麼?」


  羅震目光瞬間變得認真凝重了起來:「您有什麼可以教我們的麼。」

  李俊沒有說話,羅震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讓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一個趙南歌守在他身旁。

  李俊也沒有讓趙南歌退下去,直接開口說了起來。

  「所有的超凡力量,歸根結底都是從另一片空間浮上來的妖異鬼神所造成的。」

  「而它們上浮上來的辦法,就是和人間的聯繫。」

  「只要斷絕了它們和人間的聯繫,自然都會沉下去。」

  羅震靜靜地聽著,這個他們也能夠知道,但是明白歸明白,做到卻難如登天。

  但是,李俊給出了一個答案,這也是他不久前才想到的一個破局之法。

  「鬼、魂魄、燭魂等等各種稱呼的存在,或者是因為源頭的力量不同有著各種差異,但本質上是將一個人全部的信息剝奪製造出來的一個信息集合體。」

  「如果有人和燭龍簽訂一個契約,利用這個契約將現世之人的所有超凡信息剝離,放逐到另外一個世界之中去,就能夠斬斷妖異鬼神和人間的聯繫,也等同於將這些存在永遠放逐於現世人間的水平面之下。」

  這件事情李俊想了很久,但是羅震完全沒有想到,當然也是因為李俊掌握的信息比他們多得太多。

  他看著李俊,感覺面前這個人越發難以看透了。

  他似乎總也難以琢磨透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麼,或者在想些什麼。

  當他憂慮這座城市的時候,對方考慮的是燭龍對於這個世界的威脅。

  當他以為對方的目標是燭龍的時候,實際上李俊已經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在這麼危機和危險的局面之下,他竟然還在想,如何將整個世界的局面進行逆轉的辦法。」

  羅震看著李俊,驟然間竟然真的有種仙人下棋的感覺。

  在風雲未起,暴雨未至之時。

  便已經有人在所有人都未曾發覺的地方開始布局,搶占先手。

  羅震問:「怎麼才能和燭龍簽訂這個契約?」

  李俊拿出了那枚印,羅震立刻看過去:「這是?」

  李俊告訴他:「燭陰,上古的巫!」

  羅震:「他做了什麼?」

  李俊:「在那上古之時,他便已經和燭龍簽過這樣的契,你們現在要做的,便是找到這個上古之契,並且將它繼承過來。」

  「既可以用它重開輪迴,也可以用它來奠定一個新世界。」


  長生觀的仙尊周神通想要去尋找神荼鬱壘簽過的契,而李俊同樣要去尋找到燭陰當初簽過的契。

  李俊將祭玉遞給了羅震,羅震立刻看向了趙南歌,趙南歌便上前收了起來。

  李俊:「祭玉我做出來了,祭壇也已經布置下,但是現在還缺一個能夠和燭陰產生聯繫的人。」

  李俊說完羅震便明白了:「是鄭詩亮麼?」

  李俊很喜歡和羅震這樣的人說話,幾乎什麼都是一點即透。

  「你腳下我已經布置好了祭壇,如果你集齊了所有因素便可以嘗試著召喚燭陰的力量繼承上古的契,成與不成你自己斟酌。」

  「若是不成,也不必再找我。」

  羅震少有的露出了興奮和激動的神色,他甚至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那鐵網外的黑暗,用此來平靜自己的情緒。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情可為,也是目前現有的險惡局面的唯一的解法。

  雖然聽起來依舊是千難萬難,就算開啟了祭祀和儀式,就一定能夠和燭陰產生聯繫麼,就算成功也未必能夠繼承對方的上古之契。

  而接下來如何運用它,也只是一種設想。

  但是對於目前一片絕望和不知所措的人類來說,至少有了一線希望。

  而且,李俊所說的話還是立刻讓羅震想到了一件赫赫有名的上古神話。

  羅震:「絕地天通?」

  說這話的時候,羅震看著李俊,在上古神話里,做成這件事情的人可是天帝。

  而如今,面前這個人也想要做成這樣的事情,羅震忍不住再次想起了關於李俊和周神通是上古仙神轉世的傳說,甚至忍不住猜測起李俊到底是神話里的哪一位的轉世之身。

  李俊:「不一樣。」

  羅震:「但是如果能做成,這便是這個時代的絕地天通。」

  雖然李俊才剛剛這麼一說,但是羅震這個時候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將這個計劃就命名為《絕地天通》計劃。

  他會將這個計劃回去上報,將其列為最高等級的計劃,他們將不惜一切代價,來推行這個計劃並且保證它完成。

  因為,這是能夠挽救這個世界和命運的一份計劃,甚至是唯一的一份。

  黑暗之中。

  李俊和羅震站在這片太陽不會再升起的大地之上,望著遠處不斷升起的燭龍之山,而身後是無法看見的人間。

  一個決定整個世界命運的計劃,就在這片極暗之中誕生。

  李俊說完了這些,安排了他該安排的,他也便準備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李俊:「我要走了。」

  羅震問:「你要去哪裡?」

  李俊說:「章尾山!」

  羅震抬起頭看著李俊,再次想起了之前飛機上他和自己說過的話,他要去殺了燭龍。

  李俊:「如果讓燭龍和章尾山徹底升入現世,那個世界和現實世界估計立刻就合為一體了,剛剛我們說的所有的計劃都做不了數。」

  羅震向李俊保證:「放心,我一定將你讓我做的事情做好,鄭詩亮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

  羅震從頭到尾沒有說過鄭詩亮那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是不是什麼不可抗力的因素,甚至連個藉口都沒有找。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是用盡全力說出了這句話的,他說的絕對兩個字,那就是絕對。

  李俊搖了搖頭,告訴羅震。

  「不必。」

  「你不是向我保證什麼,也不是為我做什麼。」

  「我們掌握的是自己的命運,你所做的一切也決定著是背後無數人的命運。」

  「所有的懈怠、錯誤、失敗,最後都會落在我們自己的身上。」

  李俊經過趙南歌的身旁,看到了她拿回來的桃枝。

  「這桃枝便是你們和上古的某位存在的連接,當真正和他們產生了聯繫,你們才算是開始獲得了他們的力量。」

  趙南歌看向了桃枝,點了點頭。

  說完,李俊朝著章尾山的方向走去。

  他化為一隻大鳥飛上了天,盡情釋放著光亮,捲起大風,衝擊著天上的雲。

  他朝著那「火龍」撲去,在半空之中將其撕裂。

  一道道「流火」從天上奔落而下,落入了人間大地。

  做完這一切,那神鳥便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向章尾山。

  隨後,大地之上的一盞盞光暫時的亮了起來,但是也只是暫時的。

  但是這一下,讓城內各處傳來了歡呼聲。

  「好!」

  「有亮了。」

  「太好了。」

  連同羅震的組員也是如此,此時此刻,沒有人比他們更加渴望一個擁有亮光的世界了。

  但是,羅震卻似乎並沒有任何高興的表情。

  燭魂的背後是一目鬼國,長生觀的背後是周神通,這無邊黑暗的後面是燭龍,不將他們解決掉,一切都不過是徒勞。

  羅震想像著李俊這一去路途上的兇惡,他將面對的敵人是周神通,是燭龍,是神荼鬱壘,還可能有那個和這兩位強大的上古鬼神簽訂了契約的存在。


  這每一個拿出來,都足夠令整個世界恐懼和發生劇變,而對方卻似乎顯得沒有絲毫畏懼,義無反顧地朝著那黑暗之中衝去。

  羅震看向了趙南歌,而趙南歌也在看著李俊離開的方向。

  他說:「走吧,他去做了他能做的事情,我們也該做好我們的事情。」

  趙南歌緊緊跟在羅震的身後護衛著他離去:「嗯!」

  每個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每個人有著自己的目的和希望,亦或者執著和野心。

  ——

  鄭詩亮就像是被掃把星附體了。

  他在網上看了幾個關於超凡力量的視頻,抱著成為超凡者的期盼來到了這座章尾山下,幻想著自己也能夠成為飛天遁地的存在。

  但一來這裡,除了他之外整個科研團隊的人便全部都死乾淨了,包括他的那些同學、朋友和導師。

  如果不是他碰上了重瞳李俊,他也會死在那裡面。

  鄭詩亮嚇壞了,他費盡千辛萬苦亡命跑下山,本想要立刻離開,結果額勒姆市爆發了危機,他又被困在了城中。

  酒店裡。

  鄭詩亮從前往章尾山考察到現在已經好幾天沒怎麼休息過了,他黑著眼眶不斷地想要打電話,或者上網搜索些什麼,但是電話打不出去更連不上網。

  他眺望著外面,黑暗之中依舊沒有出現出城的道路,道路上時不時爆發出尖叫聲,亦或者更可怕的影子在蠕動。

  「怎麼辦?」

  「出不去了。」

  「那些鬼東西還在城裡遊蕩。」

  在這樣的恐懼之中,他滿身疲憊地睡著了。

  然而在睡著的時候,他的意識卻連接上了某個存在,再度回想起了之前在章尾山下看到的那一幕。

  遼闊無邊的大地,覆壓大地的黑色山嶺,大量的上古先民。

  那人首龍身的存在從上古蠻荒的山陰之中衝出,上古先民齊刷刷地喊著。

  「燭陰來了!」

  「燭陰來了……」

  鄭詩亮不自覺地也用那上古的話語喊起了燭陰的名字,仿佛化為了那人群之中的一員。

  「燭陰來了!」

  那人首龍身的存在將整個山坳點燃,大火熊熊燃燒影子在岩壁之上蠕動,在烈火之中密密麻麻的黑影緊隨在那燭陰的身後,此時此刻一同看著鄭詩亮。

  這一下,鄭詩亮的眼睛裡好像也有火焰燃燒了起來,身體感覺到一種劇烈的疼痛感。


  「啊,好燙!」

  「好燙!」

  「火,救火,在燒,火在我身上燒。」

  鄭詩亮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想要滅掉自己身上的火焰,更想要逃離那邊祭祀場,向著遠處的落日。

  然而,在逃跑之中鄭詩亮再一次感受到了什麼。

  周圍似乎還有人在看著他,那也是一個和他一樣的活人。

  他扭頭看去,遠處好像還有人在進行著祭祀。

  火燭環繞著祭壇,符紙飄灑在天上,木頭神位擺放在高處,陰暗之中一個身體殘缺的影子注視著他。

  那人似乎也有著和他身上類似的力量,此刻也在進行著某種祭祀,在這祭祀的力量產生的時候剛好和他產生某種聯繫。

  那人有些吃驚:「你是誰?」

  鄭詩亮問:「你又是誰?」

  對方絲毫沒有遮掩:「我是長生觀的張由。」

  鄭詩亮當然聽過這個名字:「是你。」

  張由聽到鄭詩亮這麼一說,立刻露出了笑容,這代表對方聽過他,很有可能就在度朔市和他附近。

  「道友竟然得了這燭龍完整的力量,何不來我長生觀,共參大道。」

  他從黑暗之中露出身形,仔細地看著鄭詩亮的臉,仿佛要記住他的模樣。

  鄭詩亮這才看到了一個被撕裂得破破爛爛拼都拼不起來的人形的東西,但是那模樣哪裡還能夠稱之為人,其立刻發出一聲大叫。

  「啊!」

  鄭詩亮醒了,窗戶外面的天竟然亮了一部分,但是似乎是陰天,讓人感覺灰濛濛陰沉沉的。

  而這個時候,電視裡開始播放起了關於出城的道路已經開通的消息,提醒市民必須趕在天黑之前離開這座城市。

  鄭詩亮毫不猶豫地沖了下去,連價錢都沒有講,便上了一輛擁擠的轎車,此時此刻他只想逃離這裡。

  出城的道路上。

  鄭詩亮和其他六個人擠在車裡面,蜷縮著腳和身體看著外面被堵住的車龍,而前面的司機焦急地按著喇叭。

  「嘀嘀!」

  這個時候,一張顯得有些鬍子拉碴的怪臉突兀地出現在了車窗外面。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深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非常不禮貌地朝著裡面掃視著,讓車裡面坐著的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一旁的兩個女孩更是抱緊了身體想要距離那張臉遠一些。

  但是看到了鄭詩亮以後,那人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點頭致意後說。


  「找到你了。」

  那人看向了司機,像是下達命令一樣說道。

  「開門,下車。」

  司機一看這人不對勁,哪裡肯下車。

  那人便直接從道袍里掏出了一把槍,然後開槍一槍爆了鄭詩亮司機的頭,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動,就像是人類踩死了一隻螞蟻一樣。

  殺了你那不是我的錯,是撞上我的你的錯。

  那人還沒有停,對著車裡面的人挨個點名,砰砰砰地幾下殺了除了鄭詩亮之外的所有人,血漿鋪滿了整個車內,每個人都瞪著一張不可思議的面孔。

  那人這才收手,好像什麼都沒幹一樣淡定地敲了敲車窗。

  「鄭詩亮,到地方了。」

  「該下車了,我們接你去一個好地方,對了,你可以叫我韓道人,你……」

  「嗯?」

  話還沒有說完,他便看到車內的鄭詩亮的身體竟然化為了影子,遁走了一段距離出現在了數百米之外。

  鄭詩亮站在原地劇烈地喘著粗氣,身上全部都是血漬,眼睛都是紅的。

  鄭詩亮半天才回過神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化為影子遁走了這麼遠的距離,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做到的。

  「怎麼回事?」

  「我怎麼做到的?」

  不知不覺之間,他竟然已經成為了超凡者,但是他還不知道如何使用這股力量。

  而他腦海之中則滿是剛剛坐在自己前面的那個男人腦勺上的大洞,還有一旁兩個女孩無力垂在座椅上的腦袋,還有沒有任何光彩的眼睛,以及到處都是的血。

  他扭過頭去,便看到那韓道人朝著他來了,甚至還向他打招呼。

  「你跑什麼?」

  「我又不會殺你,我來接你的,帶你去……」

  鄭詩亮很想要問那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卻沒有勇氣,鄭詩亮哪裡見過這樣的人,嚇得只能亡命地逃。

  路上,他竟然撿到了一輛停在路旁的摩托車,車鑰匙還在上面,他立刻騎了上去,嗡嗡兩下發動了摩托。

  而到了前面的大道上,出城的關鍵卡口。

  路上一群人似乎也在檢查著過往的車輛,其中一人看到了鄭詩亮之後似乎認出了他,甚至喊出了他的名字。

  「是鄭詩亮麼?」

  這故鄉的語言喊出的名字絲毫沒有讓鄭詩亮感覺到安心,反而是心驚肉跳。

  「出城的路上還有人在堵我?」


  他以為是長生觀派來的人,立刻調轉車頭,他想要另外找個地方出城。

  然而回過頭來,繞了半天開上了另外一條道路,他便又碰上了那韓道人。

  那道人開著車,一槍便射穿了他的車胎,鄭詩亮一下子連人帶車翻滾到了路旁,但是這一下鄭詩亮再次使用出了化為影子的能力。

  鄭詩亮這次似乎開始找到了竅門一樣,使用影子開始遁逃,但是那道人大喊著。

  「別用,用了要付出代價的,別亂用。」

  「這可是超凡力量,珍惜點……唉……」

  隨後,那道人沒有辦法,也用影子也追了上來。

  在這逐漸被黑暗吞噬的城市裡,兩個超凡者在城市裡追逐了起來,穿梭在一個又一個角落之中,與城中的鬼魅同行。

  時而冒出頭來,二者之間還會展開交戰,鄭詩亮也在這種交戰之中逐漸熟悉了這種力量。

  而這個過程之中,那韓道人依舊死死地追著他,甚至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施展超凡力量,途中不少人慘遭橫禍。

  看著那一幕幕慘狀,這讓鄭詩亮不敢再往人群之中去了,

  鄭詩亮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始終追著他不放,他只是想要出城。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鄭詩亮非常著急。

  而那韓道人好像比他還驚愕,還質問他。

  「你在搞什麼,我只不過讓你去個地方,你跑個什麼鬼?」

  鄭詩亮更覺得這傢伙難以理喻,他聲嘶力竭地喊道。

  「你為什麼要殺人,殺那麼多的人?」

  韓道人這才明白為什麼:「是啊,殺人怎麼了,反正在這裡他們都是要死的,死後都會去幽冥。」

  「這就是凡人的命數,他們註定會在輪迴之中打轉,而我不過是命中注定送他們去輪迴的那個人。」

  鄭詩亮驚呆了:「那是人啊,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你還是人嗎?」

  韓道人眉頭抬起:「我不是人啊!」

  鄭詩亮看著對方在影子與人之間轉換的形態啞口無言,的的確確,對方已經不再是人,至少不再是完全的人了。

  韓道人又說:「你看看你,你不也不是人了麼?」

  這個時候,鄭詩亮已經不想再說些什麼了,他只想要離開這座瘋狂的被超凡力量浸染的城市。

  然而,韓道人此時已經調來了長生觀的人手來圍堵他。

  沒多久,鄭詩亮被趕到了一處倉庫之中。


  倉庫之中一盞盞大燈被點亮,環繞著整個倉庫亮起,一道道光亮落下將鄭詩亮的影子拉出了十幾道殘影,他便大叫著從影子裡掙脫了出來。

  「啊!」

  鄭詩亮還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陷入了慌張之中,而那種身體被撕裂的感覺更是伴隨著極致的痛苦。

  這個時候,成群的長生觀的人來束縛他,想要將他封印。

  但是這封印的方法雖然奏效,畢竟還是要看人來執行,鄭詩亮又不會坐著不動等待別人過來,遠處的韓道人也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方式封印自己的「同類」。

  鄭詩亮倉皇之中張開口吐出了火焰,瞬間將整個倉庫點燃,化為了一片火海。

  「啊!」

  鄭詩亮發了狂,影子如同尾巴一般纏繞撕裂人體,一連殺了好幾個人,才終於從封印之中掙脫出來,從倉庫內部逃了出去。

  而身後的那片火海之中,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喪生。

  鄭詩亮再次化為了人形,他模樣狼狽無比且跌跌撞撞地逃跑著,表情猙獰得比韓道人更像是一個瘋子。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殺人,在來到這座城市之前他不過是在學院裡學習和做研究、寫論文,連打架都沒有和人打過。

  而此時此刻,他見證著人命如同草芥一般被隨意地收割,整個城市都淪為死地,甚至他自己也成為了造成這混亂和死亡的一部分。

  「呵呵呵……」

  鄭詩亮激動地呵著氣,看著自己身上和滿手的血,那血不僅僅是別人造成,還有他自己造成的。

  他拼盡一切地朝著遠處而去,剛剛在一些人那裡他得知重瞳李俊出現了,正在城市的另一頭開闢了一條道路。

  「重瞳李俊!」

  「他會有辦法的。」

  「我還能出去,還能出去。」

  地鐵通道里。

  鄭詩亮選擇在這裡沿著通道不斷地向前,這裡沒有人,而且路線也好找。

  然而韓道人依舊追著他,不斷地阻止他,兩人在地鐵通道里你追我趕,不斷的交手。

  但是韓道人的力量本質上似乎不如他,鄭詩亮在一次交手之中越來越熟悉自己的力量,終於擊敗創傷了他,這才終於擺脫了韓道人。

  這個時候,鄭詩亮也終於趕到了城市的另一頭。

  可惜,他到的時候這裡已經徹底陷入黑暗了,那鐵塔上的光亮已經消失,周圍一片寂靜。

  他沒有尋找到自己的那片希望之光。


  韓道人隔著很遠和鄭詩亮對話:「鄭詩亮,你出不去這座城的,跟著我們走吧,我們能讓你得到更強的力量!」

  鄭詩亮說:「我還沒瘋。」

  韓道人:「你已經不再是人了,你終究會和我變得一樣,你要麼被這力量所吞噬,要麼拋棄這凡塵俗世之念和我們一起追求長生不死。」

  鄭詩亮想起了這幾天身邊死的他都數不過來甚至都記不住的面孔,突然之間大罵了起來。

  「你不正常,你是個瘋子,是個神經病。」

  韓道人無所謂鄭詩亮的唾罵:「你出不去了,來長生觀見我們吧,要不然下一次來請你的,就不是我了。」

  鄭詩亮沒有理會他,直接遁走離開了。

  城市裡沒有光了,似乎都被天上的龍給奪走了。

  黑暗之中,鄭詩亮抬頭看著天上的「火龍」,這一刻的他再次想起李俊和他之間的對話。

  那時他說:「我又不是葉公好龍的葉公,來了肯定就做好了準備。」

  而對方回答:「那可能是因為你沒有見過真正的龍。」

  鄭詩亮看著天上的龍,從這個視角看上去栩栩如生,神秘莫測。

  但是它和它背後的力量,卻造成了這個死亡和恐怖的城市,他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看著那掠過身旁的亡魂魅影。

  「這就是超凡世界。」

  但是,這不是他心中所想像的那個世界,那上古神話力量所帶來的東西是如此可怕。

  鄭詩亮以為神話如同那些詩詞歌賦里描寫的一樣明亮,如同那星漢明月,卻沒有看到那些亮光之後是深邃到極致的黑暗。

  而這個時候,一隻神鳥飛上了天空,將那火龍抓得粉碎。

  鄭詩亮大叫了起來,聲音沙啞地高喊著。

  「我在這。」

  「我在這啊……」

  「我在這,看看我……看看我……」

  他追逐著那神鳥,就像是凡人追逐著太陽。

  ——

  羅震一行人穿過街道。

  暗處里密密麻麻的影子在看著他們,趙南歌將桃枝揚起驅趕著它們。

  但即使這樣那一波又一波穿過身旁的影子還是讓人感覺頭皮發麻,而除此之外黑暗之中還有更恐怖的東西。

  趙南歌的超凡視覺看到了一些似乎是從章尾山下來的獸影,那些影子化為黑豹、黑熊、玄虎襲擊著活人,甚至還會將那些鬼影生吞。


  走到半途之中,他們碰上了更怪異的存在,一個臉上燃燒著一團火焰好像蠟燭一樣的鬼影站在路中央,光芒朝著四面八方鋪開。

  「呼!」

  它走過的地方,周圍的路燈也一明一暗,高處招牌上的燈也變得閃爍起來。

  那是燭魂,哪怕是單個的趙南歌也不敢招惹。

  李俊說過這東西背後的是上古的一目鬼國,甚至還可能和那古老時代的某個存在有著某種聯繫。

  趙南歌觀察了一下,發現了其中的問題,這些燭魂正在再次聚集。

  「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再次化為火龍了。」

  到那時候,怕是整個度朔市會再度陷入黑暗,他們必須趕在那之前完成任務。

  或許是出現的怪異現象和可怖之物太多,壓力實在是太大,這個時候一位組員有的忍不住說道。

  「這裡又不是我們的國家,我們有必要將命扔在這個地方麼?」

  羅震突然問:「那如果這樣的畫面出現在我們的國家你能想像麼。」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就近在眼前,甚至已經發生過,只是範圍沒有這麼大,波及的人數和影響力也沒有這麼龐大。

  羅震接著說:「我們必須找到鄭詩亮。」

  他們很快抵達了安全屋,這是一個地下室。

  羅震在這裡開了個會,隨後將人派出去收集信息,他自己將會在這裡指揮和操控局面。

  人一個個派了出去,很快便輪到了趙南歌。

  趙南歌:「我不在組長身邊,誰來保護你?」

  羅震早就想好了:「記得來時我說的話麼,你才是完成任務的關鍵。」

  趙南歌:「如果你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羅震說:「那是好事。」

  趙南歌:「好事?」

  羅震:「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他們以為我才是關鍵,卻沒有想到我不過是個收信和發信的,這對我們的計劃有利。」

  趙南歌從來都是聽別人的命令做事,也習慣了聽上面的命令,但是此時此刻羅震卻將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了她的身上,毫無保留。

  她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但是卻依舊習慣性地回答。

  「是!」

  很快,他們便有消息來了。

  「找到鄭詩亮的大概位置了!」

  羅震看向了趙南歌,趙南歌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便準備離開。


  羅震最後說:「事情辦成了不要回來,你知道該去哪裡。」

  趙南歌說:「知道了。」

  燈光下,只剩下羅震靜靜地坐著。

  而外面,衝突開始一輪接著一輪爆發。

  消息也不斷的朝著羅震這裡傳遞而來。

  「鄭詩亮藏在了威爾頓大廈里,正在和長生觀的超凡者戰鬥,我們的人接近那裡被發現了,傷亡慘重。」

  「我們小組的三個成員已經趕往了那裡,路上碰上了襲擊,死了兩個。」

  「趙南歌趕到了,和長生觀的韓道人發生戰鬥,韓道人似乎受傷了。」

  「我們在黑水國的外圍組織的人可能死光了,全部都聯繫不上了,我們帶過來的小組成員也只剩下五個人,包括我在內。」

  「長生觀的另外一名超凡者趕到了,趙南歌受傷了。」

  衝突之中在死人,為了傳遞消息也在死人,調動人員的過程之中也因為遭受暗中的非人之物襲擊在死人。

  羅震坐在這地下室之中,腦海之中一張又一張面孔在不斷消失。

  遠處,一棟亮著部分燈的百層高樓里。

  這裡是附近最高的大樓,也是城中的標誌性建築。

  趙南歌正在和兩名超凡者進行戰鬥,她的身體一次又一次被子彈穿透,但是很快癒合。

  她甚至還被一人操控的影子斬斷成為了兩截,這樣的傷勢她都自我拼接了起來,腹部之間密密麻麻的根須連接在一起蠕動著,展示出她的身體在日復一日之中早已脫離了人的概念。

  而她手上的桃枝在使用之中和她變得越來越契合,猶如一把利劍一般,抽打在鬼影的身上對方發出悽厲的慘叫,斬在人的身上對方瞬間血肉模糊。

  一批又一批的人朝著這裡殺了進來,然後死在了這裡。

  這座大樓里,到處都是屍體,血肉橫飛染紅了牆壁和地板。

  人、鬼、超凡者之間互相廝殺,這裡就是十八層地獄,佛門所說的修羅場。

  混戰之中,胳膊被斬斷了的趙南歌揮舞著桃枝將身後的影子擊退,然後她的另外一隻手穿透了一名拿著槍掃射的僱傭兵的胸膛,那手臂將其掀翻在地後又接到了她的身體上。

  趙南歌渾身血紅猶如殺神一般的從屍體和怪物之中穿過,站在破碎的玻璃窗前抬起頭,目光朝著大樓的頂部看去,根據消息鄭詩亮就在那上面。

  「要上去!」

  「完成任務。」

  而另一邊,正在趕往這裡的張由得到消息卻讓車停了下來。


  或許是天上那隻神鳥消失了,李俊前往了章尾山的深處,張由這個差點死了的喪家之犬也敢冒出頭來了。

  「他們這是吃錯了藥麼,敢和我們搶東西?」

  張由想了一想,覺得不太對勁。

  羅震所在的地下室。

  角落裡的那台只剩下雪花的電視突然亮起,張由出現在了熒幕上。

  「羅震,你還沒死呢?」

  「你在搞什麼鬼,本不想管你們,但是你們自己找上門來送死。」

  羅震靜靜地看著,沒有回應,而一旁的組員立刻上去關掉了電視。

  但是沒過多久一個影子便從黑暗之中浮起,靠近了羅震所在的位置,地下室上面的入口立刻傳來了動靜。

  「有東西闖進來了。」

  「啊!」

  「攔住他,開槍,開槍。」

  「光陣呢,拿出來……碎了……他太快了。」

  「快一些,快一些。」

  守在羅震身邊的兩個人也沖了上去,其中也包括之前的那個問他值不值得的組員,但是真到了生死的關鍵時刻,對方卻沒有絲毫猶豫。

  只是,普通人的力量在這個時候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兩人上去很快便沒有了動靜。

  接下來,一大片黑影從樓梯上面蔓延了下來,覆蓋向了地下室。

  羅震身旁的小組成員剛一動,那暗影刷的一動,對方的血就將牆壁都染成了紅色。

  張由沒有顯露出真實面目,只有一個輪廓投影在牆壁上。

  他對著羅震說:「找到你了。」

  那口氣,就好像是在說遊戲結束了。

  而緊接著,大量的手持著槍械武器的成員也進駐了這座地下室,有的開始搜查起了周圍,或者站在張由的身後虎視眈眈的看著羅震。

  和之前在李俊的力量下倉皇逃竄的時候相比,此刻的張由自信多了。

  他沒有讓人控制羅震,更沒有搜羅震的身,在他看來羅震這樣區區一個普通人又能有什麼威脅?

  他問:「能夠和我說說,你們為什麼找鄭詩亮,是想要做些什麼麼?」

  羅震坐在椅子上回答:「一個新的超凡者,還和燭龍的力量有關,難道不值得我們行動麼?」

  張由:「可我覺得,你不僅僅是想要這個。」

  一瞬間,張由的眼睛變得銳利了起來,用力地質問著羅震。


  「是李俊對嗎?」

  羅震沒有回答,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們為什麼要取名叫做非人聯合協會?」

  「這麼討厭人這個身份嗎?」

  張由糾正羅震的說辭:「不是人這個身份,而是凡人。」

  羅震用沉穩的姿態卻說著極具嘲諷的話:「你們這樣的人真的,以人的身份誕生有了一些力量就想要摒棄自己的過去,在和平和安定之中長大,享受過這份安寧之後不再需要了就將其摧毀。」

  「自己過了橋,就將橋燒掉是嗎?」

  張由有些不耐煩:「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和李俊有關,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羅震還在說:「你不承認自己是人,但是你們的一切正來源自人這個身份,你將混亂帶來了這個世界,然而你們卻不得不承認正是安定和平的年代才讓你們好好地成為了現在的你們。」

  「但是你們不論怎麼變,都改變不了曾經身為人的身份。」

  「就算變得再厲害,也不過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

  張由是個極度聰明的人,似乎看出了什麼。

  「你在拖延時間?」

  「為什麼拖延時間,是鄭詩亮那邊對不對,你將重注下在了那邊。」

  「是趙南歌對不對?」

  張由死死的看著羅震,他忍不住敬佩的說道。

  「羅震,你的確是個人物,拿自己出來當誘餌。」

  「不過,沒有什麼用,你們的力量太弱了。」

  張由猜到了羅震的心思,立刻不再理會對方,轉頭便朝著衝突爆發的地方衝去。

  他要親手拿下趙南歌,將她的頭顱扔在羅震的面前踩爆,讓他知道在超凡力量的世界什麼算計都沒有用。

  另一邊的威爾頓大廈。

  趙南歌一層又一層地殺了上去,她時而通過電梯往上沖,電梯壞了便通過樓梯,甚至從大樓的玻璃外壁之上攀爬戰鬥著一路朝著上面。

  從遠處看過去,大廈上一道光芒閃耀接著一道光芒,爆炸和火焰接二連三地出現,而鬼影的影子更是在到處蠕動。

  這動靜,甚至吸引得城內四處遊蕩的鬼影也一同朝著這棟大樓擠壓了過來。

  其中,便有十幾個燭魂。

  隨著它們的靠近,大樓的光芒也越來越弱。

  此時此刻大樓的頂部。

  韓道人正在和鄭詩亮斗在一起,兩人也打出了真火,韓道人想要一雪前恥,而鄭詩亮對韓道人原本的恐懼退去之後,恨意逐漸加深。


  韓道人下了死手,心想。

  「哪怕帶一具屍體回去,也有研究的價值。」

  而鄭詩亮也越來越肆無忌憚,血火之中讓他越來越不像是一個學生,更像是一個蠻荒時代的巫。

  他腦海之中過去的一切似乎變得越來越遠,心中不斷浮現的是這幾天死去的那一幅幅面孔,眼中看到的則是恍若陰曹地府的廢墟之城,他也被這裡的一切同化了。

  而隨著越靠近樓頂,趙南歌也漸漸看到了樓頂的動靜,注意到了戰鬥之中的韓道人和鄭詩亮。

  「那是誰?」

  「另一個是鄭詩亮。」

  趙南歌終於發現了目標,她想要靠近鄭詩亮,但是身旁的兩個超凡者不斷地阻止著他。

  張由已經下了死命令,必須攔住趙南歌甚至留下她,長生觀森嚴的規矩讓他們絲毫不敢懈怠。

  不過這兩個超凡者只是第一階段他們的身體只能部分異化,甚至吐火的能力也勉強得很,根本威脅不到趙南歌多少。

  但是趙南歌也同樣是第一階段的超凡者,以一敵二能占上風,還是因為她是拿李俊給的桃枝成為的超凡者,底蘊遠超過另外兩人。

  那兩人看著趙南歌的桃枝,發現她手上的桃枝越來越厲害,抽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的本體都出現了大量的傷痕,讓他們心驚膽戰。

  「這桃枝是怎麼回事?」

  「她的力量好像變得更強了。」

  趙南歌不顧一切地上前,以以傷換傷的方法,逼得另外兩人不敢和她對拼。

  她找准了一個機會破開窗戶,朝著高處攀爬而去。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攀爬到頂部。

  「嗚嗚……」

  腳底下一陣鬼哭狼嚎,一大片黑暗嚇得周圍的魂體四處逃竄,而那暗影則順著大樓的牆壁朝著高處涌了上來。

  趙南歌立刻看向了那裡,便看到一個影子緩緩出現在了大樓的頂部,她不用猜便知道是誰。

  「張由!」

  張由一出手,大火便化為了一個巨大的掌印從高處落下,就要將趙南歌將百層高樓上壓下去,讓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虧一潰。

  推下一掌之後,張由看都沒看趙南歌,直接朝著鄭詩亮而去,準備順手將他拿下。

  大樓的玻璃牆壁上,超凡的火光順著玻璃不斷瀰漫。

  趙南歌頭頂上大火瀰漫,遮住了整個視界。

  「怎麼辦?」

  趙南歌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耳畔卻驟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桃枝便是你們和上古的某位存在的連接,當真正和他們產生了聯繫,你才算是開始獲得了他們的力量。」

  那聲音讓趙南歌感覺到心安,哪怕對方並不在這裡,光是對方的聲音也擁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

  這一瞬間,趙南歌手上的桃枝瞬間綻放出了光芒。

  趙南歌的眸子裡倒映的不再是火光,而是出現了上古時代的畫面,一如她剛剛獲得超凡力量的時候。

  一座古老的巨丘下。

  一片冰天雪地的荒蕪景色中。

  成百上千人走向祭壇,遠古的先民向著山丘頂禮膜拜,口中高喊著。

  「寒荒……寒荒……巫!」

  「女丑。」

  「大巫女丑……巫……」

  趙南歌看著一個身影逐漸地走向遠處那奇異的山峰,唱著古老的歌謠。

  她不知道那歌謠唱的是什麼故事,但是向來堅強連臨死都沒有一滴眼淚的她,卻不自覺地淚流滿面。

  畫面里的巫的身上漸漸地出現異常,身上開出桃花,正在從人漸漸地化為了一棵桃樹。

  而此時此刻,趙南歌也出現了同樣的徵兆,她全身都開始出現了異化,褪去了所有人的特徵。

  甚至,她揮舞著桃枝的時候,一陣淡淡的霧氣也隨之出現。

  終於,趙南歌進入了超凡者的第二階段。

  霧氣包裹著她一瞬間突破了火焰,她揮舞著桃枝一躍而起,落在了大樓的頂部。

  而這個時候,張由正一把將鄭詩亮按在了地上,周圍一道道燈光豎起,要將對方封印起來。

  趙南歌桃枝高高揚起,這個時候她不自覺的模仿起了那上古的桃巫,唱誦起了讚美帝和大日的歌謠。

  桃枝的金光捲起霧氣,朝著張由轟擊而去。

  「什麼?」

  張由一瞬間便感覺頭皮一陣發麻,然後迅速讓了開來。

  張由這一躲,趙南歌這一擊直接將一排燈柱給擊碎了。

  而鄭詩亮也立刻掙脫了封印站了起來,他站在了大樓的邊上看著頭頂上。

  他暫時逃脫了封印,但是在大樓上他似乎在徘徊。

  站在這最高處俯瞰著黑暗中的一切,不知道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他似乎已經無路可去。

  他的確踏入了超凡世界,但是此時此刻卻感覺自己就像是墮入了無間煉獄。

  「我以為站在最高處,李俊或許就能看見我,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趙南歌狂奔著正在朝著他衝去,速度快得似乎拉出殘影,同時衝著他喊道。

  「李俊已經走了,他去了章尾山的深處,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

  鄭詩亮回過頭來,趙南歌正好說出下一句。

  「但是,他讓我們來接你。」

  趙南歌看著鄭詩亮,她終於接近了自己的目標。

  她記不清到這裡已經犧牲了多少人,但是身邊依然沒有一個還站著的同伴。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些犧牲最後會不會有結果,但是此時此刻她只有一個想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完成羅震的命令。

  她一把抓起了鄭詩亮的領子,將他扔了下去,然後也跟著跳了下去。

  「隨我來!」

  鄭詩亮本能地施展了能力,黑影黏在了大樓之上,朝著下方滑了下去。

  而另一旁的張由還想要出手,但是一件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十幾個燭魂剛好走到了大廈的腳下,而他剛剛推下了那一擊火掌落在大地上,那一個個燭魂張開嘴巴一口氣便將這火焰給吞了。

  隨後,那燭魂一個個發出了尖銳的長嘯。

  「吼!」

  一道道光芒沖天而起,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最終在半空之中化為了一條巨大的「火龍」。

  鄭詩亮哪裡敢和這些東西對撞,立刻避讓了開來。

  而等到「火龍」升上了天,他再朝著大樓底部看去,就已經什麼也看不到了。

  「操!」

  ——

  地下室。

  羅震依舊坐在椅子上,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動一下,直到一片暗影從樓梯上流淌下來,在牆壁上化為了一個影子。

  這個時候周圍的燈光已經都滅了,但是羅震感覺到有人來了。

  「回來了?」

  羅震抬起頭,聽著對方的沉默似乎就猜到了答案。

  「看起來你失敗了。」

  張由內心已經是氣急,但是還算勉強維持著氣度,問羅震。

  「他們去了哪?」

  「李俊到底讓你幹什麼?」

  張由迫切地想要從羅震這裡知道秘密,他本能地感覺那一定是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但是,羅震只是看著前方,好像他能夠看得穿這黑暗似的,一個字沒有說。

  絕地天通計劃關乎著國家甚至整個世界的命運,他不可能會允許它從自己這裡泄露出去。


  張由看著羅震,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說,你以為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他準備抽出對方的魂魄,哪怕傾盡一切也要知道李俊想要幹什麼,只是這種方法能不能得到答案他也不確定。

  「你藏不住這個秘密,你說出來我可以讓你活,甚至讓你也成為超凡者,我們可以談……」

  但是這個時候,一聲槍響,打斷了張由的話。

  「砰!」

  羅震突然抽出了一把槍,頂在了下巴上,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槍落下,頭低垂,他的身體也順著椅子慢慢地滑成了一個斜躺著的姿勢。

  羅震眼睛看著正前方樓梯的方向,瞳孔慢慢地放大。

  黑暗像是一面鏡子,他似乎從其中看到了什麼。

  羅震再度看到了李俊的身影,對方化為一抹清光從九霄雲外落下,如同上古神話里的天帝一般,一劍斬斷了那連接人間和神話的神木。

  「絕地天通!」

  死的時候,這個沉穩得近乎有些冰冷的男人嘴角揚起,不知道在笑什麼。

  張由呆呆的看著羅震,再也說不出來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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