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立場接近了

  倫敦

  接到來自大楚帝國本土的加密越洋電報，使團的譯電員手捧著《中庸》，將密電碼翻譯出來後，立刻送呈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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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鄭源親王滿懷著期待的心情，匆忙看過這份密電後，夙來沉穩的他，也禁不住興奮的跳了起來，手臂用力的在半空中揮舞一下。

  太好了！

  父皇的這份口諭簡直就是及時雨，令眼前僵持著局面豁然開朗。

  在此基礎上，達成極具歷史意義的雙邊條約可能性大增，他怎麼能不開心？

  楚-鄭源親王出生於1868年元月，現年32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很想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出身於皇族的楚-鄭源親王，天生具有極高的政治敏感性。

  眼前的契機，就是父皇為自己做的鋪墊，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勞，足以徹底坐穩皇儲之位。

  沒辦法

  大楚帝國皇室子弟中能人輩出，並不是所有的皇子都信服，私下裡吐槽的，嘲諷的，不滿的有很多。

  認為楚-鄭源親王是靠著父皇的額外聖眷和嫡系血脈上位，沒什麼本事，只不過是庸碌之輩而已。

  若是雙邊條約談成，一切的質疑都將化為無形。

  「即刻宣召潘大人，李大人進宮，快去吧！我要在半小時內見到他們。」

  「遵命，殿下。」

  隨身親衛軍官立馬匆匆而去，傳達親王殿下的命令了。

  楚-鄭源手上抓著這份電報，興奮的在奢華至極的宮殿裡走來走去，他忍不住登上二樓，通過穹頂窗口遙看不遠處的英國白廳街。

  心中意氣風發之情鼓盪，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使團入住在倫敦市貝爾格萊夫街的一棟奢華哥德式宮殿建築，這裡屬於大楚帝國的財產，就位於白金漢宮和海德公園一側，相距只有數百米。

  早在十七年前

  大楚帝國皇帝遍訪歐洲諸國時，在倫敦就居住在這座宮殿中。

  大楚帝國皇室的宮殿，各種房產物業遍及歐洲以及海外殖民地總督府，皇室子弟遊學，參訪和涉外活動，都可以入住海外行宮。

  只不過是住在指定區域，不能踏入核心部分而已。

  楚-鄭源親王在此居住時，就有6位皇子一同在此居住，他們有的是在英國牛津或者劍橋大學深造，有的是肩負皇室聯絡及工商發展的職責，有的是其他原因滯留在倫敦。

  在巴黎，柏林，聖彼得堡，馬德里和米蘭這些歐洲大城市中，常會有一些大楚帝國的皇室子弟到訪，基本上都住在當地的皇室行宮中。

  從長相上看，楚-鄭源親王傳承了父皇的特點，也是個大高個子，身形挺拔削瘦，唇間留著精心打理的八字鬍須，氣質清貴，超凡脫俗。

  他是馬尼拉高級軍事學院畢業的高才生，身兼著陸軍少將軍銜，又曾經在馬尼拉大學深造過，拿到過工商學院的畢業文憑。

  類似這種情況，在皇家子弟中非常普遍。

  諸皇子15歲離宮獨居，主要的事務就是繼續求學。

  你也可以不學，但今後就別指望啥了，一份伯爵貴族的薪俸吃到死算了。

  到了皇孫那一輩，伯爵自然降等到子爵，再往下降到男爵，三代以後就掉出貴族爵位了。

  這種落魄的皇室子弟後代，也只能拿一份爵士的薪俸，過上中產家庭的生活，與昔日的榮華富貴越來越遠了。

  父皇籠罩在無數神聖的光環中，是所有皇子敬畏且崇拜的神紙，高山仰止，遙不可及。

  父皇素來嚴謹有加，不拘言笑，只是對學業出眾的皇子額外青睞，多有嘉勉。

  大楚皇室迄今為止

  皇子共計52人，公主37人，大多數都成婚了。恐怕父皇對很多皇子公主都沒什麼印象，皇孫就別提了，更談不上聖眷了。

  若想獲得父皇一份額外的關注，出色的學業必不可少，這也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法子。

  為了保住這份聖眷，皇室子弟中內卷的厲害。

  十三皇子已經拿到了五份學位，在冬至大典上受到父皇陛下的額外讚譽，加賞為翰林院大學士，入宣傳部辦差，這就是明證。

  接到殿下宣召

  外交部大臣潘裕臣和殖民地部大臣李經會很快的趕來，隨即看到了皇上口諭的密電，皆自驚喜不已。

  這份及時的密電，打開了通向成功的道路。

  隨即幾人關門密談，制定了下一步對英國談判的策略，很快就付諸實施。

  雖然皇帝陛下鬆了口，將談判底線放得更加寬鬆。

  可為臣子者，必當為君分憂。

  能少付出一部分財富，省下來的都是累累的功勳，那就是辦差的能力。

  談下來六千萬英鎊和談下來七千五百萬英鎊，結果迴異。

  此時的塞西爾內閣，同樣是焦頭爛額，急欲和到訪的楚國使團達成意向條約，這對雙邊都很有利。

  年初的時候

  締造了大不列顛空前輝煌歷史的維多利亞女王陛下去世了，整個英國都沉浸在無比的悲痛中，倫敦上空的天色都是灰暗的。

  南非戰爭已進行到第三個，對於高傲的英國人來說，這是一場糟糕透頂的戰爭。

  打破了英國不可戰勝的神聖光環，露出虛弱的內里，是大英帝國由盛轉衰的標誌性事件，影響至為深遠。

  在整個歐洲

  大英帝國處於空前孤立的狀態，難得有楚國這個盟友，如今還發生了雙邊齷齪。

  雙邊關係波折不斷，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唐寧街十號官邸

  「說說吧，先生們，楚國的使團就住在海德花園邊上的宮殿裡，正等待我們的態度，是該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首相塞西爾相比一年多前蒼老了許多，他揉了揉發色的眼眶，語氣低沉的說道。

  今天與會的內閣要員們，少了一位英國陸軍總司令羅伯茨上將，多了一位殖民地部大臣張伯倫勳爵，沒多大變化。

  羅伯茨上將的意見很明確；

  英國軍隊不懼任何敵人的挑戰，但拜託不要拖英軍的後腿，把那些該死的物資都送上去，搞死那些布爾人。

  如果戰爭資源充沛的話，搞死楚國那些東方人也不在話下。

  當然了

  關於羅伯茨上將狂妄的後半段話，在場的諸多內閣要員們選擇了直接忽略，就當成了空氣。

  楚國皇家陸軍在第二次東印度群島戰爭中體現出來的強大戰鬥力，打的近3萬荷蘭軍隊丟盔棄甲，宛如砍瓜切菜一般。

  別人不知道，作為親身經歷南非戰爭的英國人，可是知道荷蘭人有多難纏。

  有人會說

  荷屬東印度群島總督轄下不是有20多萬軍隊嗎？

  這就不得不提歐洲人一貫的高傲，他們下意識的就將土著僕從軍忽略了，無論是參戰或是死傷，那完全都是不用在意的小事兒。

  就像英軍在南非那樣，英印師的死傷再慘重，那也只統計白人官兵的傷亡數字，對這些殖民地軍隊的傷亡直接忽略。

  所謂；印度的血不流干，大不列顛帝國就不會輸。

  戰報上體現出英軍傷亡22000多人的數字，可千萬別當真。

  人類發展歷史上幾千年來，曾經歷過無數次的戰爭，沒有戰爭的哪一方會真實的核實傷亡數。

  要麼誇大，要麼縮小。

  那兩億多英鎊的戰爭耗費也別當真，真正損失有多大？

  英國佬吃了啞巴虧苦在心裡，不會願意讓世界各國看笑話，牙齒打落和血吞了，大概齊就是這麼回事兒。

  殖民地部大臣張伯倫幾乎從頭到尾主導了南非戰事，如今也是備受自由黨抨擊的好戰人士，想要把黑鍋扣他頭上。

  作為保守黨極有前途的年輕內閣成員，張伯倫非常愛惜羽毛，當即接口說道：

  「尊敬的首相閣下，從這一年多和東方人的談判來看，能夠補償五千萬英鎊似乎已經是極限。

  必須得承認

  楚國在南非戰爭中的巨額銀行貸款，有力的支持了大不列顛軍隊，將這場艱難的戰爭打下去。

  從這個角度來看，符合一位親密的區域夥伴角色。

  在澳洲事務上

  既然已經留不住，何妨寬容一些？」

  他的發言，引來了內閣一眾要員們的譁然，以不屑的鄙夷居多，很多難聽的話清晰傳入耳中。張伯倫是真的狗啊！

  當初爆發的南非戰爭，就是張伯倫和其好友，現任開普殖民地總理塞西爾-羅德斯聯手主導的惡果。

  那時候，張伯倫扮演的是激進的對外擴張殖民分子，主張用槍炮說話。

  轉到澳洲事件上來，由於國內外形勢的變化，對倫敦政府形成了強力擠壓，張伯倫又搖身一變成為和平分子。

  面對眾人的非議，張伯倫臉上神色不變，一副為國為民憂心的模樣。

  作為象徵著保守派新興力量的政壇新星，殖民地部大臣張伯倫前途無量，臉皮子也修煉的厚實無比，這些嘲諷壓根對他不產生影響。

  政客要臉幹啥？

  一切從利益角度出發，眼看著澳洲就像執意私奔的新娘，怎麼樣都留不住了，還不放手撈點好處，更待何時？

  就在眾人議論聲中，財政大臣史密斯-班納曼神情頹然的嘆了口氣，表態說道：

  「附議，王國財政已經到了千瘡百孔的程度。反覆的在國內加稅，引起了中低層民眾的強烈不滿，他們的怒火會掀翻保守黨。我要提醒諸位，下屆大選明年就開始了。」

  班納曼的話像一盆冷水，將方才口嗨的內閣要員們澆了個透心涼，全都沉默下去了。

  縱然心中萬般不願，可形勢比人強啊！

  在野的自由黨瘋狂抨擊南非戰爭，指責這是「一場令人失望透頂的愚蠢戰爭，英國陷入孤獨無援的境地，塞西爾內閣必須位置承擔責任……」

  民意調查不容樂觀，保守黨的支持率出現嚴重下降。

  甚至在傳統的保守黨票倉，黨團支持率也出現了不同幅度的下降，這是非常危險的信號。

  英國外交部大臣亨利-坎貝爾勳爵打破了短暫的沉寂，附合說道：

  「附議，這兩年的外交生涯簡直就是一場噩夢，讓這一切都結束吧。我們需要兩國合約這個好消息，來提振支持我們的保守黨選民信心，猶豫不決只能錯失機會。」

  「附議，真該死，雖然我非常的不情願。」

  「附議，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看著內閣要員們紛紛表態，首相塞西爾提議說道：「既然這樣，那麼舉手表決吧。同意與楚國達成關於澳洲事務補償條約的人請舉手，英國需要先生們的決斷。」

  內閣要員們紛紛舉手，依然有些死硬派擺著個臭臉，堅決不肯讓步。

  首相塞西爾環顧了一圈後，對內閣秘書吩咐說道：「好了，舉手表決8:5，內閣協議通過。請您在內閣會議備忘錄上註明，我本人同意此項議案，就這麼決定了。」

  「如您所願，尊敬的首相大人。」內閣秘書回答說道。

  這項艱難的議程通過，在座的所有人好像都鬆了口氣。

  最糟糕的時候過去了，大不列顛帝國依然輝煌，依然在主宰著這個地球上的重大政治事務，誰也不能否認。

  談判的事情直接交給外交部大臣亨利-坎貝爾勳爵，最後的期限定在楚國外交使團離境的最後一天。

  當前的主要分歧

  是補償方案的數額多少？

  楚國方面一直堅持不超過五千萬英鎊，畢竟這只是對澳洲歸附大楚帝國的補償，而不是購買澳洲殖民地，二者有著本質的不同。

  一個是自家女兒心有所屬，不管明媒正娶還是私奔，都要跟著楚國去過日子，這筆錢相當於嫁妝。

  一個直接是賣女兒，這筆錢就是賣閨女的錢。

  也就是大英帝國威加海內外，設若換了一個稍微弱些的列強，大楚帝國壓根兒不會掏一個子兒。

  大楚帝國占有了人口二千多萬的荷屬東印度群島殖民地，亦不過象徵性的補償了幾百萬銀洋，差不多在130萬英鎊左右。

  這與澳洲的動輒數千萬英鎊交易相比較，大英帝國還是很有面子的。

  因為澳大利亞自1901年1月1日已經獨立，屬於擁有自由權益的獨立國家，事實上已經脫離了大英帝國殖民地的範疇。

  在這種情況下

  楚國依然能夠給出相當高額的補償，並承諾給澳洲白人以非歧視的國民待遇，允許自由來去，人身和財產安全得到充分保障。

  而且承諾給予大筆的英鎊貸款，總額亦達到數千萬英鎊，這是非常誘人的條件。

  對於現金財政極度困難的英國而言，是送給沙漠旅徒的寶貴飲用水，支持著繼續走下去。

  倫敦做適當的退讓以展現誠意，似乎說得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