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不准去

  「七哥，這個月輪到你們莫家鎮騎兵連了吧？怎麼樣，想不想去干一票？」王三爺笑著問道。

  莫行禮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搖頭回答道；「算了，我這把老骨頭就不湊熱鬧了，你們去吧。」

  

  「不去可惜了，這次可是收到風，有一大幫子阿拉伯人棒棰遷徙過來。據說是在部族衝突中被驅趕而來，數量足有三四千人，算是一趟大活兒。」王三爺一臉可惜的勸說道。

  莫行禮擺了擺手，意思是莫家鎮騎兵隊不參與，只是按規矩巡守邊境。

  剛果河總督府北部邊境的牧場眾多，華人民兵快馬輕槍，戰鬥力相當強悍，最多的騎兵也集中在這一區域。

  從黃石府繼續向南，就進入了農耕地區，茂盛的熱帶森林連綿不絕，河流山川縱橫，那就是出產水稻，油菜等農作物的主要產區。

  整個遊牧區

  集中在大海灣城向東至大興城，沿著北方鐵路繼續向東至月光湖城這一片範圍內，總計約60餘萬平方公里。

  這裡屬於半乾旱沙漠丘陵氣候，繼續往南，就進入熱帶森林氣候區域了。

  對於牧場主來說

  森林，山谷和草場都是寶貴的資源，能夠把牛群放牧到法國佬的地盤上，哪怕是幾個月時間，那都是大占便宜的事兒。

  見莫老七不感興趣，其他幾個牧場主便商量起「打秋風」的事兒。

  反正人手是足夠的，幾十家牧場主隨便湊湊，都能湊出幾百騎兵來，不缺莫氏牧場這一家。

  莫行禮如今牧場經營上了軌道，麥片奶粉在南非銷的很好，每年穩穩的一大筆進項，犯不著去冒險。

  他自己不想去，也不想兒女去。

  雖說華裔牛仔裝備好，作戰經驗豐富，與那些阿拉伯遊牧民族爭鬥差不多六勝三平一負，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這種「打秋風」的事兒說不準，風險還是蠻大的。

  他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碼頭上，停靠著體型巨大牲畜運輸船，這一艘船能夠運輸四千頭牛和2萬多頭羊，裝載量驚人。

  從大海灣城起航抵達南非的伊莉莎白港，單片航程也就是4天，路程不算遠。

  透過落日的餘暉

  可以看見牛仔們驅趕著牛群，順著狹窄的舷梯坡道正在登船，牛群「哞哞」的叫聲一片，牛仔們大聲吆喝著甩出響亮的鞭花。

  也就是三四個小時，四千多頭牛就能全部裝載上船。

  隨後是裝載羊群，羊群一般在活牛牲畜運輸船的中上層，也都是通過曲折的狹窄舷梯裝載，加上牧羊犬的配合，速度相當快。

  在南非的英國遠征軍40多萬規模，加上本地十幾萬英籍僑民，以及集中營收容的20多萬布爾人婦孺，全都得靠著剛果河方面輸出的大量牛羊和糧食。

  那些英國兵嘴叼的很，必須要吃正宗的諾福克羊，凍肉還不愛吃，必須得新鮮的活羊，烤著吃才是家鄉的味道。

  羊內臟，羊頭，羊蹄子通通不吃，只吃肋排和腿肉，百來斤的大羊殺出來，也只有30多斤肉。

  這40多萬大軍連吃帶浪費，每個月得消耗多少？

  如今的南非

  整個生產秩序已經徹底破壞，英軍在南非布爾人的牧場到處燒殺，看到牲畜也直接擊殺，就是為了切斷布爾游擊隊的口糧供應。

  新任英國遠征軍總司令基欽納勳爵使用的是絞殺策略，同時設置布爾人集中營，力圖切斷游擊隊的後勤支持。

  大量的布爾人被關進了集中營，致使數千個牧場無人打理，完全荒廢了。

  這導致糧食缺口非常大，急需填補。

  布爾人游擊隊的作戰策略，也是重點襲擊英國輸送後勤物資的鐵路運輸線，後勤倉庫以及物資供應點。

  只要擊破了，除了能帶走的物資和武器彈藥以外，其他通通焚毀。

  包括牛羊牲畜無一例外的全部殺了，哪怕帶不走，也不會留給英國人。

  近期以來

  布爾游擊隊在首領博塔和德韋特的指揮下，突進千里，深入到英屬開普殖民地作戰，主要攻打的就是後勤軟肋。

  布軍游擊隊對駐守在德蘭士瓦和奧蘭治的英軍連續發動十多次襲擊，並屢屢得手，俘獲大量軍火、給養和大炮，焚毀了大量糧草和牲畜。

  只要把牲畜關在牛欄里，一把火點燃旁邊的草料堆，那些辛辛苦苦運過去的牲口就是不燒死，那也被濃煙嗆死了，這讓英軍損失巨大。

  據說，德韋特將軍率領的布爾人游擊隊，甚至一度殺到伊莉莎白港附近，連續襲擊了幾個重要的後勤營地。

  焚毀物質的熊熊烈火，連續燒了幾天幾夜，將半邊天都燒紅了。

  前方戰況越激烈，後勤越說越不能停。

  剛果河總督府作為距離最近的物資供應基地，運輸糧食和牲畜的大型船舶往來不斷，源源不斷的向南非輸送。

  反正英國佬有錢，大楚帝國幾大實力銀行可勁兒的放貸，壓根兒也不怕英國佬賴帳。

  海量的需求，持續拉動了整個剛果河殖民地的經濟發展。

  這幾年

  本地的牧場，種植園，工廠以及工商業肉眼可見的繁榮起來，牧場擴大種群，種植園擴大種植面積，工廠日夜加班加點生產，市面上日漸繁榮。

  整體經濟水平都上了一個層次，這是南非戰爭帶來肉眼可見的好處。

  莫行禮只是一個小小的牧場主，弄不懂英國人的全球戰略，那也不是他能關心的事兒。

  他只是希望

  南非的這場戰爭拖得越久越好，英國佬這麼好的主顧，今後恐怕是很難找到了。

  這次驅趕來的牛羊牲口，只要裝上船以後，牧場主就算完事兒了。

  後續交易，由指定的貿易商行支付貨款，直接存入大海灣城這些農場主開具的銀行帳戶上，七日內便可查詢。

  貿易商行負責運輸和與英國遠征軍後勤部門交接，結算貨款，轉帳及其他事宜。

  這些背景深厚的大商行，持有剛果河總督府頒發的對外貿易經營許可證，總計只有5家，有權經營活牛，活羊，馬匹，騾子牲畜類交易的只有一家。

  大公司做事規矩多，比較死板，確實能夠讓廣大農牧場主和種植園主放心，實力和信譽就是保障。

  這避免了多頭對外的弊病，能夠維持剛果河殖民地出口物資較為公道的價格，讓更多的華裔民眾受益。

  出售完了牛羊，莫行禮帶著兒孫和一眾僱工連夜趕回了莫家鎮。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時許了。

  在鎮口還有幾個夥計在等著，見到夜色中匆匆趕回的馬隊，不由興奮的吹起了口哨，在寧靜的夜色中傳出去很遠。

  「都各自回吧，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兒。」

  「知道了，爹，您奔波辛苦了，也早點休息。」

  「嗯，去吧。」

  莫行禮翻身在門口下馬，僕人上來牽過馬匹，將馬匹帶下去仔細伺候了。

  這跑了一身汗的馬匹到了夜間，必須要再溜一會兒，讓馬匹身上干透了，再蓋上厚毯子保溫，牽入馬廄中不能受風寒。

  最好餵些加了雞蛋的黑豆精料，讓馬匹儘快恢復體力，也能增強抵抗力。

  莫行禮拎著馬鞭進門，門口早有妻妾帶著僕人迎候，施禮問安過後，簇擁著老爺進屋。

  屋裡已經溫好了老酒，擺上了十多樣菜餚，鐵簽炭爐上正在烤羊肉，顯見早有準備。

  淨了面，洗了手，莫行禮走到了酒席上座，坐下來後才感覺到渾身酸痛，他招手讓兒孫們坐下。

  八仙桌上坐的滿滿當當，都是這次跟著莫行禮去港口賣牛的兒孫們，如今俱都長大成人，孔武有力。

  坐不上桌的幾個十多歲孫子輩，就在旁邊架了個小桌子，有肉，有菜，有大餅，但全都規矩的沒有動筷子。

  只有莫行禮動了筷子，這些兒孫輩大大小小的漢子們才能開吃。

  女人們只能在一邊伺候，不能上桌，這是規矩。

  莫行禮看見兒孫滿堂的這幅熱鬧景象，心中也是得意。

  他端起碗來悠哉的喝了一口酒，對兒子們說道；「都吃吧，到這會兒了都餓的不行，吃飽喝好了睡個好覺，明天才有精神做事。」

  「知道了，爹，咱們哥幾個敬您一杯，祝咱爹身體安康，牧場裡財源廣進。」

  「嗯，好……」莫行禮端起酒杯來又喝了一口。

  八仙桌上這些精壯漢子大多一飲而盡，然後拿起筷子便大塊朵頤起來，那是吃的歡暢淋漓。

  趕了這麼遠路，只是在碼頭邊裝船的時候，用帶去的干餅涼水墊吧墊吧，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女人們將烤好的羊肉串和羊排端上來，冒著蒸騰的熱汽，這是牧場漢子的最愛，大家紛紛動手卷著薄餅大口吃起來，那真是吃的滿嘴流油。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當真快活的很。

  「爹，我再敬您一杯，您年紀大了，今後這些活兒就交給咱們兄弟吧。」說話的是莫家嫡出的老三莫遠山，畢業於大楚帝國宿霧行政學院，是最懂管理的一個兒子。

  如今牧場的管理，這個莫老三是他最得力的臂助之一。

  這次趕著牛群去港口莫老三並沒有去，他主要在牧場裡負責統籌管理，比如說今年種多少地，養多少牛羊，安排春耕秋收，後勤雜事等等。

  如今還掛著副鎮長的銜兒，在父親面前還是很有份量，所以緊挨著莫行禮的下手坐著。

  莫家這些成年的子女，基本上十六七歲就婚配了。

  然後蓋了單獨的宅子，搬出去單過，每年根據職司的不同，在牧場裡領取薪水，糧食和分紅，過自家的小日子。

  這些牧場的孩子早熟的很，四五歲就能在馬匹上駕馭自如，七八歲就跟著牛群去放牧。

  即便讀書識字，那也是在野外放牧之餘，支上一塊小黑板，圍坐在邊上學習，只要能認字就可以了。

  有學習天分的孩子，才能繼續深造。

  莫行禮吃了幾口菜，放下筷子，這才嘆了口氣說道；「不服老是不行了，這一天下來渾身腰酸背痛。想當年，你爹年輕的時候，趕著牛群南下四五個月，照樣生龍活虎。」

  「爹，您也該享享福了。兒孫們如今都大了，能幫著您分憂。來，您吃一塊剛烤好的羊排。」

  「嗯，有你們幾個照應著，爹放心。」莫行禮拿著小羊排吃了幾口，狀似無意的說道；

  「今天在港口，正好碰到你王三爺和雷叔，慫恿爹帶著人到北邊去打秋風。被爹拒絕了，那些阿拉伯人也不是善茬，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聽到老爺子提起了這事兒，剛剛吃的正歡的幾個兒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互相看了看。

  從各自的目光中，都有躍躍欲試的神情。

  年輕人嘛！

  二十多歲正是好勇鬥狠的時候，哪怕二十八九歲也難以免俗，喜歡幹這些刺激而又冒險的事兒。

  聽到老爹拒絕了，臉上都不免露出失望的神情。

  莫遠山倒是很沉穩，他點頭贊同說道；

  「爹說的是，你們幾個回去跟兄弟們說一說。這次按例去北方邊界值守，誰都不許擅自越過邊界線去打秋風。

  爹已經說了不准去，誰敢違反，家規伺候！

  我在這裡聲明一點

  若有違背的人，無論是誰，年底分銀子削減三成，以為懲戒。

  醜話說在前頭，若有明知故犯者，那就別怪我莫老三秉公執法，誰說情都沒用。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爹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嗎？」

  「三哥，這麼嚴的嗎……跟著去看看也不行啊？」下面有人不大情願，弱弱的反抗一聲。

  莫遠山冷笑了一聲，道；「老十四，爹說話，你也敢唱反調，今年的值守你就不要去了。跟著二哥他們去遊牧吧，省的弄出什麼么蛾子來。」

  「三哥，不會吧？」莫十四一下就急了，急忙將目光看向莫行禮，眼中透露著求饒的神色說道；「爹，我好不容易才輪到一次，就讓我去吧。」

  莫行禮冷哼一聲，端起酒碗來喝了一口，拒絕說道；「聽你三哥的，若是你這跳脫的性子不改，今後也別去了。」

  「啊……爹，我一定改。」莫十四不敢犟嘴了，低下頭去用勁咬了一口手裡的大餅。

  老爺子極為甚重，在牧場裡說一不二，無人敢於違背。

  華人傳統的家族式牧場，父母長輩既是牧場主又是族長，說話不聽的就是忤逆不孝，誰都擔不起這樣的名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