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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吉不提風波

  第469章 吉不提風波

  訪歐船隊在科欽港停留兩天補給,楚王在此期間,參加了殖民總督府官方舉行的盛大歡迎晚宴,並與相關高層進行了接觸。

  雙方對進一步擴大貿易往來都很感興趣,這裡有楚國工業需要的棉花,黃麻,各種香料,珠寶和大吉嶺紅茶,楚國則有天然橡膠,白糖,菸草和罐頭等名特優新產品,可以廣泛的互通有無。

  至於工業品,這裡完全是英國工業品的市場,就用不著指望了。

  印度殖民地的勞動力極為廉價,數量多到泛濫,農業機械在這裡也表現不出什麼優勢,更別提開拓市場了。

  好在雙方都有意進一步擴大貿易,此事交由商務和文化部長仲秋男爵進一步跟進,詳細的商討貿易品類和細則,開拓新的門類。

  1884年6月18日

  訪歐船隊在科欽港一眾人等的歡送下,船隊緩緩駛向深藍,向著西印度洋深處而去,這是訪歐旅程中最長的一段跨洋旅行。

  

  船隊沿途使用風帆動力輔助,經過近10天的長途航行,跨越了4400公里漫長航程,深入到阿拉伯海西部,距離曼德海峽也只有一百多公里。

  船隊在這裡一分為二,兩艘鐵甲戰艦護衛著「大洋穿梭者」號皇家遊輪和「洞庭湖」號移民船由此折向北,駛入深深嵌入內陸的吉布地海灣。

  兩艘運煤船和兩艘貨船繼續前行,預計將進入定海港進行整補,卸下一些順道帶來的貨物,再帶上一些東非本地輸往歐洲的特產。

  訪歐船隊也臨時改變了目的地港,是楚王鄭國輝坐了這麼長時間船,實在厭煩至極,正好下來活動活動。

  正好以吉布地為起點,一路向西北方向延伸的紅海大道已經建成,途經東非公司轄下岬灣港,明月城,直至阿斯馬拉,整個沿海灣幹線公路長達1376公里,貫通整個殖民地。

  走上一圈,對這裡的風土人情和殖民安置,經濟發展就基本瞭然於胸了。

  「大洋穿梭者」號遊輪共計搭載了55輛「寶馬」牌皇家定製汽車,還有31輛「豐收」牌敞篷卡車,除了在亞齊亮相的36輛以外,其他車輛都作為備份使用。

  諾大的一個皇家使團,總不能就使用這幾輛車。

  這麼多的車輛,正好在紅海大道上馳騁一番,從吉布地到阿斯馬拉倒也用不了幾天時間。

  皇家訪歐船隊突然抵達吉布地,這頓時將吉布地的殖民官員鬧了個手忙腳亂,慌不迭的組織民眾前去迎接,事情完全沒有一點消息。

  從科欽發來的跨洋電報,目的地依然是定海港。


  「大洋穿梭者」號緩緩的靠上碼頭,能看到城裡狂奔而來的幾十輛馬車,匆匆的來到碼頭上安排,一陣大呼小叫,雞飛狗跳。

  十幾分鐘後

  當「大洋穿梭者」號靠穩了,聞訊趕來的當地民眾已經達到上千人,他們帶著歡慶的鑼鼓敲打起來,滿臉都是熱切之意。

  楚王在國內是已經被神化的君主,尤其是僻居於邊疆的華人民眾,這份尊崇的情感極為熱烈,敲起鑼鼓來格外帶勁。

  「大洋穿梭者」號的吊門踏板緩緩放了下來,這是通過內燃機帶動的鋼絲索和滑輪系統,才能夠將重達17噸的大型吊門穩穩放下來。

  一輛又一輛油光鋥亮的「寶馬」牌汽車駛出,從碼頭棧橋另一側停靠下來的「洞庭湖」移民船上,有大量全副武裝的皇家禁衛軍士兵下船,開始在碼頭維持秩序。

  這些瑣事又花費了半個多小時,此時的吉布地碼頭上人群聚集更多。

  足有好幾千華人聞訊趕來,揮舞著手中的八卦太極旗幟,敲打著鑼鼓,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這些戍衛邊疆的華人民眾情感更為熱烈,當楚王身著白色帥服出現在船舷邊時,歡呼聲已經直衝雲霄,久久不絕。

  面對這種熱情奔放的情緒,隨行的皇家禁衛軍副司令鄭明少將深感壓力。

  此人通州團練出身,曾擔任北伐時期第一師第一團長,在歷次戰役中立下卓著功勳,是個老資格的心腹之臣。

  「陛下,人群的情緒過於躁動,還請陛下儘快結束會見,登車進城為宜。」鄭明少將勸說道,眼神警惕的環顧四周。

  楚王正在與迎候而來的吉布地官員說話,聞言點了點頭,當即結束了交談,在禁衛軍官們的護送下坐上了汽車。

  然後隨行的禁衛軍官們紛紛坐上前後的車輛,士兵們紛紛爬上敞篷卡車。在當地騎兵的引領下向著城內快速行駛而去,身後跟了數百輛馬車。

  吉布地處於阿爾薩湖和阿貝湖下游的綠洲之上,這裡原本是阿拉伯遊牧部族世代居住之地,數百年來鮮少人踏足。

  華人殖民者的到來,在這裡大力投入建造碼頭和城市,僅僅十餘年時間,一座容納37萬人口的大型城鎮拔地而起,

  這座城鎮多以磚石砌築的房屋為主,這在吉布地地區,可以阻擋每年3~10月熱季的高溫炎熱,最高可達45℃,居住起來較為愜意。

  這裡沒有行宮,卻有較為寬敞的官府衙門,正好提供給楚王一行臨時落腳,反正也就是住一天而已。

  明天一早,便啟程前往岬灣港。

  那裡是距離曼德海峽最近的港口,越過寬約47公里的紅海,斜對面就是葉門首府薩那。


  坐下來後洗了個澡,楚王鄭國輝換上了通透涼爽的麻衣。坐在屋裡的涼椅上,喝上一口茶,愜意的閉目休息。

  明天出行的迎來送往,自有隨行人員安排妥當。

  這樣一個兩三萬人的華人移民城鎮,他也沒精神去問什麼。

  所有的情景一眼就能看出來,城市街道建築,往來人群的衣著,神色,出行騎乘的馬匹,馬車等等細節,都透露出最接近真實的答案。

  在吉布地這座東非城市中

  擁有馬車,馬匹的華人移民家庭比例高的驚人,這從另一個方面,顯示出當地的經濟水平很不錯。

  這些雖然不是什麼阿拉伯名馬,但有些馬確實不錯,體型高大而雄勁有力,夠得上戰馬的標準了。

  還有不少人家養了駱駝代步,這種耐旱耐飼的大牲口,一次飲飽了水,能夠管上好幾天。

  在吉布地附近

  最近的水源就是卡爾邁勒河,這原本是一條季節性的河流,每年到六七月份斷流,11月份雨季來臨時,河流重新恢復水流。

  華人殖民者抵達後,詳盡考察了周邊的水文地理環境,在吉布地下游的卡爾邁勒河建立了一道石壩,阻止珍貴的淡水白白的流向阿拉伯海。

  如此一來

  卡爾邁勒河就變成蓄水的細長型湖泊,從六七月份到十一月份不再斷流,成為供給城市用水的主要水源地。

  在十一月份雨季時

  吉布地這裡幾乎兩三天就要下一場雨,大量的雨水使得卡爾邁勒河滿盈自溢。

  華人殖民者在上游開了一條大型灌溉渠,通過這條灌溉渠將大量河水引入低洼地帶,使得乾旱的低洼地帶變成一片沼澤。

  數年下來

  高達十數萬畝方圓的乾旱低洼地帶草木蔥鬱,大大小小的湖泊池塘密布,是放牧和開墾農地的好去處。

  如今的灌溉渠正在繼續向前修,還要將河水有序的引入戈壁灘深處,形成綠洲森林,改造局部環境。

  吉布地當地農業以生產小麥和放牧為主,主要的經濟支柱來自於港口運輸和轉運補給,也有一些人參與了走私和華人武裝僱傭兵,這些都是一夜暴富的行當。

  看看地理位置就知道,從吉布地越過曼德海峽,可以抵達葉門和阿拉伯半島沿岸的吉達,約旦等重要地區。

  從這裡進入阿拉伯海向東北方向而去,可以抵達阿曼,進入波斯灣可以抵達科威特,伊朗,伊拉克等沿海重要城市。

  這一路上全是海路,用五六百噸乃至千把噸的小海輪走私再好也不過。


  歐亞航線過來的貨船,運送了琳琅滿目的工業品和生活用品,這在波斯灣周邊地區都是搶手貨,運過去價格就翻幾倍。

  現在的奧斯曼帝國腐朽之至,已經失去了對很多邊疆省份的控制。

  比如巴格達總督,埃及總督,葉門總督等等,最後演變成了世代沿襲的帕夏之職,成了割據一方的軍閥。

  尤其是波斯灣周邊地區,最先進的華人走私小火輪來說簡直處處是漏洞,只要與當地世家大族勾結在一起,就形成了走私運銷一條龍。

  雙方都吃的腦滿腸肥,受損失的只有奧斯曼帝國和割據軍閥,只不過天高皇帝遠,想管也管不上罷了。

  近些年來

  吉布地當地在走私這一條道上越滑越深,相應的華人僱傭兵也發展起來,大型走私行動往往需要武力保證,以免翻船血本無歸。

  走私交易的要麼就是金銀硬通貨,要麼就是阿拉伯女人和駿馬,當地的阿拉伯毛毯不容易出手,很多華人走私商已經不要了。

  阿拉伯女人和駿馬都很值錢,還有著名的大馬士革彎刀。

  在吉布地的街頭巷尾,帶著阿拉伯頭巾的女人幾乎比比皆是,能逃跑的幾乎沒有,當地人也不擔心。

  吉布地出城道路上都有崗哨,向北是廣闊的阿拉伯海,向東,向南都是無垠的沙漠戈壁,只有向西北方向是通暢的綠蔭大道。

  可往西北方向走都是華人城鎮,且往往數十上百公里無人煙。

  即便逃出去了,這些無法證明身份的阿拉伯女人等於自投羅網,從狼窩跌入虎穴中,斷斷是跑不了的。

  認命,是最靠譜的選擇。

  楚王鄭國輝對當地的經濟特色並沒有置評,採取了默認的態度。

  法無禁止則可行,雖然歐洲文明國家屢屢說要禁止奴隸貿易,可即便是在美國路易斯安娜,到本世紀末依然有規模不小的奴隸市場。

  歐洲各國同樣如此,有著悠久販奴傳統的奧斯曼帝國更是比比皆是,壓根就沒有收斂。

  楚國嚴禁的是販運華人男丁和女子,一經發現必予以重從,罰的傾家蕩產還要追究刑責,要麼砍頭上絞架,要麼在礦山服勞役致死。

  而對於其他族裔,則沒有明確規定。

  好在那些奴隸販子也不是傻子,知道英,法,德,美這些列強國家是不能妄動的,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到了傍晚時分,吉布地的暑熱已經大大消退。

  來自阿拉伯海清涼的海風不斷吹拂,帶給人由身到心的舒爽,街上的燈火明亮起來,也熱鬧起來。


  躲避一天暑熱的人們走出家門,迎著傍晚的習習涼風開始閒逛,大街小巷充斥了食物的香味和叫賣聲音,傳達出華人城鎮的濃濃煙火氣。

  楚王鄭國輝正要用晚膳的時候,隨行的皇家陸軍副參謀總長何汝霖中將臉色沉重的走進來,他已經卸任了巴塔哥尼亞總督一職,返回王國總參謀部任職有兩年時間了。

  「啟奏陛下,我訪歐船隊的運煤船和貨輪,在曼德海峽遭到英國艦隊的攔截,看來是衝著羞辱王駕而來。」

  「哦……怎麼會這樣?」

  「微臣以為原因不重要,現在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位於曼德海峽的我方觀測站已經明確,這是英國駐蘇伊士運河區的艦隊。」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我放的兩艘運煤船和兩艘貨船遭到扣押,已經在曼德海峽一側原地拋錨駐泊。微臣以為,英國佬這次是衝著攔停皇家郵輪而來。」

  「嗯,這已經不容置疑了。立刻電告倫敦,這恐怕是蘇伊士運河公司搞的鬼。同時派遣「馬尼拉」號和「香格里拉」號進入曼德海峽,強行帶離我方船隻。若是英國人阻攔的話,允許開炮警示,授予臨機專斷之權。」楚王鄭國輝陰沉著臉,一邊考慮一邊吩咐說道。

  「微臣謹遵聖命,這就去傳達旨意。」何汝霖中將不敢有片刻耽擱,敬了一個軍禮之後,立刻返身匆匆而去。

  聽到這個壞消息,楚王鄭國輝的心情頓時變壞了。

  對滿桌豐盛的菜餚毫無胃口,陰沉著臉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踱步而出。

  他來到庭院中,迎天看著完全黑下來的夜色,滿天的星光燦爛。

  英國佬向來是說一套做一套,其內部的保守派和自由派立場差距甚遠,有人不喜歡楚王訪歐,刻意製造一些摩擦並不奇怪。

  這是世界霸主的任性,可以看不慣,但不得不忍著。

  就像後世美國橫行霸道的做派,即便以沙俄紅色帝國時期的強盛,亦不過採取艦艇撞擊的方式驅離,那已經是最大程度的衝突了。

  若不是楚王鄭國輝臨時起意,在吉布地港口登陸,說不定現在就被攔在曼德海峽了,出了個大窘。

  此事性質之惡劣,足以造成楚英兩國關係產生大波折,這興許就是英國強硬保守派大人物願意看到的局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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