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李經羲
第414章 李經羲
閒談了一會兒
楚王鄭國輝就以病人需要安養為由,結束了這次密談,隨即起駕回宮,李經羲率領一眾李氏男丁送出去很遠。
回來以後
李經羲就接到管家傳報,老爺在書房相召,他便馬不停蹄的匆匆而來。
在書房門口整理了一下儀表,這才朗聲作禮道:「蒙父親大人相召,孩兒已至,恭聆教誨。」
「羲兒,進來吧」書房裡傳來李鶴章有些蒼老疲憊的聲音。
在楚王面前召對,他的思緒天馬行空,都不知道下一個會問到哪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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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個還在講剛果河公司,下一個就說到國內5年基本教育,涉及的面既廣且深,真要打起百倍的精神來應對。
若可能的話
李鶴章真的不想楚王御駕探病,這既是一份尊崇的榮耀,又是沉甸甸的負擔,將人折騰的精神高度緊張。
「孩兒謹遵父命。」李經義畢竟是年輕人,他依然還沉浸在楚王陛下點評的欣喜中,腳步輕快的推門進了書房。
李鶴章眼眉低垂的坐在書房太師椅上,似乎在考量什麼?
李經義放輕腳步走進來,站在一邊恭敬的垂手侍立,避免驚動父親大人,行為舉止極有規矩。
停頓了幾分鐘
李鶴章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經羲,語氣和緩言道:「羲兒,今日所言,不可入第三人耳,當慎之重之。」
「孩兒知曉,必守口如瓶。」李經羲神色中的喜意消散,神情變的鄭重起來,肅聲回答說道。
李鶴章問道:「你覺得楚王如何?」
李經羲神色一凜,沒有急於回答,而是仔細斟酌了下措施,方才回答說道:
「孩兒以為
陛下乃百年難遇之明主聖君,辯忠奸,明內外,效仿西學發展工業,引西夷之長為我大楚所用。
經世演武,擴軍殖民,硬生生從這亂世中打下一片廣闊天地,東至尼加拉瓜和巴塔哥尼亞,西至蘇門答臘島,其幅員何止數萬里?
此乃胸懷世界,屹立於朝堂之上的一代明主聖君,必將成就不世出之偉業,永為後世子孫所景仰。」
「呵呵……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卻等於啥都沒說。」李鶴章搖頭嘆息說道。
父親大人的評語,讓李經羲禁不住臉上一紅,神色顯得有些慚愧。
李鶴章自嘲的一笑,自言自語的說道:
「世人皆讚頌皖北李氏一門英才倍出,光耀門楣,主政南北兩大朝廷,皆人中龍鳳也。
可惜可嘆,如此諂媚之詞,爾等竟然信以為真。
我問你,羲兒,你敢造反嗎?」
這突然的一句問話,讓李經羲神色大變,內心猛的一個激靈,唬的臉色都白了,急忙說道:「父親大人明鑑,孩兒敢對天明誓,絕無此忤逆不忠之念。」
「哈哈哈……果然如此。」李鶴章隨之哈哈大笑起來,眼神中卻難免一抹失望。
停頓了下,說道:
「忠臣,節婦,孝子歷來為人傳頌,這原本不錯。
可當此亂世
正值群雄並立之際,羲兒卻抱殘守缺,一味的謹守愚忠愚孝,連造反的念頭都不敢有,又何談龍鳳之姿?
頂了天,也就是雉雞罷了。
也罷……所謂人貴有自知之明,在楚王治下做一個經世明臣,亦不失為可取之道。」
李經羲神色中不敢有絲毫頂撞,作揖回答道:「父親大人在上,孩兒是不敢有非分之想,真的從內心欽佩敬仰楚王陛下。願意為王驅策,一生足矣。」
「既如此,那就要規劃一條踏實的從政之路。」李鶴章神色中也談不上什麼失望,很快就為這個傳承李氏家族的嫡子籌謀起來。
考慮了下
李鶴章說道:「既然選了這條路,那麼務必要將根基夯實,只有根基紮實,才能萬丈高樓平地起,經受風雨,怡然不動。」
這些世家名門為什麼一個個子弟如此出色?
緣由就在於此
李鶴章是追隨楚王建國的功勳老臣,一手打造了汲取中西王朝統治精華的楚國行政官僚體系,互有監督,可控可查,維持了當前全面興盛的王國發展勢頭。
由他代為籌謀,省了多少冤枉路?
李經羲知道輕重,連忙肅聲回答說道:「父親大人,孩兒一切盡憑吩咐。」
李鶴章說道:
「不要呆在馬尼拉了,在這裡永遠學不到真本事,聽到的都是溜須拍馬,須得下到基層一線去歷練一番。
三個地方,你可任選。
一個去坤甸,一個去硫球,一個去剛果河公司。
前者平穩,中者適宜開闊眼界,後者雖然條件艱苦,危險重重,可適宜於全面磨礪身心,錘練意志。
若是璞玉,自有光彩綻放之日。」
李鶴章選的這三個地方,都各有其獨到之處,尤其是剛果河公司多說了兩句,矚意不言自明。
這些華夏傳統的世家大族,皆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不經歷一番徹骨寒,哪來梅花撲鼻香。
當今楚王陛下不過三十而立,立國已有十年,內政外交掌控如意,更兼身強體健,未來將有一段漫長的主政時期。
甲米地侯爵府是王國頂級的大貴族,躺平的話,可以盡享人間富貴,逍遙一生。
李經羲若想出人頭地做出一番事業,又何嘗不是一道沉重的枷鎖。
必須衝破世人質疑的眼光,必要能人所不能,去最艱苦的地方歷練,方能有所成就。
正是深明這個道理,李鶴章為嫡子選擇了一條最艱苦的道路。
只要能硬捱下來,如錐在囊中,其鋒自現。
「父親大人,孩兒願去剛果和公司磨礪,敬請允准。」
「想好了嗎?那可是一條危險重重的拓殖道路,要從一無所有開始建立一座殖民城市,建立無數的殖民鄉鎮。要一點一滴的積累,至少要4~5年時間,方能厚積薄發。」
「男兒當志在四方,行萬里路,讀萬卷書,開闊胸襟做出一番事業,孩兒願往。」
「好,不愧是我李家的骨血,硬是要得,為父甚慰也。」李鶴章終於合掌大笑起來,眼神中滿是欣慰之色。
人人都見到李氏家族輝煌鼎盛的一面,可誰又會看到長毛匪亂時期,李瀚章,李鴻章,李鶴章,李鳳章這些高門弟子紛紛投身軍伍,贊畫機宜,嘔心瀝血,經歷大大小小數百丈,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咸豐八年後,李鶴章入曾國藩湘軍大營,管理文案,參預軍謀,勞績迭著。
在寧都、吉安、安慶諸多艱苦戰役中,立下卓越戰功,清廷嘉獎賞戴花翎,以知縣留湖北補用。
同治元年(1862年),李鴻章率淮軍進師上海,以道員超署江蘇巡撫,圖謀蘇常一線時。
李鶴章率二千增募淮勇繞道淮揚來滬支援,千里迢迢日夜兼程馳援。並任督辦前敵防剿事宜,統率諸軍。
入則籌贊兵謀,出則調和諸將,安撫士卒,無不諳熟如意,皆是艱苦環境下歷練所得。
溫室里養不出棟樑之才,倒是敗家子多不勝數。
李經羲自小是聽著家族前輩的輝煌過往長大的孩子,如今正是青春少年時,自有一番熱血雄心。
在李鶴章這裡表了態,這事兒就算板上釘釘了。
在欣慰之餘
李鶴章還是做出了妥貼安排,他說道:
「既如此,那就跟隨第六批前往剛果河的船隊,於下月出發吧。
走的時候,把阿強和阿福帶著,這都是跟隨老夫十幾年的得力人手。
有他們在,可保性命無憂矣。」
「父親大人,福伯是你身邊得力的人,日常使喚可缺不得,就讓強伯和我一起去吧?」李經羲眼神中閃過一絲火熱,還沒有離開李府,他就已經想展翅高飛了。
李鶴章怎麼不知道他的心思?
沉下臉來,用不容拒絕的口氣吩咐說道:「就這麼定了,回去好生準備吧,不用稟告你母親知道,免得平地生波。」
「孩兒知曉,這就告辭了。」李經羲強行按耐內心的雀躍,腳步穩重的退出書房。
順著花徑走了十幾步後,實在忍不住一蹦老高,興沖沖的向外面跑去。
站在書房外伺候的福伯看了他興奮難抑的樣子,不由得苦笑搖搖頭。
少年不知愁滋味,真好啊!
李經羲雖然年僅二十,可早已成婚,孩子都1歲多了,是個胖乎乎壯實的小男孩。
不虞無後,自然要為前程事業打拼。
楚國的官場制度與北方神州不同,所有大學畢業的優秀學子,都需要進入馬尼拉內閣各部署以及各地府縣任職歷練,偏遠的地方甚至是萬里之遙的外島,還有中美洲和南美洲。
只有表現出色者,才能脫穎而出。
這些優秀學子在中央部署中,也只能是一個庸碌無為的吏員,與數10上百位擁有相同資歷的同僚競爭,一級一級的向上爬。想要出頭出彩,殊為不易。
到了地方雖然艱苦,可容易做出成績。
李經羲作為皇家政治學院畢業的高材生,擁有股級頭銜,在各州府縣都能獨當一面,至少是個殖民事務見習專員,擁有不小的權柄。
若是到了剛果河公司,夏威夷總督府或巴塔哥尼亞總督府治下,負責一城一地的殖民事務專員都有可能,必將受到重用。
楚王的三弟曾經在關島歷練,四弟現在馬來亞總督府歷練,王室子弟都這樣勤勉,別的人自不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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