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再起波折
第380章 再起波折
馬來亞總督府在斯里巴加灣,這是一個具有優良海灣條件的港口城市,船舶往來如雲,港口貿易相當之繁榮。
近日來
兩艘停泊在港口的鐵甲巨艦,高高的桅杆上飄揚著大列顛帝國的米字旗,吸引了非常多的當地華人居民前來看西洋景,紛紛驚嘆不已。
有見識的人就指出
這是英國排水量6852噸的「肯辛頓公爵」號和5600噸「勇士」號鐵甲艦,組成編隊訪問斯里巴加灣,並在此做短暫逗留。
這隻姍姍來遲的鐵甲編隊,在新加坡港補給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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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引發兩國間戰火的一場地區危機,已經在英國海峽殖民地奧德總督緊急斡旋下,最終消泯於無形。
可既然來都來了,當然不可能中途在調轉方向返航。
因此,「肯辛頓公爵」編隊先是訪問了巴達維亞,給荷屬東印度群島總督府送去了定心丸,在當地得到了盛大歡迎,一連舉行了三天的盛大晚宴,巴達維亞當地白人上流社會紳士淑女俱都出席。
英國編隊在巴達維亞停留了整整一周,這才重新起航,順道訪問斯里巴加灣,下一站還將前往八打雁港。
原本計劃前往馬尼拉,可惜沒得到楚國允准。
英國艦隊一來是給荷方撐腰打氣,二來是在楚國面前亮肌肉,這樣的意圖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再明白也不過了。
在斯里巴加灣,馬來亞總督鄭國光少將在碼頭,僅僅是舉辦了一個簡短的歡迎儀式,這是雙方往來必要的禮儀。
隨後,在總督府接見了來訪的英國海軍編隊司令哈里-克拉克少將,並於當晚舉行了歡迎晚宴。
晚宴既不盛大,也不豪華,楚英雙方僅有百餘人出席,以冷餐會的形式進行。
這樣的待遇,相比較荷蘭人恨不得將英國皇家海軍艦隊供起來的熱烈歡迎態度,就顯得冷淡多了。
這位哈里-克拉克少將是對楚國的強硬派,在歡迎晚宴致辭時,直接就當面警告鄭國光總督說道:
「大不列顛帝國很討厭那些超出掌控的事情,我率領的這支強大艦艇編隊的到了,就是讓一切回歸正常秩序。」
「無論在這裡還是整個南洋,都必須清楚一件事,作為世界海洋的主宰,皇家海軍有權利將任何一個不守規矩的人趕下桌。」
「本次艦艇編隊的到來,傳達了一個嚴厲的警告信號……」
這番毫不客氣的當面開大,直接讓鄭國光總督的臉色黑了下來。
也不知道荷蘭人給哈里-克拉克少將灌了什麼迷魂湯?
在這種公開場合,毫不顧忌禮儀和東道主的顏面,這副蠻橫霸道的嘴臉表露無遺。
靜靜的聽完哈里-克拉克少將的致辭,鄭國光總督隨後走上前台,冷著臉徑直無視對方走過去,站定後對眾人說道:
「我剛剛聽到了克拉克少將的一些無聊的笑話,顯得低級而又不禮貌。考慮到我們英國客人的素質較低,也就不計較了。
陛下曾言道
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方才站在下面的時候,總覺得對這位克拉克少將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本總督轉念一想
這位不是在4年前的科雷吉多要塞防禦戰中,差點被打的全軍覆沒的第二戰列分艦隊的指揮官嘛?
本總督記得
克拉克少將指揮的旗艦「德拉普伯爵」號,就被擊沉在馬尼拉海灣入口處,那真是一場精彩的海上對決,讓人記憶深刻啊!
大家不要笑,要對戰敗者寬容一些嘛。
這乍一換了鐵甲座艦,底氣也足了,說話也不過腦子了,本總督竟然有些認不得了……」
「住口,你這是對我個人榮譽的無端攻擊,真見鬼!是誰給你的勇氣挑釁大不列顛帝國皇家海軍?」聽到這樣尖刻譏諷,哈里-克拉克少將當即就怒了,打斷了鄭國亮總督的發言。
尤其是鄭國亮總督提到的「德拉普伯爵」號,那是克拉克少將心中永遠的痛,也是最柔軟的地方。
一旦觸及,就會回憶起那噩夢般的場景。
就像刀子深深扎進了心口,哈里-克拉克少將瞬間就破防了,不顧禮儀的打斷了發言。
鄭國亮總督側過身來,對他神情輕蔑的冷冷一笑,說道:
「英國海軍又不是沒打過,你嚇唬誰呢?
我本人對英國皇家海軍表示尊敬,但對你的品行卻極為鄙薄,若是英國政府授意你前來楚國挑事兒。
那麼我可以正式通知你,剩下的訪問行程全部取消。
楚國所有的港口不歡迎你的編隊,本港口也不會提供任何補給,請於明日中午12點前離開港口,你們已經被列為不受歡迎的人。」
哈里克拉克少將氣的臉色鐵青,胸脯一漲一漲的起伏不停,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咬牙切齒的說道:「總督先生,你要為此引起的一切嚴重後果負責,大不列顛帝國尊嚴不容踐踏。」
「別給自己扯虎皮了,本總督說過尊重英國皇家海軍,但卻看不上你這人,算個什麼玩意兒?」鄭國光總督正是氣血正旺的年輕人,且有深厚的背景,毫無懼色的與對方撕破了臉。
都到這程度了,不掀桌子還留著過年嗎?
鄭國光總督隨即宣布說道:「歡迎晚宴到此為止,請各位嘉賓自行返回。今天聽到敗軍之將的這些胡言亂語,各位回去睡一覺就忘了吧,甭放在心上。」
說完,也不管臉色陰沉到要滴水的哈里-克拉克少將,鄭國光總督徑直排開眾人,帶領手下一眾人等當場離開。
這樣的作為,簡直就是在哈里-克拉克少將的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對這種惡客,再熱情的招待都沒用。
一場歡迎晚宴就這樣草草結束,主客雙方竟然當場撕破臉皮,這也是國際外交場極罕見的事情。
回到了總督府,鄭國光少將也沒有了方才的揮斥方遒,沒有了淡定從容,而是著急忙慌的布置起來,命令軍隊全力戒備。
隨即立刻擬電,一封密電呈報月湖官邸,內閣總理衙門是頂頭上司,此事必須呈報殖民地部及首相大人。
另一封密電直呈楚王宮,以急電的形勢呈報陛下御前,不管如何處置,先負荊請罪再說。
鄭國光總督還是有點數的,自己捅下的這個婁子可不小,又讓陛下頭疼了。
電波傳遞的速度飛快,僅僅半個多鐘頭後,兩方急電就先後呈報至楚王公和內閣總理衙門。
可憐首相李鶴章在府上剛剛洗漱完,準備上床睡覺,到他這個五十來歲年齡,早已經沒有了夜夜笙歌的過剩精力,每天作息起居非常規律。
突然接到這一急電,首相李鶴章考慮了一下,心中不淡定,吩咐趕緊備馬車進宮,需要面見陛下請示機宜才行。
若是其他人捅了這個大婁子,首相李鶴章早就下令嚴劾,並立刻做出處置。
但這位楚王胞弟身份貴重,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楚王宮內
紫宸殿
面對深夜匆匆而來的首相李鶴章,楚王鄭國輝穿著隨意的清涼便裝,將他拉著坐了下來,卻沒有談這件事兒。
而是頗有興趣的提起了李赫章的膝下愛女,是年方16的李梅兒,此女秀外慧中,乃是正室所出,尚未許配人家。
李鶴章的兒子李經羲年方14歲,卻已經少年老成,文采非凡,舉手投足都是書香門第的穩重勁兒。
這樣的森嚴家教,絕對是神州諸多名門高戶中的首屈一指。
楚王鄭國輝提起此事,那是想給自己的四弟鄭國耀說親,男的周歲19,女的周歲16,門第和品行都般配。
既然楚王開了口,李鶴章也是見過鄭國耀,知道那是一個高大帥氣的小伙子,如今在軍中是中尉還是上尉來著?
略微考慮了下,便答應了下來。
楚王鄭國輝笑道:
「哈哈哈……兩族聯姻那是親上加親,值得慶祝啊!此事待本王回稟老太后定下來,兩人交換生辰八字,剩下的也要儘早進行。國耀不小了,在他這個年紀,本王都有了喜兒。」
李鶴章眼見楚王一片神態從容之色,絲毫也未提及斯里巴加灣之事,淡定的不像話。
心中不由暗暗敬佩
這些年下來
楚王修煉的愈發沉穩老道,處變不驚,展露出了掌控全局的賢明君主氣宇恢宏的一面,很難再看到早年的鋒銳菱角,更加成熟了。
可問題是
陛下拉開了徹夜長談的架勢,老臣可沒那麼多精力磨牙,晚上睡不好,明日前往內閣總理衙門署理政務精力不濟呀。
於是他說道:
「陛下所言甚是,字裡行間流露出兄長關愛回護之心,可謂兄有弟恭之典範,老臣甚為欽佩。
此事不急,循序籌辦即可。
眼前總理衙門接獲東馬來亞總督府急電,言及英艦諸多無禮之處,雙方當場撕破了臉。
此為緊急外交事件,恐引致雙邊關係新的波折。
鑑於事關重大,老臣不敢怠慢。
不揣冒昧連夜進宮,驚擾了陛下,尚請陛下治罪才是。」
聽到首相李鶴章談及此事,楚王鄭國輝收束了臉上淡淡的笑容,細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椅把,顯見此時的心情並不平靜。
停頓了下,這才語氣沉穩的說道:
「英艦之狂妄早有端倪,對我楚國心懷不滿者大有人在,何足道哉!
本王已授意外交大臣鄭鑫擬一份通電,即刻發向倫敦。
大意為英艦之無禮行為,是否出於倫敦政府授意,擅啟邊釁,將致兩國關係出現不可測之變動。
若然如此
楚國保留作出進一步反應的權利,並對當前由英艦到訪破壞的兩國之關係,深表遺憾,此非楚國上下願意看到的局面。」
說完,楚王鄭國輝的眼神頗有深意的看著李鶴章。
聽聞此言
李鶴章心中瞬間明了,楚王這哪裡是息事寧人的態度,分明要把事情往大了搞,直接捅到維多利亞女王那裡。
如此強硬,讓李鶴章心中揣揣不安,升起了濃濃的無力之感。
明明低一下頭就能過去的事兒,非要將此事宣揚的盡人皆知,必將導致楚、英兩國關係出現嚴重波折,後果難測。
這樣真的妥當嗎?
楚王自己口口聲聲說要「交匯諸國,聚焦於內政,舉全國之力發展經濟和貿易,壯大國力,厚培底蘊,方為行穩致遠之道也。」
言猶在耳,自英法之戰結束後連頭到尾不滿三年,這又要開始搞事兒了。
猶豫了下,李鶴章還是道出了疑問:「啟奏陛下,這……必將又起風波啊!」
楚王鄭國輝知道首相一心求穩的心思,心中暗道了聲「抱歉」,表面上只是淡淡的說道: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如今的南洋潛流暗涌,恐將迎來新一輪地區形勢之巨變,宜早作應對。
法蘭西人在歐洲吃了個大大的敗仗,現在轉過頭來,試圖以擴張中南半島殖民地挽回些許顏面,表現的尤為急切。
這數月來,向西貢總督府大舉增兵,有著一口吞下越南王國,柬埔寨王國,寮國王國之強烈欲望。
更試圖北犯神州,慾壑難填吶。
獲勝後的德國人也不安分,認為德意志作為新崛起之世界頭等列強,理應獲得世界範圍內的廣闊殖民地,各種名目的科學考察隊又多了起來。
這些德國科學考察隊在太平洋上到處亂竄,明顯不懷好意。
若非我楚國先下手為強,將太平洋島嶼應占盡占,此時早就傳來德國人宣稱占有某某島嶼的通電了。
僅香格里拉島一處,這幾個月來,前後就有6支德國科學考察隊抵達,可見其急不可耐之處。
嚴守籬笆,防狼掂記,這是原本的題中之意。
我楚國廣泛配備的鐵殼巡防艇,在維護邊疆離島之領土權益上,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可謂勞苦功高啊!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歐洲列強向來都是強盜行徑,你讓他一分,他就得寸進尺,向前占一分,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也正因此
當別人流露出惡意,用不著慣著他們,大巴掌狠狠的扇回去就是。
以我楚國今日之雄厚國力,相比較三年前何止增厚一倍,又怕個誰來?
英吉利人想要互市貿易,我楚國舉雙手歡迎,待之以誠,守之以禮。
可若是想來作威作福,欺辱我等臣民,那就完全想多了。」
楚王的立場非常之強硬,在關乎國家榮譽問題上,不可能有絲毫退讓。
既然對倫敦的詰責電文已經發出,那麼兩國關係經受波折已不可避免。
繼續密談了會兒,首相李鶴章便匆匆告辭離去。
然後迅即返回月湖官邸,連夜將一眾內閣大臣們全都拎了起來,緊急赴內閣總理衙門召開會議,商討下一步對策。
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那是半點沒有虛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