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幕後主導者

  第376章 幕後主導者

  上午退朝後，楚王鄭國輝在紫宸殿內用過午膳，休息了會兒，便邁步前往御書房理政。

  遷入新的楚王宮後，宮廷的範圍變得很大，從紫宸殿向後經過數重宮殿，經過太液池才能抵達東宮，前後約有一千三四百米的距離。

  步行的話得十幾分鐘，乘坐宮內行走的御輦（雙馬拖拽的黃金馬車）也差不多時間，畢竟前呼後擁數十人伴駕，王室的威儀還是要有的。

  前往其他宮殿，所需時間就更長了。

  所以楚王鄭國輝日常居住在紫宸殿，中午不往後宮去，常常是傍晚時分擺駕前往後宮，次日清晨返回。

  楚王宮是以前三大殿的「天宮」為核心，在天宮後方，就是煙波浩渺的太液池，其範圍高達1800餘畝，是歷史上唐朝建章宮太液池的13倍大，更顯得壯闊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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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湖的宮殿建築鱗次櫛比，還有一年四季盛開的繁花垂柳，高大的椰子樹，層層倒映在水波中，呈現出美不勝收的景致。

  在湖岸邊

  有人工雕刻的石舫，石船，石鯨，石鱉，石亭，有臨水樓閣，有曲折蜿蜒的石橋，還有堆築象徵仙山的瀛洲、蓬萊、方壺等假山，有高聳的七層石塔，是宛如畫卷般的宮廷園林。

  日常的時間

  王后和一眾嬪妃們會簇擁著老王后，在臨水樓閣邊，聆聽戲台上的名伶上演古代帝王將相的恩仇愛戀，如今已成為後宮的一大保留節目。

  王后鄭李氏經常會召朝廷里的貴族命婦前來聽戲賞園，興辦一些春花秋月的宮廷詩詞歌會，極大的豐富了後宮嬪妃的日常生活，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御書房裡

  楚王鄭國輝走到一側的偏殿，這裡懸掛著一幅巨大的落地世界地圖，高6米，長8米，是用六張精心柔制的北極熊皮拼接而成，原材料就極其珍貴。

  這幅地圖由法國著名畫家保羅-塞尚繪製，地圖的比例極其精確，並且在地圖上繪製了各地特產，比如南美洲的印第安人，俄勒岡州的野熊和野牛，如此大的尺面，其本身就是一幅不可多得的傑作。

  在法國和義大利區域，繪製了教堂和天主教耶穌，在沙俄及西斯拉夫地區，繪製了東正教的聖母及天使，圖畫栩栩如生。

  楚王鄭國輝來到這裡，坐在了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身體放鬆的靠在錦墊上，深邃的目光看向十幾米外的巨幅地圖。

  他喜歡在這裡思考全局戰略性問題，這讓他有種俯瞰世界的清晰感覺，能夠觸動許多靈感。

  地圖上

  南洋地區的海南群島，東馬來亞四洲，香格里拉群島，蘇拉威西群島，馬魯古群島，索羅門群島及太平洋上一系列星星點點的島嶼，都被圖刷成了明黃色，寓意成為大楚王國的版圖疆域。

  這片廣闊疆域占據了南海中心位置，最西端的蘭芳州距離馬六甲只有380餘公里，地理位置相當之重要。

  在蘇拉威西群島和馬魯古群島主權問題上，荷屬東印度群島總督府與楚國間一直有著爭議，可楚國華人移民已經實質性的控制了上述兩座群島。

  楚國相關的三百噸級鐵殼巡航艇已經在上述群島周邊巡航，維護海疆。

  在這兩座群島上

  目前華人移民約7萬餘人，總數並不多，已經足夠改變當地居於主流的社會人口，成為群島的主人。

  從這幅地圖上看

  楚國的疆域大幅的壓縮了荷屬東印度群島殖民地範疇，將其腹部生生的挖去了一大塊，而其心臟就是加里曼丹島。

  加里曼丹島是世界第三大島嶼，其總面積為33萬平方公里，屬於熱帶雨林氣候，植被繁茂，日照陽光充足。

  如今的加里曼丹島形勢非常清晰，被楚國與荷蘭一分為二。

  楚國占領著加里曼丹島北部開發歷史較為悠久的大片土地，這裡曾擁有著古老的文化，歷經數個土著封建朝代，有著長達數百年的農耕文明。

  加里曼丹島北部地區以平原丘陵地形為主，這裡擁有大片肥沃的河流沖積平原，有著十數條深入內陸的島嶼河流，總長度達到二千三百餘公里，極為適合發展內河航行運。

  蘭芳州坤甸就是一個重要的內河港口城市，該城位於西婆羅洲的卡布阿斯河（又稱坤江）入海口處，航運業發達，是該地區經濟、政治中心。

  城市內水路縱橫交錯，坤江向內陸延伸數百公里，河面寬闊平靜，水深條件極好，大部分河段可以通行千噸貨船，可以直抵河流上游的戴燕，昔加羅等重要城鎮。

  在納入蘭芳州之後，東馬來亞州面積擴展到40餘萬平方公里，這也讓楚國本土四島疆域增長到70餘萬平方公里（註：海南群島總面積30萬平方公里），進一步增長了本土疆域的縱深。

  未來若是通過海底隧道連接在一起，並不比大陸遜色什麼？

  本土加上太平洋島嶼，楚國疆域整體範圍廣達185萬平方公里，已經是個地區大國的底子了。

  在整個加里曼丹島南部，是荷屬東印度群島總督府的殖民地，總面積約3萬平方公里，人口約一百三十多萬。

  島嶼南部殖民地被荷蘭人侵占約兩三百年歷史，可因為荷蘭國小力弱，開發程度極低，且基礎設施非常之落後。

  僅僅沿海地區一些平原城鎮有白人殖民者的蹤跡，而內陸廣大的腹地，這是千百年來無人問津的茫茫熱帶叢林，可謂是一片綠色荒漠。

  根據位置的不同

  荷屬東印度群島總督府將其劃為東婆羅洲，中婆羅州和南婆羅州三塊屬地，楚國則相應的稱其為東加里曼丹，中加里曼丹和南加里曼丹地區，每塊地區不過區區幾十萬人。

  這總計130餘萬人口中，土著占了六成半，華人占了近兩成，還有一些太平洋及印度地區移民一成多，荷蘭白人及其後裔只有不到2萬。

  精確一點的話大約是一萬七八千人，多以白人種植園主社會群體存在，憑藉著殖民者的優勢，奴役著華人和當地土著。

  楚王鄭國輝心頭閃過這些熟悉已極的數據，雙眼微眯，露出一絲危險的銳利神色。

  群臣們願意出兵解決，就是因為看中了荷蘭人是軟柿子。

  當地的人口和地理情況都是擺在明面上，王國上層幾乎都清楚，荷蘭人難以對該島投入過多的軍事力量。

  荷蘭殖民者主要匯聚在爪哇島上，爪哇島是當今世界乃至後世都是人口最密集的島嶼之一。

  這是因為該島上有幾十座活火山，火山爆發產生的大量火山灰，蘊含著豐富的營養，滋潤了島上的農田，孕育出了古老文明。

  爪哇島是誕生土著文明最早的島嶼之一，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

  早在1815年，爪哇島的人口就超過了500萬，到了1871年這陣子，該島的人口依然在飛速增長中，總人口超過1240餘萬，是東印度群島乃至世界各島嶼中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而爪哇島，這個總面積僅有87平方公里的島嶼，也是荷蘭白人殖民者統治的核心之地，總督府就坐落在巴達維亞，島上還有重要的城市萬隆，泗水。

  荷蘭人經營巴達維亞這座城市達到三百餘年歷史，這裡是整個東印度群島殖民統治中心，也是荷蘭殖民者的大本營。

  幾乎八成以上的荷蘭白人殖民者及其後裔，都居住在爪哇島上，這一群體的總數約有28萬多人，不到30萬的樣子。

  剩下的一成半荷蘭白人殖民者及其後裔，生活在蘇門答臘島上，總數約在4萬出頭的樣子。

  居住在加里曼丹島上的荷蘭白人及其後裔，只占總數的半成，約一萬七八千人的樣子。

  而在剩下的有人島嶼上

  荷蘭白人殖民者的存在幾乎等零，多的幾百人，少的幾十或幾個人，原本的蘇拉威西群島和香格里拉群島就是如此，被楚國輕易的侵占。

  楚國也不用去看島上的白人居民，也不用侵占白人殖民者的資產和種植人，只需用海量的華人移民淹沒即可。

  這完全是無解的明謀，也正因為如此，荷蘭人發布了新的禁令，禁止華人遷徙進入爪哇島，這是吃了大虧以後變得小心了。

  在蘇門答臘島，如今是荷蘭白人殖民軍隊重點攻略的地區。

  自1838年，范-登-坡斯總督時期，荷蘭殖民軍隊就大舉入侵蘇門答臘島，先後覆滅了東南部數個土著王國，占領了中部巨港等重要城鎮，一度占領了西北部亞齊王國大部分地區。

  由於荷蘭人在蘇門答臘對英國商船紡織品徵收25~30%的重稅，這引起了英國商人的普遍強烈反對，且上訴到倫敦首相府邸，要求英國出面干預。

  英方隨即採取斷然外交行動，以戰爭相威脅，迫使荷方退讓。

  荷蘭王國在多方斟酌後，指派鮑德通知米歇爾斯將軍率領的荷軍，撤出已經占領的亞齊王國領地，撤退至島嶼中部的巨港等地，等於將這座島嶼一分為二。

  東北部由荷蘭殖民者占據，西南部由亞齊王國占據。

  在1869年後

  楚國新加坡遠征軍撤退至蘇門達臘島中部的丹戎甲地區，這裡原本是荷軍與亞齊王國激烈交戰的戰場，也是兩不管地區。

  楚國勢力的突然進占，也打破了蘇門答臘島原本的局勢，令緊張對峙的雙方，忽然變成了三方角逐的態勢。

  話回正題

  荷蘭殖民軍隊撤退後，為了緩和英荷矛盾，鮑德還宣布荷蘭會償還占領亞齊以來，對英國商船徵收的不合理稅款，並將稅收降低到12%，相比原來腰斬一半。

  採取了諸多措施，這才平息了英國商船的滿腹怨念，這都是20多年前的事兒了。

  在今年9月底

  眼見著民都洛公爵鄭國亮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一舉就拿下了蘭芳州，立下了諾大的功勳，誰不眼熱？

  古今往來，開疆拓土之軍功最大。

  僅憑這一功勳，民都洛公爵鄭國亮就穩坐王國頂級大貴族之列，再也無人敢於質疑，這功勞可是實實在在的。

  那麼，若奪占荷蘭人竊居的加里曼丹島南部地區總計43萬平方公里的疆域，這又是多大的功勞呢？

  公爵是不敢想，是不是可以封賞出一兩個侯爵和幾個伯爵出來？

  楚王鄭國輝考慮的沒有群臣那麼簡單，蘇門答臘島看似二方角逐，實際上牌桌上坐的是三個人。

  坐莊的始終是英國人，若是英國人允許華人勢力武力南侵，占領加里曼丹島南部地區，那麼一切都不成問題。

  對於荷蘭人的武力反擊，楚王鄭國輝有著充分的信心應對。

  楚國是整個南詳地區編練鐵甲艦隊最早的國家，陸續服役的12艘鐵甲艦可不是玩兒的，那是橫行南洋地區海權的保證。

  在明年上半年之前

  還將有第二批4艘2300噸「華山」級鐵甲艦陸續下水服役，這是一股英國皇家海軍第三艦隊都不敢小覷的強大海上力量。

  對付荷蘭海軍那批老舊的風帆戰艦，可以說是勝券在握。

  隨著皇家光明石油公司大賺爆賺，王室內庫充盈。楚國也開工建設了五千噸級「鎮」字號主力鐵甲艦，首艦「鎮海」號正在緊張建設中。

  這一切，都是楚國強大信心的保障。

  不可忽視的是

  英國人同樣在強化駐加爾各答的第三戰列艦隊，隨著第一批排水量五六千噸的三艘英制鐵甲艦到位，第二批戰鬥力更強的英制鐵甲艦亦將通過蘇伊士運河前往印度殖民地，加入英國皇家海軍第三戰列艦隊序列。

  英國皇家海軍的軍備預算每年高達9000多萬英鎊，充沛的軍事預算，可以讓其同時開工建造十幾艘六七千噸級別的鐵甲重艦。

  短短几年時間

  英國皇家海軍裝備的鐵甲重艦數量已經高達40餘艘，船台上還有20多艘正在建造中，這讓其他國家的海軍力量望塵莫及。

  這一批新銳鐵甲戰艦的抵達，意在替換老舊的覆甲風帆戰艦，為英國皇家海軍第三戰略艦隊補充新鮮血液。

  與此同時

  也是展現大英帝國不容踐踏的威嚴，隱含著警告楚國海軍的喻意，在做任何行動之前先思量一下，是否得到了大英帝國的允許？

  所以說

  加里曼丹島牌桌上明面是兩個人，一個是荷蘭王國，一個是楚國。

  實際上，坐莊的始終是英國人，英國人也是主導整個南洋地區形勢的幕後推手，沒有人可以繞過他而肆意妄為。

  有些楚國的強硬派認為，完全不必理會英國佬，那純粹是腦袋簡單，勇氣可嘉，但卻不理智。

  同樣的情況

  在蘇門答臘島的牌桌上明面是三個人，多了一個亞齊王國，而亞齊王國也是最弱的一方。

  實際上是4個人，英國始終在幕後推動著地區形勢變化。

  若非英國干預，荷蘭殖民者的兵鋒早已經橫掃全島，現在的亞齊王國已經覆滅了，成為歷史上記載的過往。

  英國不允許，那麼荷蘭殖民者只能乖乖的吐出吞下肚的勝利果實，這沒什麼可商量的。

  有人質疑英國是否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1853年的克里米亞戰爭，英法聯軍的干預將沙俄徹底打殘了，在沙俄心中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陰影。

  楚王鄭國輝清楚後世的歷史：

  沙俄的秉性難改，應該是在6年後，沙皇尼古拉二世尋找到了藉口。再次發動了第十次征服奧斯曼帝國的戰爭，並取得了絕對的勝利。

  沙皇尼古拉二世完全有機會一雪前恥，從奧斯曼手裡拿回此前失去的一切。

  他們甚至可以直接進軍君士坦丁堡，滅了奧斯曼帝國，成為黑海霸主，達成沙俄皇室三百多年來孜孜不倦追求的最終戰略目標，為啥這事兒沒辦成呢？

  原因很簡單，因為英國不允許。

  在關鍵時刻，英國人把軍艦開到了博斯普魯斯海峽，並且聲稱，不惜與沙俄一戰，也不允許沙俄進軍君士坦丁堡。

  英國應該是沒準備好戰爭，可能壓根不想打這一仗，否則就不會只派遣軍艦過來威懾了。

  即便如此，沙俄皇室也不敢冒險。

  尼古拉二世還是選擇了認慫，畢竟亞能夠一雪前恥，拿回失去的一切，他已經知足了。

  可英國並不希望看到沙俄獲益如此之多，再加上奧匈帝國也堅決反對。因此沙俄不得不再往後退了一步，與列強商議修改《聖斯特法諾和約》。

  修改後的條約被命名為《柏林條約》，沙俄失去了軍艦通航博斯普魯斯海峽的資格，沙俄倡導的大保加利亞，也被一分為三，成了小保加利亞，勝利的成果極大的縮水。

  沙俄想要進一步在巴爾幹半島有所作為，也基本沒可能了，西進歐洲的國家戰略路徑徹底被封死了。

  英國和奧匈帝國可不是白幹活的，奧匈帝國得到了波赫，而英國則得到了賽普勒斯。

  就問這個時代的英國，到底威不威？

  出於國家利益考慮，楚王鄭國輝慎重的對待英國反應，倒不是怕了英國人，而是基於國家利益的戰略抉擇。

  能不硬抗強敵而達到目的，那為何非要硬扛呢？

  首相李鶴章的提議就非常好，通過支持，鼓動和武裝加里曼丹島南部華人力量，發起內部的鬥爭，藉此擴展楚國的勢力是最妙的方法。

  千萬別指望英國人主持公平正義，維護華人僑民利益。

  荷蘭王國畢竟是歐洲白人國家，與英國王室有著極為深厚的歷史淵源，互相通婚不斷，並曾經有過共主的時刻。

  無論從宗教，歷史，血脈和感情上來說，英國人都會傾向於荷蘭白人殖民者，這一點無需諱言。

  雖然雙邊關係良好，可英國人一定是不希望楚國在南洋的勢力步步做大，而是希望維持現狀。

  通過內亂引發質變，不失為一招妙棋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