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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池田湖之殤

  第237章 池田湖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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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霸事件過後,琉球王國朝野上下為之一清,那些公然勾結扶桑人的朝廷要員紛紛遭到清算,丟職罷官下獄。

  短短兩三天功夫

  琉球王國朝廷中,竟然有87名官員遭受到清算,占據了整個朝廷官員的三分之一,舉國上下莫不震動。

  紫巾官向德宏主持了這次空前的朝廷整肅,借著楚國艦隊的威勢,據說在城內殺的人頭滾滾,讓人嘖嘖稱奇。

  永遠不能小看任何一個角色,向德宏也是如此。

  對自己狠,對這些蛀空琉球王國的朝廷蛀蟲更狠,完全不顧及生前身後名,被人冠以「琉球屠夫」的稱呼。

  不管怎樣,這都與楚國艦隊無關。

  當楚國艦隊再次起航,前往扶桑國的時候,這幾日在琉球王國的所言所行,在扶桑國內產生了巨大震動,引來扶桑國內各方勢力的人人側目。

  有驚懼,有憂慮,有憤怒,有不甘,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醞釀著潛流暗涌。

  此時的扶桑國內,正處在激烈內戰的高潮期間,可謂內憂外患重重。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根本無暇顧及在琉球王國發生的種種事端。

  早在4年前,即1863年,倒幕派喊出了「尊王攘夷」的口號,首當其衝的就是長州藩主高杉晉作。

  這是一個深受西方思想影響的新派藩主,立志於大和民族的做大做強,野心勃勃,是改變扶桑近代史的強力人物。

  長州藩在高杉晉作主政期間,大力引進西學,改革軍隊,興辦工廠,實力得到了飛速的增長,

  長州藩在桂小五郎的主持下進行改革,成效顯著,倒幕運動隨之蓬勃發展。

  武裝倒幕的核心西南四強藩,即長州、薩摩、土佐、肥前四藩,「尊王攘夷」的口號也是他們最先喊出來的,從者雲集。

  「尊王攘夷」這個口號很好理解,「尊王」就是尊奉萬世一系的天皇為尊,「攘夷」就是要打擊並清除外國勢力,這包括大清,英,法,美,荷等列強,這無疑觸動了列強的敏感神經。

  你扶桑國內鬧騰儘管去鬧騰,為什麼扯上我們?

  既然想要干我們,那就讓你們看看世界列強是什麼嘴臉,是不是好說話的主?

  1863年6月,在國內強大的排外壓力下,幕府被迫宣布「攘夷」。

  美英荷法等國列強迅速行動起來,組建艦隊干預扶桑內戰,相繼發生了四國軍艦炮擊下關(下關戰爭),英國艦隊進攻薩摩藩(薩英戰爭)的事件,給處於高潮的扶桑小本子兜頭潑了兩盆冷水,讓這些狂熱的倒幕派冷靜了下來。


  1865年春

  備受打擊的長州藩「尊王攘夷」派領袖高杉晉作,提出「開港討幕」的戰略,決定不再提「攘夷」,轉向「武裝倒幕」,並與薩摩藩結成秘密軍事同盟。

  實在是「攘夷」搞不起了,西方的堅船利炮不是現在的扶桑國能抗衡,被狠狠抽了兩巴掌之後,高杉晉作明智的選擇了妥協。

  與此同時,英方也在權衡利害後,改變策略,開始援助倒幕派。

  幕府方面則投靠法國,於1866年7月發動第二次征討長州藩的戰爭。

  此時扶桑國內起義風起雲湧,內戰頻頻,烽火遍地,這一場又一場的內戰沉重打擊幕府統治基礎,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面對幕府大兵壓境,長州藩聯合倒幕勢力奮勇抗擊,同年9月迫使幕府撤軍。

  1867年初,孝明天皇病死,太子睦仁親王即位,是為明冶天皇,倒幕勢力積極籌備結盟舉兵,計劃一舉覆滅幕府將軍德川慶喜的守舊勢力,開創親西方的新政。

  就在這當口

  浩浩蕩蕩的楚國風帆艦隊駛入了東京灣,派員要求和談,要求尊循中美英法荷列強前例,簽訂不平等的超國民待遇通商條約。

  這番舉動

  引了風雨飄搖的東京,神戶各種議論紛起,這給了困境中的幕府極大的壓力。

  德川幕府內

  一股陰鬱的氣氛籠罩著議事堂,幾位身穿和服的幕府實權派坐在榻榻米上,上首是滿臉愁容的幕府將軍德川慶喜,他的面前擺著楚國艦隊交涉的文函。

  相關超國民通商待遇的要求,並要求開放長崎商埠,設立租界云云,這是楚國加諸在扶桑王國脖子上的又一道枷鎖。

  可那又怎樣呢?

  細數起來

  除了最初天朝在長崎的通商特權,自1853年美國艦隊開到扶桑島,次年迫使幕府簽訂《神奈川條約》起,這樣的情況一次又一次的發生。

  1858年,美又強迫其簽訂不平等通商條約,荷、俄、英、法等列強紛至沓來,相繼援例訂約,幕府威權喪失。

  這幾年,西南各藩下級武士發動「尊王攘夷」運動,旋發展為「倒幕維新」運動,已經將幕府弄得焦頭爛額。

  「這已經是第6次了吧,真期待是最後一次啊,這樣的痛苦真的不願意再承受了,感覺好像一次又一次被強暴。」幕府將德川慶喜幽幽的開口說道。

  他的話語中聽不出是喜是悲,只有無盡的惆悵。

  首席老中水野忠邦一張老臉皺的跟倭瓜一樣,在德川慶喜流露出簽訂的意思後,他這才接口說道;


  「想起來好像不是特別難接受,楚國畢竟擊敗了佛朗基白人,占領了那些白人300多年來打造的基業。從這個角度來看,也是幫我們報仇了呢。」

  水野中邦的話,引來了其他人的紛紛附和,大都表示同意訂約傾向。

  「是啊,到底是天朝上國,分離出來的叛逆分子都那麼厲害,還是不要樹敵過多的好。」

  「我贊成老中的睿智見解,當此危難之際,不宜再豎強敵,應當展現幕府善意,援舊例簽訂通商條約。」

  「楚國引艦隊而來,只求通商,而無妄加干涉內政,謀奪我大和疆土之憂,實乃芥蘚之疾,可以訂約應對。」

  「然也,現在真是很困難的局面,真心不願意多生枝節,還是專心專意對付那些逆賊吧,那些才是最可惡的傢伙。」

  見眾人一副我已經承受了5次,不介意再來一次的模樣,德川慶喜心中升起一股安慰,便吩咐說道;

  「意見一致了,那麼就請老中水野桑再跑一趟吧,在援例訂約的同時,看看能不能從楚國軍隊中買些先進火槍,並得到軍事幫助。」

  「嗨依,為將軍大人解憂是我的榮幸。」首席老中水野忠邦恭敬的趴在榻榻米上,磕了一個頭。

  德川慶喜將軍也微微頜首,道;「拜託了。」

  這些幕府頭面人物,在商談中誰都沒有提到琉球王國。

  實際上

  關於琉球王國發生的一切,第一時間就傳回了扶桑島,引起了西南諸強藩強烈的不滿,磨刀擦槍的高聲喊殺喊打。

  對於楚國勢力侵入琉球,這些近在咫尺的西南諸強藩感同身受,就像後背頂著一把鋒利的刀子,威脅自不待言。

  反而是位於江戶的幕府,反應要遲鈍的多。

  不是幕府意識不到威脅,而是這樣的威脅暫時還排不上議事日程,國內紛紛四起的造反倒幕運動,才是最真切的心腹大患,琉球王國的優先度得排在後面。

  沒幾天功夫

  德川幕府與楚國外交部次長鄭毓蘭簽訂了《東京通商條約》,援引舊例,給予楚國以同樣的超國民待遇,並且在長崎劃了一塊地,設為租界商埠,享有領事裁判權。

  反正已經劃了6塊租界出去,也不多楚國這一塊。

  怎麼是6塊租界呢?

  原來在美英法俄荷列強國家之前,神州朝廷在長崎就有了中租界,這要細細說來就話長了,反正知道這麼個事兒就行了。

  於是乎,楚國北上艦隊順利的完成既定的通商目標,艦隊駛入長崎港補給,準備擇日返回。


  然而消息傳出來以後,卻在西南諸藩引發了空前抗議的聲浪。

  很多市民和流浪武士紛紛走上街頭,舉著武士刀高喊著「斬殺幕府賣國奸賊」「誓除國賊」「反對不平等通商條約」「徹底打倒幕府」這樣的口號,鬧得沸沸揚揚。

  尤其在薩摩藩屬地鹿兒島縣,狂熱的武士將楚國的八卦旗拿出來狠狠踩踏,焚燒,極盡侮辱挑釁之能事。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傳到了訪問長崎的楚國艦隊耳中,瞬間就炸了鍋。

  這樣的消息,能夠第一時間傳到楚國艦隊的耳中,恐怕與幕府方面不無關係,頗有「借刀殺人」的意味。

  恰巧楚國艦隊也有立威的打算,於是立刻召回休假的官兵,艦隊上下齊裝滿員,氣勢洶洶的殺向薩摩藩。

  作為西南四強藩之一,薩摩藩核心位於鹿兒島縣,是位於扶桑列島最西南的位置,繼續往西南方向就是琉球王國。

  薩摩藩是入侵和凌辱琉球王國的主力,在200多年不斷的入侵中,先後從琉球王國手中奪得奄美大島,日向島等地,曾經數次攻陷首里王城,擄獲金銀財富無數。

  對於楚國悍然插手琉球王國利益,租界那霸港,薩摩藩反應是最激烈的,態度也是最硬的,叫囂著「要殺回琉球,奪回曾屬於大和民族的一切榮耀」。

  1867年5月25日上午十時許,

  鹿兒島

  這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碧海藍天之下,遠處的群山巍峨,海面上波瀾不興,從遠方的天際線駛來一隊風帆戰艦。

  當看到風帆戰艦高聳的桅杆一個又一個浮現在海面上,薩摩藩內便敲響了急促的警鐘,急迫的鐘聲迴蕩在天空中,令平和的氛圍驟然緊張起來。

  很多薩摩藩的士兵紛紛衝出家門,迅速在市鎮中集結起來,港灣內的大小戰船也集結起來,紛紛解纜而出。

  看得出來,薩摩藩對楚國艦隊的入侵早有準備,並不準備束手就擒,而是計劃血拼一場。

  沒過多久

  一路疾馳而來的風帆戰艦便露出了殺氣騰騰的真面目,所有戰艦的兩側炮門全部打開,炮擊準備就緒。

  戰艦頂端升起了血紅色的戰旗,七艘戰艦依次而行,在蔚藍色的海面上划過一道道雪白的航跡,直撲池田湖的入口處。

  整個鹿兒島縣有10多個市鎮,全部位於池田湖的周邊地區,臨湖或者臨海而建,越是到海邊,市政建築就越密集。

  這就給了入侵的海軍艦隊兇狠火力打擊的機會,也是薩摩藩的柔弱腹部,最大的弱點所在。

  所以在池田湖內的港灣中,數以百計的戰船紛紛拔錨啟航,向著猛撲而來的西洋戰艦毫無懼色的迎上去。


  這些扶桑戰船大多是一葉扁舟,只能搭乘10餘名武士,他們手拿刀槍,懷抱著炸藥包,全都一副視死如歸的狂熱模樣。

  只有十幾艘稍大些的戰船,大小與千石福船類似,甲板上安置4~5門火炮,有不少竟然是陸戰的12磅英制火炮。

  當楚國艦隊氣勢洶洶的殺到池田湖與內海的入口處,艦上指揮官霍海生少將通過單筒銅質望遠鏡觀察到密密麻麻上來的薩摩藩戰船,平靜的臉上閃過凌厲殺機。

  他冷冷的吩咐說道;「哼,冥頑不靈,傳本長官軍令,戰船轉為一字橫隊,全力迎敵,所見鬼魅魍魎皆殺無赦,殺……」

  指揮艦的桅杆上,升起了令旗,傳達出濃烈的殺戮命令,艦隊在疾馳中迅速變陣。

  整個艦隊仿佛大雁展翅一般,從後方擴展開來成為一字橫隊,以絕對的碾壓之勢殺了過去,絲毫沒有減速。

  巨大的風帆兜滿了海風,強力拖拽著戰船以15節的高速疾馳,如同7頭在海面上狂奔的巨獸,用無可阻擋的兇猛去勢狠狠撞了上去。

  這時候,那些搭乘著一葉扁舟的武士們才驚恐的喊叫起來。

  以這樣泰山壓頂的兇猛之勢,他們搭乘的這些小船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連靠近作戰的機會都沒有。

  然而一切都晚了,只聽到「通通」的幾聲撞擊聲。

  幾艘小船就被狂猛疾馳而來的瞬間壓進了海底,仿若紙片般撕碎開來,丁點兒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大炮沒有響起,反而是兇狠的撞擊首先立功。

  這4艘千噸級的風帆戰艦一馬當先,專撿船多的地方橫衝直撞,隨即兩側的火炮相繼開火,近距離將薩摩藩的戰船撕碎開來。

  即便是三兩百噸級別的雙桅快帆船,在這場一邊倒的海戰中,也能夠大逞凶威,靈活的轉向碾壓中,將對方的戰船一條接一條的撕扯粉碎。

  炮聲隆隆,海戰正酣。

  站在山嶺高處吉野長志透過單筒望遠鏡,看著海灣里已方的海軍艦船被一邊倒的屠殺,勇猛的武士們紛紛落水,一艘又一艘的戰船被轟成了碎片。

  他的心痛的無法呼吸,雙目布滿了血紅的眼絲,就像負傷的野獸一樣嗷叫起來「天照大神啊!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可惡的楚國人,我一定要殺光你們。」

  他的嘶吼絲毫也影響不了海面上的戰局,楚國的7艘風帆戰船在殺透重圍後,仿若海上騎兵一樣在前方調轉過來,劃出7個清晰的圓弧航跡。

  然後一次返身殺了過來,對薩魔藩的戰船實施一邊倒的血腥屠戮,下手絕不容情。

  這是對薩摩藩血腥而嚴厲的懲戒,任何觸怒楚國王室威嚴的行為,都將無情的報復,如此沉重的代價是薩摩番絕對支付不起的。


  在吉野長志身後,已經集結高達五六千名插著背旗的藩丁,他們大多數手持火槍,嚴整的列隊在側。

  薩摩藩裝備的英制火槍,是屬於上一代的燧發滑膛火槍,由英國人提供,而英國人在武器售賣上留了一手。

  英國人並沒有售賣最先進的米涅步槍,而是將倉庫里翻找出來的老式滑膛步槍賣給了薩摩藩,而且索取了三英鎊四先令一支的高價。

  這個價格相當於18美元一支,是米涅新槍價格的兩倍,當真是黑心商人。

  可以看出

  薩摩藩接受英式訓練的步兵素質很不錯,列隊嚴整,求戰欲望高漲,全軍上下的士氣不俗。

  要說薩摩藩也是倒霉,他們與英國人是不打不相識,被揍了一頓後關係反而密切起來,從而得到了英方的扶持。

  英薩戰爭的起源是幾個英國人郊遊的時候,衝撞了島津茂久的隊伍。

  島津家的武士向來蠻橫慣了,當即以無禮之罪斬殺其中1人,重傷2人,唯有1位英國女士沒有為難。

  得知此事後,英國佬大為光火,言辭俱歷的要求島津藩主道歉,另行賠付2萬5千英鎊。

  薩摩藩拒之不理,這讓英國丟了面子,英國佬那可是橫行全世界的海匪頭子,能慣著他嗎?

  明顯不可能,於是英方就派遣7艘軍艦停泊鹿兒島,亮出拳頭準備揍人。

  薩摩藩全體上下都沒當回事,反而自信滿滿,靜等著用新炮台和蒸汽船把英國人打回老家。

  這是剛學了一點本事,就把老祖宗撇到一邊去了。

  1863年8月15日14點,英艦與薩摩展開炮戰,經此一役,薩摩藩辛苦積累的蒸汽船和工廠全都毀於一旦,被戰火毀傷殆盡。

  而英國艦隊在與炮台對轟中亦有損傷,重傷一艘,中度傷害兩艘,雙方後來找了個台階,便了結了恩怨,關係反而變得緊密起來。

  英國人摧毀了薩摩藩的炮台要塞,如今楚國戰艦來襲,薩摩藩等於空門打開,再也沒有遏制的力量了。

  結果楚國的艦隊也不講究,抓住薩摩藩迎擊上來的艦隊力量就是一頓狠揍,殺的那叫一個遍地屍骸,令人背後膽寒。

  這一場單方面的海上屠戮,前後共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當隆隆的炮聲徹底停歇,海上的硝煙散去,只剩下7艘在硝煙中展露雄偉身姿的風帆戰艦,還有海面上遍地的破船爛木,撕碎的風帆,載浮載沉的屍體,簡直就是世界末日的場景。

  海水都被染紅了,池田湖之殤是薩摩藩永遠的痛,在後世又被稱之為「血淚湖」「傷心湖」,最初的淵源就來自於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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