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驚變(求月票推薦票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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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文上報的是「丙」字號船隊,共計14艘大福船,於1866年3月11日下午三時,船隊向南航行經民都洛海峽時,遭遇到弗朗基人三艘風帆戰艦攔截。
那個時候
海面上風力約5級,浪高2~3米,三艘弗朗基風帆戰艦一字排開,呈攔截隊形,阻擋住了「丙」字號船隊南下的航道。
由於此時海面上是東南風向,船行甚速,在發現弗朗基人炮艦阻攔後,整個船隊已經難以掉頭改向。
迫不得已之下
「丙」字號船隊的領隊龐光岩敲響了警鐘,並在領航船上升起了警戒紅旗,命令船隊提升到最高戒備,水手們分發武器,事有不諧則拼個魚死網破。
龐光岩率領船隊沒有聽從弗朗基人號令,反而升帆加速闖關。
三時二十餘分
弗朗基三艘炮艦先後鳴炮威脅,炮彈落在海面上,最近距離我方船隻僅有140餘米。
見此情景
領隊龐光岩在桅杆上升起了星輝旗,持續敲響警鐘,這在船隊中是解散編隊,強行沖關,並各自為戰的信號。
弗朗基人對我方強硬應對顯然措手不及,三時半左右,相向而行的我方領航船及隨後三艘船,相繼衝破弗朗基人設下的防線,繼而四散奔逃。
弗朗基人旋即發炮攔截,其炮如雨注,我方先後有兩船中彈,死傷二十餘人。
但好在未傷及船體和主帆,頂著炮火再次衝過來6艘移民船,繼而四散奔逃。
此時,海面上一片混亂。
弗朗機炮船一邊開火,一邊轉舵追擊,落在後方的4艘移民船成為了焦點,在各自奔逃中難以顧及。
為了減輕船身負載,各船皆大量丟棄儲水桶,貨物及其他能丟棄的物品,向著南方一路疾馳,各自奔逃。
事後檢點
「丙」字號船隊最終抵達三寶顏港口十二艘,其中四艘船遭受炮火殃及,傷亡共計52人,其中戰死11人,傷41人。
另有丙七和丙十二兩艘大福船始終未抵達港口,後經風帆戰船前往搜尋,亦無所獲。
據馬尼拉密探所報;
丙十二號福船水手及難民奮起抵抗,在遭到炮火及排槍集火攻擊後,船上死傷枕籍,船身破漏下沉,消息已經確鑿無疑。
彼時,船上難民及水手尚余兩百六七十人之眾,抱著木桶和船板碎片大聲呼救。
弗朗基人哈哈大笑,置之不理,任由我華人移民一個個溺沉於水,命葬大海。
丙十二號福船上下,水手及難民共計387人,皆殞命於此。
另有丙七號福船受損被擒,在抵抗時,死傷共計130餘眾,無論傷勢如何皆被弗朗基人拋於水中,今其溺亡。
其行為之兇殘,實屬令人髮指。
另有近三百眾被鎖拿,押於馬尼拉碼頭鐵鏈示眾,當場絞死船長及一干水手等十七人,余者皆投入牢獄之中,生死未卜。
「弗朗基人兇殘若斯,這是欺我華夏無人,實在罪該萬死!」鄭國輝面孔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狠狠的一拍桌面,震的茶盞都翻倒了下來。
滾了兩圈,跌在地上摔得粉碎,發出刺耳的脆響聲音。
李鶴章並沒有顧及這些,他也是知兵的人,曾統帥2萬餘湘軍戰於安慶。
同治元年(1862年),從兄李鴻章所命援江南,常率親兵佐督戰。次年,會克太倉,圍剿蘇州太平叛軍。
大小百餘戰,早已經練就泰山壓頂不露於色的沉穩。
等到鄭國輝平靜了些,李鶴章這才說道;「軍門大人,每逢大事有靜氣,此事應當如何應對?」
鄭國輝極力平息內心的血氣翻湧,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茶盞摔碎了,再重沏去一杯茶吧。」
李鶴章眉頭一挑,眼神中讚許的神色悄然掠過,吩咐說道;「來人啊,給軍門大人重新沏茶,沏好茶,記得給我也來一杯。」
「遵命,總座。」門外時刻有人伺候,只是不敢入內,聞聲立刻去沏茶了。
鄭國輝強壓內心的怒火,重新又坐了下來,心中煩躁的宛如萬蟻噬心,恨不得現在就領兵殺過去,殺他個屍山血海才痛快。
狗日的弗朗基人,早就瞧他們不痛快了。
但這和先前所制定的「行穩致遠」政策相悖,其中利弊,需要認真檢討後,才能做出定論。
而不是腦子一熱,不管不顧的就領兵殺過去。
兵者,國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以鄭國輝如今的底蘊,能經得起幾次折騰?
李鶴章沒有勸,這也不是勸的事兒。
他等到茶水沏了上來,便默不作聲的陪著鄭國輝飲茶,房間裡的氣氛顯得極為沉悶,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良久之後
鄭國輝眼神變得堅定,他抬起頭來看著李鶴章,問道;「仙儕兄,在此等緊急的情況下,我欲增加二千兵士下南洋,是否能夠多擠出十萬兩銀子?」
「可以,可從金陵商戶中借貸十萬兩,給予一分二的年息即可。此事由我來操作,區區七日銀錢到位。」
「那好,這些銀兩用於向英國商行購買大批火藥,至少1500桶,下月中旬必須到貨,能否做到?」
「不成問題,只是仙儕問一句,大人準備好了嗎?」
「仙儕兄,古人曰有所為有所不為。靜海無甚別的長處,只不過一身虎膽而已。弗朗基人膽敢欺我,我必殺他個屍山血海,令其痛悔終身。」
「既如此,一切交由仙儕籌措即可。新兵招募還差千餘,尚需補足。」
「可,仙儕一力籌辦就是。」
「軍門大人,多餘的2000兵,從何而調?」
「嗯,鎮江500,通州500,常州500,金陵500,湊足2000丁。」
「那我即刻命人書寫調兵軍令,請軍門大人批示,安排船舶陸續運往崇明島待命。」
「可,去擬調令吧。」
鄭國輝點頭同意了,李鶴章與他心有默契,站起身來恭了下手,便轉身前去擬寫調兵軍令。
李鶴章才能被曾國藩身為倚重,不是沒有緣由的。
其小事條理分明,大事不糊塗,文能治民理政,武能率軍征戰,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帥才。
他的五弟李鳳章同樣如此,憑籍著治民理政的能力,還有赫赫軍功一路擢升至道台,最終黯然辭官返回故鄉,經營起李氏家族的生意來。
主要原因
就在於大哥李瀚章,二哥李鴻章皆為朝廷柱石重臣,李瀚章今年初,剛剛被朝廷拔擢為湖廣總督。
妥妥的一門兩總督,實在是風光之至。
這已經將幾個弟弟的仕途徹底堵死,否則以李鶴章,李鳳章之才,皆是能文能武,既能統兵又能牧民,區區總督不在話下。
朝廷總不能把官兒都給李家兄弟做了,到時尾大不掉,反而終成禍患。
話說回來,這真的可惜。
即便是身有殘疾的李蘊章亦是天才,年十二病目,已而盲,年十三以目疾廢舉子業。
「其讀書穎悟,喜讀宋五子書,歷代史傳,已讀者能了解大意,未讀者,侍史誦之,經耳不忘。」
「口授書牘袞袞數千言,侍史恆筆不及下,性孝友,為人至誠矣。」
這樣的念頭在鄭國輝腦海中一閃而逝,能夠得到李鶴章的輔助,他已經大感慶幸了。
尤其難得的是
李鶴章把自己的位置擺的非常正,雖然是娘家三叔。可自居客卿之位,對主公的重大決策毫不質疑,堅決的服從。
最多在執行決策後,表露出一絲憂慮。
鄭國輝原本計劃在明年或者後年發動攻勢,此前一直厚攢實力,集中精力建設棉蘭老島移民地,徐而圖之。
可計劃不如變化快。
弗朗基人的殘暴舉動成功的激怒了他,所以將南下的兵力從五千五百人增加到七千五百人,並大肆購買黑火藥,準備展開傾力一擊。
為此,鄭國輝下南洋的時間會延遲到一年甚至更久。
若如願攻略呂宋群島後,當地大量人口的安置和治理就是個大問題,需得小心謹慎解決,否則絕對會出亂子。
呂宋群島可不同於棉蘭老島,其歷史發展悠久,當地土著人口在弗朗基人的治理下,也較為開化,精明,不會任人宰割。
如何治理,宜溫水煮青蛙而不引起民變,是一道妥妥的難題。
必須要徹底穩定呂宋群島的形勢,他才能抽身北返,在朝廷這邊,表面上能敷衍過去。
好在如今的兩江總督是李鴻章,有這個頂頭上司遮蓋,朝廷對鄭國輝的動向難以摸清,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在京師的書房密談中
鄭國輝已經和盤托出了自己的打算,此事他會密函一封,交由李鶴章轉交本家二哥,請求代為襄助。
以李鴻章之天縱之才,當然曉得如何取捨,這不必為慮。
鄭國輝把心思重新放在棉蘭老島上,他的眼神猶疑不定。
雖然萬國通寶洋行通過外交郵件獲知,喬-詹森已經確認,美海軍除役的4艘鐵甲艦位列5月中下旬交付的船隊之列。
鄭國輝沒看到實物,心中依然牽掛,擔心會出什麼么蛾子?
只要這4艘鐵甲艦在手,他揮軍北上殲滅弗朗基海軍艦隊的計劃,就要多幾成把握。
以有心算無心,原本至多六四開。
若如願拿到這4艘鐵甲艦,還要多加三成勝算,多餘的一成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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