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手段
第135章 手段
在教室里
有幾個學員班級正在上課,鄭國輝在教官的陪同下,一一前去巡視。
每到一處,學員們皆全體起立敬禮,他依次勉勵了幾句,總是能夠激起年輕學員們的熱血澎湃。
在最後一句中,鄭國輝宣布「今晚加餐」,這贏得了年輕學員們一致的熱烈歡呼聲。
他們的要求就這麼簡單,晚上多蒸幾個饅頭,加一個肉菜而已。
出來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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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輝邊走邊問道;
「教官先生,學員們對開設的數學,英語,軍事歷史,軍事繪圖和地理,戰術分析,連隊作戰指揮,武器簡史這些課程,是否都能夠適應?」
「將軍先生,總有那麼一些學生表現的很出色,有著非常旺盛的求知慾望,像海綿一樣吸收一切知識。但也有落後的人,這並不奇怪。」
「哪一門課程,學員們認為比較困難?」
「應該是英語和軍事繪圖和地理這兩門課,軍事繪圖應用到比例尺。恕我直言,華夏的圖畫更傾向於寫意,似乎從來就沒有類似的數學概念。」
「這不奇怪,深入探究的話,就要牽扯到中西方文化哲學的不同。引申開來話題太大,那麼英語呢?」
「可能是語言環境吧,學員們在此前從未接觸過,也未想像到世界上還有拉丁文字的語言。在很多的學員心中,認為華夏就是整個世界,這顯然是很偏頗的認知。」
「所以,在這裡的學習對每個年輕人都非常重要。」鄭國輝用這句斷語結束了交談,並且對教官先生說道;
「感謝你們的付出,先生們,讓更多的年輕人能夠睜眼看世界,這是一項極富挑戰性的工作。而你們的傑出表現,將會得到應有的賞賜,每個人都會有相當於10英鎊的獎金,現在可以歡呼了。」
果然還是真金白銀打動人心,十幾名英籍教官高興的怪叫起來,連連送上飛吻。
這讓站在一邊的鄭生極為不滿,用一雙要吃人的眼睛瞪著這些鬼佬,嘴裡嘀咕說道;
「一群該死的殺才,竟敢猖狂若廝?若不是老爺護著,我阿生就把你們一個個腦袋都擰下來當球踢。」
鄭國輝聽了莞爾一笑,渾不在意。更沒有要阻止訓斥的丁點兒想法。
這是忠犬護主,豈能涼了人心?
既然賞賜了英籍教官,教導團里的40多名華人教官也不能少,鄭國輝大手一揮,每人賞賜10兩紋銀,這等於本月雙俸了。
華人教官倒是懂得規矩,齊齊扎千兒道謝。
結束了上午的訓練,各營頭以及教導團學員們,分批被拉到了操場上列隊,聆聽長官訓話。
鄭國輝對這樣的場合早已駕輕就熟,他經常巡視各地駐軍,近期即將北上前往維揚,淮安和徐州等府,視察一線駐紮官兵。
每到一地
必深入到軍營中噓寒問暖,聽取官兵們的需求和不滿,切實的予以解決,這贏得了從上到下的一片尊崇之心,甘願為將軍大人賣命。
很多時候都是這樣,鄭國輝作為上位者,放低姿態來到官兵中,這對所有的官兵本身就是極大的鼓舞。
士卒們的想法很簡單;
將軍大人把我們當人看,給飯吃,給衣穿,活的有尊嚴像個人樣,那就把這條命賣給將軍大人。
更別提軍營中一直有傳言
那些南下的弟兄們,到了南洋以後建立軍功,將軍大人不但給發女人,而且還給田給屋,退役後安置去處,可保一生衣食無憂。
這種天方夜譚般的說法,簡直做夢也想不到。
然而下南洋未來的那些船工言之灼灼,提到很多人的名字都能對得上,無形中,讓軍營中的士卒們心情更加火熱了。
誰都想被挑中下南洋,這些曾經無數次經歷生死的漢子,壓根不在意生死,更渴望能過上傳說中那樣美滿生活。
在去年入伍的新兵中,就有很多是崇明島的屯民,他們有些同伴做了船民,有些同伴下了南洋,消息自然靈通的一些。
但這事兒在軍營中嚴禁談論,傳播,也僅限於少部分人知道。
從4月初開始
鄭國輝用了一個半月時間,將全省各地的駐軍全部巡視了一遍。
每到一處,深入普通官兵營中噓寒問暖,又是勉勵打氣,公開訓話狠狠灌雞湯,這都是常規操作了。
也發現了不少問題,查撤了一些瀆職軍官,加強了軍律軍紀。
返回後
便以江寧總兵的身份發布調令,對徐州參將田沛霖,淮安參將鄭家寶,江寧參將鄭守業,游擊將軍胡祖清,董煥章等人進行了崗位輪調,並且涉及到了一批守備和千總級軍官。
其目的就是改變「兵為將有」的傳統弊病,每隔一段時間,這對高級軍官實行輪轉任職,徹底割裂其與原有部隊聯繫,
最關鍵的地方,就是不能夠在某一地任職時間太長。
這一系列的調動,極大地鞏固了鄭國輝在江寧鎮綠營軍中「唯我獨尊」的地位,無人可以抗衡。
有十多名私下裡曾發牢騷,言談舉止極為狂妄的軍官也被調動審查,然後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再也無人見過。
鄭國輝對軍隊實施鐵腕控制,對任何冒出來的苗頭,都及早的予以扼殺,鎮壓,從不留任何情面。
即便是一些通州團練的老人,觸及到了敏感的禁忌,在私下場合里大言不慚,不知敬畏,也會毫不留情的予以清除。
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軍隊的純潔,保持唯一且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將軍大人的號令。
五月初三
鄭國輝下令進行軍隊輪換,以金陵駐軍三千人輪換徐州駐軍三千人,以金陵駐軍一千五百人人,輪換淮安府駐軍一千五百人,以金陵駐軍八百人,輪換淮揚府駐軍八百人。
此次輪換共計5300人,輪換下來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精銳士兵,直接前往崇明島休整,準備奔赴南洋。
金陵駐軍缺額5300餘人,由各地徵募的6000餘新兵補充,在金陵本地展開軍事訓練,一應軍營和訓練場地都是現成的,後勤供應也非常成熟。
如今的金陵城,成為了江寧鎮所轄訓練新兵的基地,共有六處營地同時開展組訓,有能力同時訓練上萬新兵。
鄭國輝一直壓著自己的軍隊規模,用「偷梁換柱」的方法向南洋輸送精銳軍隊,做的小心謹慎,儘量不給人以口舌把柄。
江寧鎮麾下各部駐軍,在兵部中都有備案,是有編制的綠營兵力。每個營頭多少人,駐防兵力多少人,數量不可能隨意增減。
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吃空餉、喝兵血也就算了,這幾乎是朝廷里公開的秘密,哪個將軍都這麼幹,最多責罰一番。
可若是私自擴軍,一旦被人抓到把柄,恭親王奕訢都保不了鄭國輝,很大概率要人頭落地。
只問一句「意欲何為」?
吃空餉、喝兵血是貪銀子,那私下裡擴軍就要往裡面貼銀子,勞心費力不討好,若無不臣之心,那「意欲何為」?
這樣的靈魂拷問,很難有合理的解釋。
那有人說,江寧鎮大肆招募兵力,豈能掩人耳目?
這又牽扯到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各地官員向來報喜不報憂,報上朝廷的都是喜報,而損失則啞巴吃黃連悶了下來。
朝廷上素知這種現象,例如剿匪時,傷敵1000,自損800,上報大捷中自損只有80人,剩下的損失就悶了。
只要你不上報,朝廷也不會細究。
下面官員將手尾處理乾淨就行,不要任人鬧將起來,臉面上須不好看。
類似的情況放到江寧鎮,在捻匪南下時屢次圍剿,卻傷亡寥寥無幾,報到朝廷上的都是大捷,全殲匪軍云云。
朝廷勘核後論功行賞,江寧鎮從上到下都升官發財了,那麼損失就從其他的地方找補,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只要最後兵力總數還是那麼多人,朝廷就不會多加過問。
由於當今社會上消息的閉塞,江寧鎮在十幾個府募兵,每個府也就是幾百人上下,鬧不出多大響動。
最終招募了多少新兵,外界也只能猜測而已。
鄭國輝在新兵入營後,手上的軍政事務就告一段落,可以安心籌備下南洋的相關事宜了。
「仙儕兄,現在你那裡還能拿出多少銀子?」鄭國輝看李鶴章坐了下來,殷勤的將茶水向前推了一把,然後問道。
李鶴章輕嘆一聲,如今下南洋的船隊增加到了12支,各種大小船舶170餘艘,僱傭的船工水手六千七百餘人。
這麼多人吃馬嚼,還要發放薪水銀子,每個月的淨支出就是十一萬七千多兩,這還沒算上船舶支出及修繕費用。
船舶支出包括更換扯壞的船帆,繩索,鐵錨,補充的木桶,儲備材料及購買桐油,油鬃,紅麻等一應事物。
月均2萬至5萬的華人移民,坐吃山空,銀子就「嘩啦啦」流水一樣的用出去。
哪怕有私鹽和熱帶水果兩項暴利的生意打底,也存不住什麼銀子。
軍門大人花錢可謂是一把好手,在京津地區南風堂可是打出了名頭,每個月在京師得有5萬兩銀子,津門也能入帳1萬多兩銀子。
可這個錢根本到不了李鶴章手中,直接就轉給了萬國通寶洋行,作為二期設備的訂購款,而且還遠遠不夠。
今後京津地區的銀子,就別指望到帳上走一圈了。
一想到這個,李鶴章就滿腹怨念,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直接回應道;「沒有,軍門大人花銀子比賺銀子都快,仙儕委實沒有法子。要不……把金陵城的那半條街拿出來賣了,多少也能值個10多萬兩。」
「嘿嘿嘿……三叔,不能啊!那條街我正安排人清除垃圾,準備開始新建屋宇,現在賣了就太虧了。要不……您幫著想辦法湊個20萬兩?」
「20萬了,大人怎麼不去搶?委實沒有,到了下個月,充其量能湊夠10萬兩,再多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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