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年了
第130章 新年了
家鄉的日子喧囂而又熱鬧,鄭國輝在大年三十前,一直忙於應酬連續不斷的婚禮酒宴。
通州城的婚宴,是典型的流水席。
前來參加婚宴的親近鄉鄰奉上禮金或禮物,不拘多少,便可入席吃酒,那些家貧拿不出禮物者,只需在廚下幫忙一日,也可以坐上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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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附近的幾縣鄉鄰親族接踵而至。
很多是如皋,啟東,海安,如東以及臨近通州的金沙鎮人氏,正好到年根進城逛逛,能夠和鄭氏家族扯上親,順便上個禮吃個飯,反正禮金不拘多少。
如此一來
鄭府闊綽的流水酒宴連著擺了四五天,有酒,有肉好吃的接待著,把鄭氏一族好客豪爽的名頭又打了出去,其他的族人苦笑連連。
像這般法子搞,真的學不來。
大房頭那是家大業大,貼個一二千兩銀子,那是灑灑水了,若是其他房頭也這麼搞,那得吐血呀。
尤其鄭國輝還要求酒肉管飽,這年頭能達到這4個字要求,那得多大手筆?
鄭國輝倒是無所謂,他的親事沒有用大房頭的銀子,直接從崇明島轉運過來320頭豬,所有的肉全部活豬現殺,沒有用那些凍條豬,到臨了也只用了270頭豬。
還有50多頭豬,鄭國輝大手一揮直接給各房頭親戚分了,尤其是庶出的8個房頭,每個房頭領三頭豬,讓他們回家自己去分。
每家分多少,那就不管了。
1866年的新年
通州的鄭氏家族每個房頭都過了一個肥年,不但平日裡的所得大增,將軍大人回到通州還發肉,發米,發麵,發糖果,這給近支親族們全都高興壞了,一迭聲的說好。
鄭國輝也沒在意,左右幾百兩銀子的事兒,就圖一個喜慶。
如今的崇明島可是幾萬頭豬,就算收個六成的稅,那也不是個小數字,肉多的吃不完。
怎麼會有這麼多?
其實最開始也就幾百頭豬,這不到一年就繁衍成幾千頭豬,兩年後繁衍成幾萬頭豬,一片興旺的景象。
只要有充足的豬食,豬群的規模都不是個事兒。
所以現在,南下的船隊都會將四五個月的豬仔帶上,每一次都會帶個幾百頭豬,前往南洋繁育發展。
棉蘭老島可是個好地方,如今雖然不可能放開來用糧食餵豬,但架不住海帶和野草太多了,而且還有漫山遍野的熱帶水果,養豬是一等一的好。
糧食產量雖然每畝也只有200多斤,但木薯的產量高,一畝至少五六千斤往上。菠蘿的產量更是驚人,一畝地1萬斤起步,2萬斤不封頂。
隨便的一個菠蘿種植園,菠蘿的產量都是以千噸計,三五千噸算是少的了。
現在規劃中的菠蘿種植園,在棉蘭老島就有幾十個,數量還在穩步遞增,每年的產量驚人。
大年初一,同治5年(注;1866年2月18日)
這天一大早
天還沒亮的時候,鄭國輝就早早的沐浴焚香,然後匯集到老宅的前廳里,這裡已經匯聚了一大幫子鄭氏宗族的長輩近支,還有各房頭的晚輩男丁。
全都身穿祭祖的黑色旗袍,神色一片肅穆。
宣禮官高喊一聲;
「祭祖嘍……三牲祭品,起……」
「孝子賢孫們……跟……」
前面僕役們抬著整豬,整羊,上面都貼著大紅喜字兒,還有各樣的糕點,果品,擔子上也同樣貼著大紅喜字兒,在鼓樂隊的敲打聲中一路前行。
鄭氏宗族的孝子賢孫們,在族長鄭守仁的引領開,各房頭排成有序的隊伍,有老有少,在夜色中向宗祠走去。
所有參加祭祀的人,皆為男丁。
有人會問,不久前才搞過規模宏大的祭祀嗎,怎麼又來?
這就得說到宗族規矩了。
舉凡遇到了大事小情,那必須得向列祖列宗禱告,祈求祖宗保佑,下一步更加興旺發達。
鄭氏宗族上一次確實搞過宗祠祭祀,而且對宗祠進行了大規模的翻修,增建了廣場牌坊和議事大廳。還擴展了宗祠規模,整個通州城為之震動。
鄭氏宗族的子孫後代有了出息,做了大官,清香一柱禱告列祖列宗,這是報喜,也是炫耀,難道不是應當應分的嗎?
那時候鄭國輝還是金陵城守尉,如今又升官了,朝廷賞封了從二品江南副將,而且迎娶了皖北名門望族李家的嫡女為妻,這是妥妥的大喜事啊!
難道不應該告訴列祖列宗,讓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也高興一下,順便向父老鄉親炫耀一下,這也很合理啊!
直到臨近中午
鄭國輝在一身疲憊的返回,夫人早就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營養羹湯,他接過來不顧燙嘴的便大口吃了起來,著實餓的夠嗆。
「老爺慢點用,當心燙著。」鄭李氏神情溫柔的拿出白絲絹帕,將他嘴角溢出的湯汁拭去,仿若照顧孩子。
鄭國輝嚼了幾下咽下肚子,這才說道;「天不亮就出門祭祖,磕了幾十個頭,好不容易快結束了。那些老貨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在這時候宗堂議事,淨說些個雞毛蒜皮的事兒。」
以如今鄭國輝的眼界,早已經看不上族老口中的大事兒,卻不得不耐著性子在那裡聽,因為他是僅次於族長的重要人物。
夫人嫣然一笑,道;
「哪個宗族都是這樣,家父和二叔只要回鄉,都會被扯著商議宗族大事。無非就是多些田畝,捐助族學,修橋鋪路之類的事情。雖則心中不耐,但不可表露於外,從善如流方是道理。」
鄭國輝動作利索的將剩下的幾口全都刨進嘴裡,感覺身上從上到下都暖和了,肚子裡也有東西,放下手中的大湯碗說道;
「得賢妻如此,夫復何求?相公我已經吃的半飽了,中午這頓飯就不急迫了。」
「那可以稍微推遲一些吃,妾身讓冬梅去回稟老太爺,中午就不過去一起用飯了,免得讓他們等。」
「行,也該歇歇了。這一天天的啥事兒沒幹還累的夠嗆。」鄭國輝點頭同意,他張嘴打了個哈欠,說道;「今天起早了,我去小睡一會兒,起來再用飯吧。」
夫人知道他的胃口大,燉出來的一盆羹湯分量可不少。
「嗯,讓如琴陪老爺睡吧,等老爺起來再用飯。」鄭李氏點頭答應道。
鄭國輝也沒說什麼,只是應了一聲就向寢室走去。
他現在也習慣有女人服侍睡覺,手中有個抓著抱著的嬌柔身子,攬在懷中睡得更香。
如琴紅著臉跟在後面,到了寢室後放開被子,幫著老爺脫了外衣,自己也脫了,率先鑽進了被子裡去,蒙住了頭。
鄭國輝又打了個哈欠,直接上床鑽進被窩裡,伸手攬過身子微微顫抖的如琴,抱著她凹凸有致的嬌俏身子,嗅著少女身上的處女芬芳,閉起眼睛便睡去了。
不一會兒
便發出了輕輕的酣睡聲,有節奏的響起來。
如琴原本有些僵直的身體,如今已徹底放鬆下來,只是從被窩裡露出的俏麗臉龐,已經渲染上了大片紅雲。
她的小腦袋偎依在老爺寬厚的胸膛里,感受著男人強壯的心跳,還有那微不可查的一絲汗味兒,仿若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讓如琴迷醉的沉浸其中。
她超愛聞這樣的汗味,嬌柔的身體裡絲絲麻麻的仿佛酥了一般,化作了一灘水。
仰頭望著老爺稜角分明的臉龐,還有那硬硬的胡茬子。
如琴顫抖的伸出嫩白的小手,輕輕撫摸老爺的下巴,小手被扎的生痛,卻仿佛什麼鐵硬的東西撞進了少女的心裡。
這一刻
如琴幸福的想要呻吟出來,她果斷的用上面的一隻小手,緊緊抱住老爺這強壯的身子,把自己嬌柔的軀體緊緊的貼上去。
若是能合在一起,她想永不分離。
沒過一會兒,便也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安逸的日子猶如白駒過隙,一晃便到了元宵節。
崇明島上
鄭國輝前天便抵達了鎮上,這兩天去下面的村屯跑了一圈,看到的情況比較滿意。
崇明島的住戶已經基本固定了,約有2萬多個難民家庭定居下來,還有一萬大幾千個單身漢,不想遠離故土,隨後也在村屯裡安頓下來。
整個崇明島遍布了120多個村,發展出了10多個鎮,村落的房屋也齊心合力的修建起來,讓大家居有其所。
崇明島實行的政策,基本是軍屯式的佃戶制,這些民眾耕種的土地都是佃租,要上交六成的糧稅。
但是允許養雞,養鴨,養鵝,養豬,而且數量不限,只不過同樣要抽稅,雞鴨鵝禽類是抽稅一半。豬,牛,羊,驢這些牲口稅率是抽六成。
這裡面最大的好處
就是農戶自家吃的雞蛋,鴨蛋,鵝蛋不抽稅,這極大的鼓舞了佃戶的積極性,到了年節跟前,家家都醃了鹹鴨蛋,松花蛋之類的農家菜,用於改善生活。
蘆葦盪里可以打獵,捕魚,田梗野地里可以挖野菜,這個也是不抽稅的,勤勞的人家可以將生活過得很好。
養豬,養驢子,養牛的人家也不少,雖然島上抽稅六成,但是佃戶的養殖積極性依然高漲。
因為豬崽兒,牛犢子和小驢仔都是島上給發的,由佃戶們自願領養,這些牲口生下的小犢子一律上交,牲口養大了可以售賣。
佃戶們種田只能滿足溫飽,想要日子過得好,那就必須得養牲口和家禽,這樣牽到集市上繳了稅以後賣了,手下還能落一些活錢。
給妻兒扯一些布做衣裳,攢點錢娶媳婦,買些針頭線腦的家用,買些農具或蓋房子蓋牲口棚,全都指望著這些家禽家畜了。
一般人不敢逃稅,被抓到那可是真要命的事兒,搞不好被罰的傾家蕩產,還被打入苦役營中。
在崇明島也有苦役營,有些小偷小摸的被抓到直接就丟進去。還有些耍流氓的,持強凌弱的,鬥毆鬧事的不法之徒,抓到後通通丟入苦役營中。
有些人三天好日子一過,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崇明島可不慣著這些壞毛病,向來實行的是嚴刑峻法,除了觸及外逃偷渡這條禁忌砍頭示眾以外,其他只要不傷及人命,通通丟入苦役營中勞動。
這兩年功夫
苦役營發展到了400多人規模,統一的特徵就是臉上刺了青,每人腳上一條鐵鏈子,衣衫襤褸的天天干苦力,在寒冬臘月也不休息。
在鎮上修橋鋪路,挖水溝,路過的群眾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經常會有人對後來者說;
「你們看看那就是作奸犯科的人,只要被抓到就丟入苦役營中,這輩子算是毀了。」
「在這島上,做什麼事一定要奉公守法,可不能喝了三兩貓尿不知道姓什麼,後悔都來不及。」
「將軍大人仁慈,給了機會還不珍惜,這就是胡作非為的下場。宜戒之慎之啊!」
有了這些榜樣在前,崇明島上的風氣為之一清。
在下面的鄉鎮
可以說路不拾遺,鄉鄰友好和睦,有了矛盾也會找村里調解,而不是自己上手先干一場。
當時干確實是痛快了,可後果卻不能夠承受。
於是所有人學會了講道理,講不清道理就請村裡面出面公斷,矛盾總能解決。
心裡有個怕的,自然就乖巧多了。
在光明鎮附近
就有4個規模極大的居留營,這些都是準備下南洋的難民,有男有女有孩子,只不過是在這裡暫時中轉,等待船隊來了以後便登船南下。
如今的運輸船有了經驗,一些身體強壯的孩子也可以跟隨父母下南洋,暈船的反應還沒有大人那麼大。
當然了,過於幼小的孩子不行。
居留營里全是土坯茅草房子,一排一排的很整齊,每一排房子前面都有壓水井,還有青石砌的大水池子,在這裡可以洗漱用水。
居留營里不允許單獨做飯,而是集體施粥,每天兩頓,每人一頓一碗稀飯,一片咸大頭菜,想多吃也沒有。
在伙房裡幫忙著人,大概率能吃飽。
想要吃的好,那等於天方夜譚,能這樣一天兩頓有飯吃,將就活著就不錯了。
這裡用的是公共廁所,嚴禁隨地便溺,違者一旦被抓住就要抽鞭子。
隨地小便抽三鞭子,隨地大便抽五鞭子,是用那種手指頭粗的竹條抽,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血痕。
不管大人小孩兒,違者一律抽鞭子。
只要打過一次,那麼這人一輩子都不敢隨地大小便,記憶就是這麼深刻,方法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居留營每個房間住8人,基本上是人擠人。兩個家庭可以合住一間,全都是用茅草打地鋪,沒有什麼床鋪的說法。
鄭國輝在元宵節前抵達的時候,居留營中還有差不多5萬人,分散在周邊村鎮10多個居留營中。
進入居留營不允許隨意出門,這是防止難民們小偷小摸,眼睛餓綠了那真是什麼都偷,這讓定居下來的村民深惡痛絕,曾發生了不少矛盾。
為了杜絕矛盾,乾脆就不允許難民出居留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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