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調校一番(萬字更新第6天,繼續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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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大宅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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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外面回來的鄭國輝見到了巴布泰,在二進院的前廳正堂,董煥章正陪著此人談笑風生。
見到鄭國輝從前罩門走過來,董煥章連忙站起身來上前迎接,抱拳行禮問候道;「老爺,您回來了,這天寒地凍的時節,趕緊進屋暖和下。」
貝子爺巴布泰自恃身份,屁股抬了起來,猶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鄭國輝眼神掃了下依然坐在堂上的巴布泰,臉上未露出任何喜怒神色,只是淡淡的應道;「嗯,你來一下,有事要問你。」
「學生遵命。」
兩人腳步不停的從院落中向後走去,身影消失在角門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些個宗室子弟真是難搞,平日裡一個個自視甚高。到哪裡都拿出大爺的架子,求上門來也裝個大,忒他媽不是個玩意兒。
這副做派,是準備讓鄭國輝上前拜見嗎?
就說這個貝子爺巴布泰,坐在這個二進院的正堂上,大門敞開,這個冷風就呼呼的向裡面刮,不一會兒就凍得他渾身透寒。
也沒人來伺候,沒人來招呼。
眼看著傍晚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這個貝子爺巴布泰可就坐臘了。
他心裏面知道;壞了。
這番端著架子的做作,把人噁心到了,直接把他不當回事兒的撂在這邊。
有心站起身來,拂袖離去。
可想想那份長久的進項銀子,又猶豫了,實在是捨不得離開。
一分銀子難倒英雄漢。
貝子府諾大的場面,上下幾十口子人,就靠著巴布泰固山貝子每年1300兩歲俸銀子,1300斛祿米過活,實在是捉襟見肘。
也布泰若是儉省過日子,馬馬虎虎也就夠了。
偏生他好吃,好玩,好朋友,飛鷹走狗鬥蛐蛐這些喜好一個不落,還喜歡聽個曲兒耍個小錢,這點家業如何夠折騰?
在外面還拉下了幾千兩銀子的饑荒,這些債主都不是好相與,年底了利息錢都還不上了。
此刻的巴布泰心思懊悔交加,坐在堂上吹著冷風,原本火熱的心思也一點一點冷下去了,知道這事兒被自己辦砸了。
忒踏馬混了,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子。
這寒冬臘月的,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
巴布泰就像個孤魂一樣坐在堂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把自己凍得縮頭縮腦,聞著附近院落飄來的菜香味兒,腹中一陣嘰里咕嚕的抗議。
貝子爺做到他這個份上,也真沒誰了。
在京師中
這種落魄宗室的情形並不鮮見,而是一抓一大把,賣房賣地賣祖產的多了去了,落魄到拉三輪車亦不凡其人,每日飢一頓飽一頓不知凡幾。
按說不至於此,
等級最低的三等奉國將軍,每年亦可發銀一百六十兩,米八十石,一大家子吃穿盡夠了,但架不住敗家子太多。
這還是有爵位的宗室子弟,那些閒散宗室更慘,能補上兵缺的一年有四五十兩銀子,還有五石祿米拿,補不上的只能喝西北風。
閒散宗室沒幾個成器的。一個個吃喝嫖賭抽大煙,快活了今朝不管明天?沒銀子了就到處借貸,去偷,搶坑蒙拐騙,生生將日子作的狗都不如,落魄了下去。
「咕嚕」的一聲,腹中宛若牛蛙嗚叫一般。
貝子爺巴布泰坐在堂上也不知有多久了,原本董煥章曲意奉承的好話讓他飄飄然,現在從天上徹底墜入凡間,終於清醒了。
他苦笑一聲,道;「得,今兒爺又栽了。」
站起身來活動活動僵麻的雙腿,有些坐板了的老腰,嘆了口氣便向外行去。
不走是不成了,人家明顯就不待見自己個兒,還充什麼大瓣蒜呢?
剛走到院落中
就聽到一側的角門裡傳來說笑聲,這說笑聲仿佛無形的繩索,緊緊縛住了巴布泰的雙腳,讓他再也不能邁步繼續前行。
他看了一下,好像自己走的有些偏了,距離前罩門也就兩三步的光景。
然後繼續邁步……向後退了四五步。
院子裡光亮傳來
隨即出現了4個手提著燈籠的丫鬟開道,燈籠的光線將前院黑暗瞬間驅散,露出站在前院中的貝子爺巴布泰,似乎愕然停住了腳步。
角門裡
董煥章走了出來,欠著身恭敬的引路前行,一邊走一邊還說道;「老爺,這角門有個門檻兒,您看著點腳下。」
「哈哈哈……儘管前去就是,我又不是邁不動腿的老人家。」
鄭國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角門處,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上身穿著錦緞面的貂皮襖,手上拿著一串雍和宮活佛開光的佛珠,滿面紅光的樣子似乎沐浴過了,身上還帶著皂角的香氣。
兩人行到院中,乍然遇見了貝子爺巴布泰讓鄭國輝神情一愣,有些詫異的問道;「呃……這位是?」
巴布泰就是腦袋瓜子再不靈光,也知道該怎麼做了,他立刻上去扎了個千兒禮,單腿跪下去,直接靠到了地。
「巴布泰給鄭老爺見禮,您吉祥!巴布泰不知禮儀,還望您大人大量,海涵則個。」
千兒禮是一腿在前,一腿在後,單腿下跪,放在前面的手垂下來,扎個千兒。
一般的就是象徵性的虛跪一下,巴布泰這個不同,那是真跪了下去。
如此大禮,僅次於雙腿直接跪拜。
「哎呀,這不是貝子爺嗎?我說怎麼這麼眼熟,看起來氣宇軒昂的好漢子,果然不同凡響。」
鄭國輝話這麼說,但卻沒有伸手去扶。
而是轉過臉對董煥章斥責說道;「董先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貝子爺來訪,為何不通知本將軍早早相迎,失了禮節。」
董煥章這時候恍然大悟一般,有些懊悔的抱拳施禮說道;「老爺,這實是學生的過錯,剛才看見老爺回府一時高興,又經忙著匯報南風堂一些事宜,忙中出錯,請老爺責罰。」
「那當然要重重責罰,等會兒酒席上先罰酒三杯,可讓下人先去看看,這炙烤鹿脯好了沒有?怎生如此的麻煩。」
「回稟老爺,府里的大廚是宮裡御膳房傳出來的做法,那每一道菜都精益求精,十分的考究,自然要耗時長一些。學生馬上就安排人去催促,很快就好了。」
兩人在那一搭一唱,巴布泰扎千兒跪在地上,心知對方有意折辱。
但想到家中妻妾過年的頭面,兒女每人一身新衣,心一橫臉皮也不要了,恭聲說道;「巴布泰知錯了,請將軍大人饒過這一回。」
「哎呀,這說的是哪裡話來?貝子爺快快請起,莫要折殺了本將軍。」鄭國輝伸手虛扶了一下。
巴布泰也順勢起身,他可不想繼續跪了,除了跪皇上,跪宗廟,以貝子爺巴布泰血脈的尊貴,這輩子給誰跪過?
既然對方認了慫,鄭國輝也就不再客套了,幾人重回前廳大堂落了座,關上房門,又送進來了兩個暖爐,奉上了茶點。
房間裡的溫度很快就上來了,變得暖意融融。
鄭國輝喝了一口茶,將茶盞放在了身邊的桌上,這才將目光看向巴布泰,巴布泰連忙雙手抱拳恭了一下,等待垂詢。
這也是方才吃了大苦頭,要不然可沒這麼乖巧。
「貝子爺的來意,我也聽董先生大概說了下。
什麼欲投本將軍門下這些話,說笑一下罷了,今後出了這個門兒,本將軍可是不認的,我這小廟可擔不起貝子爺這尊大佛。」
見巴布泰張口欲言,鄭國輝舉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便繼續說道;
「南風堂缺一個客卿,待遇也不甚高,若是貝子爺願意屈就,倒不是不可以商量。
客卿需每日前往南風堂點卯,月俸八十兩,缺班一日,則罰三日銀子,這是規矩。
缺班超過一周,而無正當理由者,則請自便,開革出南風堂,南風堂不伺候這樣不守規矩的大爺。
客卿做的好了,每一季有200兩銀子的花紅,一年四季是800兩,這要考核日常所為,是否能勝任客卿之位,而不是胡混過日子。
找上南風堂的麻煩,若是客卿處置不好,那還請另尋高就,本將軍這裡不養閒人。
到了年底
視作為如何,本將軍會封個大紅包,做的好就豐厚些,做的差那就不要想了。條件如此優渥的差事,這滿京城有大把的人想做。
如此這般,貝子爺意下如何?」
這等於開出了招聘條件,不是說什麼給你一年三千兩銀子,哪有這麼簡單的好事兒?
鄭國輝是將客卿之位細化成了崗位工資,每個月80兩就是崗位工資,每天上班還要點卯,缺勤了就扣銀子,缺一天勤扣三天。
連續一周不至者,直接掃地出門。
每季一次的200兩花紅,這就等於效益工資了。南方堂的效益做的好,一切順風順水就有花紅銀子拿,否則就沒有。
至於年底的大紅包,可以視作獎金。
這個貝子爺巴布泰就是個孫猴子,確實有本領,也有身份,但不好管束,必須得給他頭上加個緊箍咒才行,用合同去約束他。
巴布泰盤算了下,不加上年底的大紅包,這也有1800兩銀子呢,抵得上歲俸銀了。
關鍵這玩意兒做好了年年都有,不是一棒子買賣。
有了雙俸銀子,府裡頭的日子立馬就寬綽了。
這還猶豫什麼?
「巴布泰願為南風堂客卿,若有不當之處,請將軍大人指點,巴布泰知錯能改。」巴布泰站起身來,雙手抱拳做禮應道,態度總算擺正了。
鄭國輝大氣的一揮手,笑著說道;「如此甚好,南風堂會擬定一個聘請客卿合同章程,貝子爺簽過以後,即日可赴南風堂上任。」
「您是老闆,怎麼說怎麼好,巴布泰沒有異議。」
「哈哈哈……貝子爺莫要見外,今後你我共事,稱呼一聲靜海兄即可。」
「既然如此,那將軍也別一口一個貝子爺,我巴布泰是爽快人,您直接稱呼巴布泰就得了,咱們兄弟好好親近親近。」
「故所願也,不敢請耳。董先生去看一下廚下,撿好酒好菜趕緊上來。今天我要與巴布泰多飲幾杯,一醉方休啊!」
「請老爺捎待,學生去去就來。」董煥章知機的站起身來,歉意的對二人抱拳施禮,便匆匆的離開了。
餘下來的氣氛,在巴布泰曲意奉承之下,兩人聊的就更熱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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