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別耍小聰明
第125章 別耍小聰明
這天一大早
用過了早餐,鄭國輝就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手上拿著羊皮帽子,和董煥章有說有笑的向外走。
他今天計劃再去一趟萬國通寶洋行,與米利堅國史密斯領事都約好了,還要密談一些合作事宜。
做完了這件事兒,在京師中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鄭國輝準備攜帶家眷前往津門,從那裡乘船南返。
估計到家的時候,至少得二十七八了。
「老爺,京城中在我們南風堂下定的大戶人家,現在已經有377戶,每月至少需一車以上的菠蘿果,多的3~5車不等。主家發話了咱們就送貨,送到銀貨兩訖。」
「這法子不錯,給他們打個九五折吧。算是個優待,這些大戶單獨建立帳冊,今後都算在貴賓之列,一律給九五的折扣。」
「老爺,咱們的貨可不愁賣,有必要嗎?」
「這不是銀子的事兒,這些大戶也不在乎這一星半點兒,關鍵是京師里的人好面兒。在南風堂掛個貴賓的名頭,拿果子不但優先還能打折扣,說出去多提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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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爺考慮周全,煥章受教了。」
「還有呢……那些貝殼不是不好賣嗎?在這些貴賓大戶中,挑一些身份尊貴用量大的人家,直接每人送一份。」
「嗯,一成行嗎?」
「少了,兩三成吧,也莫要捨不得。這玩意兒在棉蘭老島多的是,順著海灘就能撿不少。要的就是勾起攀比的心思,才能打開銷路。」
「聽老爺破解迷津,學生頗有豁然開朗感覺,又學到了一招。」
「這商賈之道里的門道多著呢,慢慢學吧。對了,崇明島補發的貨到哪兒了?」
「回稟老爺,剛收到津門的快報,「毅力」號大帆船滿載380噸菠蘿果和其他數十噸南陽特產,已經順利抵達海河港口。正在組織騾馬隊發運。昨一天,今一天,估摸這明天上午就能進城。」
「手上還剩多少貨?」
「也就不到十噸了,七八噸的樣子。」
「那就放開賣吧,儘快把銀子回籠,菠蘿果也就是年前這陣子熱鬧。年後的銷售至少腰斬,不可能賣這麼多了,儘快的發貨吧。」
「遵命,老爺。」
兩個人順著月亮門走到西廂房,這裡有個小門通向一進院兒的倒座房,那裡是看守軍士,馬賁車夫的住地,還有兩大間牲口房和草料房,可以養五六頭大牲口。
京師這地界
到了寒冬臘月滴水成冰,尤其夜間寒風呼號,冷風吹在身上就像小刀子嗖嗖刺透皮膚一樣,冷的叫一個邪性。
大牲口必須得住在屋子裡頭,金貴的馬匹還得用毛毯子或者棉被蓋上,用皮帶束起來保暖,防止凍著。
早晨餵牲口的水,最好是燉在通坑沿鍋灶上的溫吞水,不要求燒的多熱乎,至少要把那冰冷扎手的寒意去了。
這年頭,大牲口比人金貴。
院子裡
10多名便衣士卒渾身上下打扮利索,正在院落里等候。
院落中間已經套好了馭馬牽引的大轎車,比一般的驢車要大一些,寬敞一些,馬夫給馭馬身上套上薄被,正在檢查鬆緊是否合適?
見到老爺鄭國輝帶著董煥章一路走進來,所有人齊齊彎腰施禮,道;「小的見過老爺,老爺萬福金安。」
「免了吧,都收拾停當了吧。」
「回老爺的話,馬餵過了,也活動開了,牽著在院子裡已經跑了幾十圈,上車就能走。」
「行吧……」
鄭國輝還待吩咐什麼,卻見到鄭丁一路從角門小跑進來,左右瞧了一下,見到自己站在馬車邊,便快步迎了上來。
鄭國輝心知有事,轉過身來皺著眉頭問道;「何事急急慌慌?」
鄭丁隔著幾步就扎了個千兒禮,道;「老爺吉祥!」
「行吧……起來吧,說事兒。」
「回稟老爺,上回鬧事的那個貝子爺巴布泰,帶著十幾個人又來了。正在店門口和董掌柜拉拉扯扯,非要見老爺不可,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唏……」
鄭國輝聽了感覺棘手的倒吸一口冷氣,這個巴布泰如此沒皮沒臉的嗎?
他很討厭這種牛皮糖的無賴勁兒,南風堂開業以來,陸續上門的城灶社鼠可是不少,打秋風的也大有人在。
就像步兵統領衙門巡管街面治安的領頭軍官,京兆府本地的捕頭衙役,都察院的西城巡街御史,多少要應付著點兒,花費個三瓜兩棗或者送幾個菠蘿打發。
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
對那些沒背景的青皮混混,閒散宗室就不用廢話,直接叉了出去,壓根兒不加理會。
貝子爺巴布泰這樣子的倒是獨一份,鄭國輝臉色一沉,說道;「他待怎樣?」
鄭丁這才回稟說道;「這個貝子爺巴布泰揚言,要給咱們南風堂平事兒,今後有麻煩他全給擋了,非要咱們南風堂拿出三千銀子來給他,這不是訛銀子嗎?」
聽了這番陳述
鄭國輝臉上的神色變得很奇怪,他深深的盯著鄭丁看了一眼,又問道;「董掌柜讓你來報信,原話是什麼?」
「回稟老爺,董掌柜說此人慾投我南風堂門下,索取年俸三千兩,言及代為平息諸事,宜速報董先生知曉,上呈老爺明斷。」鄭丁神情有些惴惴不安的回答道。
眾人當面,他也不敢虛言誑主。
鄭國輝背起的手轉過身來,董煥章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殺氣一閃而逝,心中沒來由猛然一跳,後背梁涼颼颼的。
他上前一步,輕聲勸說道;
「老爺事務在身,路上的人手也都安排好了,那邊恐不好久等,還請老爺以大事為重。」
「那好吧,南風堂你去一趟,銀子倒是小事兒。就是說本將軍久慕貝子爺任俠江湖,快意人生,活的逍遙自在,心生敬仰,特邀晚間共謀一醉,方才爽利。」
「煥章明白,定會謹慎從事,妥與貝子爺結交一番。」
「行,就當如此。」
鄭國輝見董煥章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點了下頭,踩著馬車旁邊的馬凳掀開轎簾,低身鑽了進去。
隨後命令道;「別耽誤時間,走吧。」
馬夫恭敬的應了一聲,手腳利索的將馬凳掛在車轅上,手上用勁撐了下,便帶著小跳坐上了馬車邊沿,揚起手中的鞭子,甩了個響亮的鞭花。
高聲吆喝一句;「走嘍……」
馭馬拖動的馬車向外行去,10多名精悍的便衣護衛分開兩邊,帶著點小跑跟上了。
從始至終
沒人理睬前來報信的鄭丁,這讓耍小聰明的鄭丁預感到了不好,臉色很快變得煞白起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董煥章。
雖然都是鄉鄰,可董煥章哪裡敢多事?
剛才那會兒,分明從老爺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殺意。
他跟隨老爺也有兩年了,深知老爺乃是殺伐果斷的梟雄之姿,心中極有主見。
可用之才待若上賓,無用的廢物棄如敝履。
這個鄭丁原本就沒什麼大用,傳個話還夾帶私貨,憑著個人喜好誇大其詞。說一半兒,留一半兒,老爺怎麼能忍?
看到董煥章避過自己的眼神,鄭丁慌了,連忙一把扯住他的袖口哀求,說道;「董先生,求您幫幫我,我知道錯了。」
「鄭把總,莫要如此。」董煥章哪肯粘這個包?便扯動衣袖想要離開。
老爺將這個鄭丁放在身邊跑腿,賞了他一個把總的銜兒,所以稱作「鄭把總」,這是客氣的叫法。
「董先生,董先生,您幫幫我在老爺那邊美言幾句,我是一時糊塗氣不憤啊!巴布泰區區一個宗室的青皮混混,張口就要三千銀子的年俸,我也是為老爺不值,真的沒有壞心思啊。」鄭丁已經跪了下來,苦苦哀求說道。
真是離了大譜,你什麼身份,敢說區區一個宗室的青皮混混?
恐怕還沒睡醒吧?
滿朝廷打聽打聽,能有幾個貝勒爺,貝子爺?
董煥章無奈,只能說道;「鄭把總,那可是貝子爺。」
「貝子爺咋拉,這滿京城都是吃鐵桿莊稼的黃帶子,紅帶子,要都像巴布泰那樣,那咱們鄭氏一族的生意也就別做了。我這可不是為自己,是為老爺的家業啊。」
「為老爺的家業……你以為自己是誰?」
董煥章被他的愚蠢氣笑了,根本就不欲多話,看到聞聲趕過來的家丁便一震袖了,擺脫了鄭丁的手。
然後,對家丁吩咐說道;「將此人押入偏室牢牢看管,不准與任何人接觸,等老爺回來親自處置,切不可懈怠。」
「遵命,董先生。」
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衝上來直接就壓住了鄭丁,在他求饒的喊叫聲,一路強行拖拽著離開了。
董煥章無語的搖了搖頭,不再想這個又蠢又天真的鄭丁,此人知道太多秘密,已經見不到明天太陽了。
人的能力可以平庸,可以木訥,但真的不能自以為是。
鄭丁在老爺手下只要老老實實的做個工具人,讓幹嘛幹嘛,讓跑腿去跑腿,讓送信去送信,今後混的不見得比別人差。
想起了正在東交民巷的巴布泰貝子爺,董煥章急忙說道;「來人啊,再套一輛車,我現在就要去東郊民巷,動作快點!」
「來了,董先生,騾子和馬一大早都遛過了,隨時都能用。」馬夫急忙的套車,三下五除二的就掛好了。
董煥章帶著自己的隨從鑽進車裡,馬車很快駛出了角門,向著東交民巷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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