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金雞納霜
第104章 金雞納霜
批閱到最後，鄭國輝看到呈上來勾劃死刑犯的文書，一共有5名死刑犯，皆是殺人之罪。
細細查看案情，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其中兩村民見財起意，合謀殺害了退役不久的村長及三名土著小妾，劫得髒銀131兩及各種細軟首飾，旋即被夜查的村民兵隊當場按住。
人贓俱獲，犯人也都簽字畫押，不容抵賴，擬判五馬分屍之刑，頭顱示眾5日。
一人是酒後與人口角，情緒激憤下失手傷人，傷者經郎中後不治，擬判斬首之刑。
一人是下田勞作時，留下年輕貌美的土著妻子在家，被貪圖美色的另一村民侵入家中，強暴了這名土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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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苦主見村中來了商隊，想著售賣自家飼養的雞鴨，便匆匆提著鋤頭回來了，直接撞破此事。
激怒之下
揮起鋤頭直接將該村民幾下打死，因兒入獄，由苦主變成了兇犯，擬判斬首之刑。
最後一名兇犯，則是少數攜帶妻子下南洋的華人移民。
其妻彪悍善妒，見村中不管啥樣人都能領一個土著老婆，不乏年輕漂亮的女人，尤其土著女人胸大，屁股圓，為此經常發生爭吵。
兇犯對其他人能夠享受土著女人，不拘多少早已羨慕不已，某日在飯後再度發生爭吵，一時失手掐死了婦人。
官府在審理此案時，對是否判處死刑有分岐，屢次爭論不休，奏請將軍大人示下。
這是4個案子，前兩個閱讀案情後，鄭國輝直接「勾決」了，通過了呈報的處決方案。
第三個案子他認真考慮了一下，提筆寫了一個「否」，在後面又加了1行字。
「此人遭受侵害在前，怒而殺人在後，皆在自家場院中，應視為保衛自身財產舉動。」
「可以定義為「正當防衛」，「正當防衛」不受律法懲處，可以無罪開釋。
「若脫離自家場院這一範圍，就演變為惡性殺人事件，視情節可定義為「防衛過當」抑或「過失殺人」，比照殺人罪降一檔懲處為宜」。
在這番批示中
鄭國輝首次引入了「正當防衛」「防衛過當」和「過失殺人」三個專有名詞，他的批示就是金科玉律，將會在今後的執法審判中得到貫徹。
對於第4個案子，鄭國輝直接「勾決」，並且附了一行字。
「不論男女皆我華夏血脈同胞，宜一體視之，非蠻夷也！」
這話的意思也很簡單
如果殺了自己的土著老婆，咳咳……這種情況罰點銀子也就算了，最多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懲戒。
但華人婦女不行，「皆我華夏血脈同胞，宜一體視之」，不管你啥理由，那就必須得殺人償命。
批示完這4個案子，一整天繁忙的工作也就結束了。
鄭國輝非常珍惜自己在棉蘭老島的這段時間，每日回府之後，吃完了晚餐還會到書房裡工作一會兒，將案牘文件處理完畢。
他的勤奮，下面的官吏全都看在眼裡，自然一個個更加的賣力，忙碌的時候吃住在官衙里都是常事兒。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鄭國輝這是在給自己的殖民政府樹立氣正風清的楷模，發現不好的苗頭立刻修正，從嚴懲處，將其扼殺在萌芽之中。
就如嚴厲懲處35名基層小吏，就給整個官吏隊伍敲響了警鐘，讓有些想伸手卻不敢伸手的人絕了心思。
想發財，你可以辭了官去做生意，這沒問題。
但在官位上到處伸手，一經查實絕不輕饒。
最厲害的是巡查使接受群眾舉報，這玩意兒那麼多眼睛盯著看，誰敢徇私舞弊？
吸取後世民主的經驗，鄭國輝知道權利必須要受到制衡，接受民主的監督，才能夠最大程度的防範貪腐這一宿疾。
第二天
鄭國輝率領一眾視察官員風塵僕僕的抵達了30多公里外的金雞納霜種植園，這裡是他最為看重的地方。
說起來
這個金雞納霜種植園，還是從荷蘭鬼佬那裡硬搶過來的，說起來還是有一段故事。
這些白人向來秘技自珍，能夠有效治療瘧疾的特效藥物是金雞納霜成分，也叫「奎寧」，自從南美洲厄瓜多印第安人偶然發現後，就被英國人把消息嚴密封鎖。
英國人將一批金雞納樹的種子偷運出來，在爪哇島等地建起了金雞納樹種植園，開始大規模的培植這種治療熱帶疾病的特效藥株。
這裡的自然條件實在太適合金雞納樹的生長，爪哇很快成為當今世界金雞納樹的主產區，而且是唯一產區。
英國佬將這種富含金雞納霜成分的樹皮磨碎後，摻雜在其他藥物中，提供給需要的患者，收取高昂藥費。
直到19世紀初
英國人為了獎勵荷蘭王國在第6次反法同盟中，堅定的站在英國一方，為維護反法同盟高昂的士氣做出了一定貢獻。
便放棄了在東印度群島與荷蘭殖民者的爭鬥，將占領的爪哇和蘇門答臘島嶼轉給了何屬東印度群島公司，這讓荷蘭人有機會插手金雞那霜種植園生意。
迄今為止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並不多，鄭國輝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特意囑咐第一次下南洋的大船隊，在當地站穩腳跟後，便派遣貿易商船為掩護前往泗水，尋找金雞那霜種植園採購種子，便於培育這種治療瘧疾的特效藥。
在熱帶地區殖民
很難逃得過蚊蠅叮咬的傳播渠道，南下的華人移民大軍同樣如此。
雖然已經將衛生和防範措施做到極致，但依然經常會有人感染瘧疾，甚至因此而喪命，這是無法迴避的現實。
鄭守信派出了一支以兩艘商船為主的華人商隊，扮作來自暹羅王國的海商，深入到泗水港口。
通過當地的華人勢力，很快打聽到有位荷蘭白人種植園主，就種植了規模不小的金雞納霜，於是便登門求購。
誰知碰了一鼻子灰，人家根本就不賣樹苗和樹種，出多少錢也不賣，反而把他們當賊一樣防著。
實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能鋌而走險了。
果然不愧是在國內戰場廝殺出來的漢子，特遣隊的人個個都是殺人越貨的好手，而且膽子比天還大。
於是在一天下午
特遣隊的人扮作帶上幾車厚禮上門，然後突然翻臉，從車上下來的都是廝殺漢子，將整個種植園從上到下殺了個乾乾淨淨。
然後才不慌不忙的將金雞納樹整顆刨起，幼苗和種子全都帶走，幾十名漢子幹了整整三天，將種植園裡金雞納樹幾乎全部打包。
順便還洗劫了這個白人種植園主家宅，連人家的銀燭台和宮廷式的桌子都運了回來。
鄭國輝聽了以後，簡直哭笑不得，只能下令嚴格保密此事，絕不允許外傳。
暗中把那了個領頭的特遣隊長，名字叫做張大雷的漢子，直接越級提拔為千總。
此人是最早一批崇明島的屯民，典型的長毛餘孽，十幾歲就跟著太平軍征戰南北，養出了潑天大的膽子。
說句實話
鄭國輝現在都不敢得罪英國佬，這個荷蘭白人殖民者既然能夠從英國佬手中拿到如此珍貴的資源，等於就是白送錢。
那麼，其背後的關係肯定不簡單。
搞不好能夠與英國貴族扯上聯繫，一旦被查證是這邊做的，依照英國佬那種無理攪三分，有理更是不讓步的蠻橫態度，絕不可能輕易放過。
搶了人東西，還滅了人家滿門，這尼瑪真是捅破天了。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
英吉利國才是真正的世界霸主，打遍天下無敵手。
那是令沙皇尼古拉一世絕望自殺，亞歷山大二世被迫低頭，縱橫全歐洲的法國皇帝拿破崙流放孤島，咸豐皇帝狼狽逃亡熱河的絕強存在，文治武功已達到巔峰。
看誰不順眼，直接出手就揍。
這個時代的英吉利國可比後世的美利堅蠻橫多了，看上哪塊地盤就占那塊，誰敢不服就把你打服了再說。
英國佬的話就是國際共識，現在的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跟在英國人屁股後面亦步亦趨做小弟，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這是英法爭端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卑微。
這麼強大的對手，鄭國輝見了也得發怵，那是真的打不過，也惹不起。
英國佬停放在印度殖民總督府加爾各答港口的第三風帆艦隊，就是1860年那陣子入侵神州的英法聯軍主力。
保有1級和2級風帆戰列艦高達22艘，還有各種風帆護衛艦數十艘，實力冠絕整個印度洋及太平洋。
距離最近的香港，英國人還有一支遠東艦隊。
這不，就將金雞納霜種植園隱蔽到這個山窩窩裡，加派了120名士兵嚴密看守。
負責的隊長，就是千總張大雷。
「下官拜見將軍大人，恭祝將軍大人萬福金安，福壽永泰。」
「呵呵……你就是那個給我惹了麻煩，又立了大功的張大雷吧，確實是條好漢子，但行事難免也太魯莽了。」鄭國輝上下打量著這個彪形大漢，此人身上掩飾不住的凶戾，在拜見自己時候，表現的極其恭順。
這樣的人宛如凶獸，只要馴服了也極為忠誠，隨時願意毫不猶豫的把腦袋獻上來。
把自己的命不當回事兒，自然也就不會把別人的命當回事兒。
聽到將軍大人的調侃，張大雷難得的臉紅了，僅猶豫了下，便抱拳回答道；
「下官惹的禍，下官願一力承擔，自去將這顆頭顱獻上。只是懇請將軍大人，莫要殃及我的一眾好兄弟。」
「哼，糊塗……」鄭國輝立馬沉下了臉，高聲斥責說道；
「你長個腦袋有屁用，你這種憨貨都知道護著自己手下，難道本將軍會不知道嗎？
你從什麼地方看，本將軍會向鬼佬獻媚，白長那麼大個兒，腦袋裡面裝的都是稻草。」
聽到不需要自己擔責，張大雷傻傻的摸了一下頭，嘿嘿就笑了起來，回答道；「將軍大人，這麼說……我的腦袋保住了。」
「廢話，要你這顆腦袋有啥用？還不站起來帶本將軍進去視察一番，要是這些寶貝樹種不好，我才會真正砍你腦袋。」
「您放心，我們都精心伺候著呢，平時都睡在種植園裡。我還特意安排了10名弓箭好手輪值，只要有飛鳥敢接近種植園，保管它有來無回。」
「多說無益，前面帶路。」
「遵命，將軍大人，您小心腳下，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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