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弗朗基鬼佬來了
第93章 弗朗基鬼佬來了
按照鄭國輝的計劃
占領棉蘭老島後的2~3年,將會集中力量向這裡移民,大力發展重工業,商業和航運業,奠定一個堅實的基礎。
等到時機成熟,這才會放棄在神州打下的基業,率領數萬大軍攻略馬尼拉,宿霧,驅逐弗朗機殖民者,一舉成就王圖霸業。
想來歷史上的定位,足以媲美鄭成功收復台灣之壯舉。
但現實中
鄭國輝面臨了無法迴避的難題,那就是如今殖民棉蘭老島名不正,言不順,隨之而來的王都定位問題,地標性建築選擇的問題一大堆。
雖然在達沃碼頭上
鄭國輝坦露了勃勃野心,極大的振奮了民眾信心,但不徹底解決問題。
這就像婆羅州上,華人建立的南方共和國和戴燕共和國,棉蘭老島上的這個殖民政權叫什麼?
鄭國輝考慮通州原本是楚國舊地,手下的華人移民大多來自江淮,皖北,還有一些魯、豫等地的難民,對「楚」國號歸屬感更強些。
擬定國號「楚」,王國為「楚國」,軍隊為「楚軍」,王都為「郢都」,這是原本就計劃好的事。
至於是否改「達沃」為「郢都」,還是另立一地為「郢都」,這確實沒有定論。
此刻鄭國會思慮萬千,端著書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他沒有在意這些細節,見到茶水已見底,便揚聲喊道;「來人啊!」
「奴婢在,請老爺吩咐。」
「重新沏一杯熱茶來,上一些茶點果盤。」
「奴婢遵命。」
蘇眉娘很快端上了新沏的熱茶,然後又端來了茶點和果盤,趁著空偷眼看了一下老爺,見老爺一副凝眉思索的模樣。
當下不敢打擾,便悄無聲息的又退了出去。
能夠在老爺書房伺候的貼身丫鬟,也只有巧月,巧星,錢筱月,蘇眉娘四人,輪班上職,別的丫鬟是靠不了邊的。
老爺的書房,也不允許其他人進入。
鄭國輝眼睛盯著西洋人繪就的呂宋地圖,心中沉吟半晌,最終決定還是不把王都定在達沃。
原因簡單,太容易受到來自海上入侵。
只要敵軍艦隊進入達沃海灣,戰艦架起了大炮,就可以直接轟擊王都,這特麼也太扯了。
英國首都倫敦在泰晤士河邊,順著泰晤士河往南至入海口還有88公里,防禦力高了不止一籌。
在棉蘭老島,可供選擇的餘地不多。
除非將王都定在島嶼內陸地區,比如哈姆達山谷,或者瓦倫西亞,這都處於達沃河或其支流附近,水運較為便利。
鄭國輝的目光上移,在馬尼拉停留良久之後,又轉移到宿霧。
宿霧地理條件倒不錯,處於數個群島分割海峽的環抱之中,非常有利於修築海岸炮台,形成嚴密的海峽炮台要塞防禦體系。
真要說起來,比東京灣強多了。
「哎……暫時不想了。」鄭國輝輕嘆口氣,拿起果盤裡切好的水果吃了起來,把煩心事放在一邊。
楚國的旗號暫時不宜打出來,先這麼不明不白的對付著,反正棉蘭老島已經基本占據,不影響墾殖發展計劃。
其實還有代替方案,比方說通州老家的老父在堂,將其迎至棉蘭老島,尊為楚王,順勢開闢王室,營建王宮,改國號為「楚」,軍隊改幟為「楚軍」,一切不就順理成章多了嗎?
世上的事情哪有如此簡單?
這種念頭剛一泛起,迅即被鄭國輝否了,沒必要節外生枝。
這一夜
書房的燈光亮到很晚,將軍大人思慮關於國家社稷的大事,無人敢去打擾。
此後數天
征伐東達沃地區的錢江所部順利凱旋,同樣也是乘船返回,出征時4000餘人,其中兵卒千餘人,返回時隨行的兵卒只有560餘人。
除了征戰時傷亡的二十六人,其餘的都留在了沿途征服的村鎮中,成為當地的守衛力量。
征伐西達沃地區的鄭順所部最後凱旋而歸,出征時5400餘眾,除了征戰中傷亡的62人,其他沿途一路安置。
凱旋返回時,千餘兵卒也只帶回了527人。
幾方兵力匯聚,達沃城的兵力總計一千七百餘人,守衛這個城市是夠了。
鄭國輝計劃著遠征北方的卡加延,兵力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恰在此時
有兩艘西班牙炮艦一前一後的駛入達沃海灣,頓時令海灣的氣氛緊張起來。
鄭國輝率兵迅速登上「光明」號大帆船,連同「奮勇」號,「奮進」號迎了上去,盤查對方的來意。
幾艘風帆戰艦在海灣中對峙,對面的西班牙船打出白旗,示意沒有敵意,並很快放出一條小舢板下來。
來者一共是三名佛郎機官員,順著船邊的繩梯爬了上來,帆船上密密麻麻的士兵讓開了一個小道,讓他們順著小道走向後艉樓。
鄭國輝站在後艉樓的樓梯上,仔細打量著來人,是一老兩少三名佛郎機官員。
為首者頭髮花白,比白人明顯黑了許多的面龐上,滿是海上風霜侵蝕的皺紋,身上帶著一股濃濃的老海狼味道。
此人在樓梯下方停住了腳步,對著上方的鄭國輝行了個撫胸禮,用佛朗基語說道;「神秘的強者,我謹代表……」
「停,你的話我們聽不懂,還是說英語吧,這樣雙方更易於理解,不會產生誤判。」鄭國輝打斷了他的話,用流利的英語說道。
這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改用英語說道;
「當然可以,神秘的強者。
請允許我介紹自己,我是弗朗基王國呂宋群島總督大人特使塞爾吉奧-桑切斯。
這是我的兩個同伴法比安和莫拉塔-西蒙,我們帶來了總督大人的關切,並且詢問神秘強者的來意。
佛郎機無意與任何人為敵,但總要清楚身邊的鄰居是誰?」
這是摸底細來了?
鄭國輝心念一動,便知對方的來意,他可不會老老實實的就交代底細。
這個年代
華人在東南沿海的海盜勢力猖獗,加上馬六甲海盜和經常搖身一變恃強凌弱的英法商船,可以說整個東南沿海就沒有秩序,奉行的是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
占領了棉蘭老島幾個月,盤踞在呂宋群島上的弗朗基人才做出反應,可以說慢了一拍。
扮作海盜也不是什麼好事兒,鄭國輝靈機一動,大刺刺的說道;
「我們乃太平天國天王座下靜海王是也,奉天而生,討伐滿洲韃虜,清澄宇內,傳播華夏大一統之天命所歸。
宣揚禮教,肩負著歸化蠻夷的重任,乃是我拜上帝教宿命所在。
爾等可以稟明貴總督,即刻前來覲見,商討睦鄰友好之方案。」
這一番說辭,直接把特使塞爾吉奧-桑切斯整不會了。
你說是拜上帝教的太平天國義軍,討伐滿洲韃虜,清澄宇內什麼的,可這和棉蘭老島有半毛錢關係?
棉蘭老島可沒有滿洲韃虜,那個「肩負著歸化蠻夷的重任,乃是我拜上帝教宿命所在」又是啥意思?
腦袋直接宕機了,特使塞爾吉奧-桑切斯與身邊的兩個夥伴用弗朗基與嘰嘰咕咕的商量一會兒,這才重新找到頭緒。
他抬起頭來說道;「尊貴的靜海王大人……」
特使塞爾吉奧-桑切斯說了這個稱呼後,腦袋上直接出現三條黑線,這種稱呼怎麼聽怎麼像海盜,充滿了離經叛道的味道。
「尊貴的靜海王大人
我們遵從總督大人的命令而來,是想向貴方釋放善意,表明無意為敵的意圖,希望知道貴方所為何來?
在這座島上
有很多弗朗基商人和教民,總數約有220餘人,我們對這些人的境況深表關心,他們的人身安全和財產應該得到保證。
這是文明國家間的默契,也是國際通行的法則,任何破壞這一原則的勢力,都會遭到文明國家的一致唾棄和打擊。」
「爾等是何身份,也敢這樣對本王說話?」鄭國輝直接翻臉了,怒斥說道。
他從高高的台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目光凌厲的盯著總督特使塞爾吉奧-桑切斯,帶著猶如實質的巨大壓力而來。
這令塞爾吉奧-桑切斯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臉色變得發白起來。
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蘊藏的殺意,絕不是開玩笑。
鄭國輝走到他的身前,冷哼一聲,伸出手指頭直接點在塞爾吉奧-桑切斯的胸口,用力的戳了下去,一邊戳一邊說道;
「爾等佛郎機鬼佬在大陸時,就與滿洲韃虜狼狽勾結,大肆販賣軍器,致我天朝大軍傷亡甚重。
此滔天罪惡神鬼共憎,不容抵賴。
你們這些都是上帝的叛徒,此後必將下地獄,承受無邊煉獄的折磨。
是否能夠得到寬恕?
就看你們的鬼佬總督誠意是否足夠?
若是能夠恭敬獻上厚禮,跪伏於本王座下,虔誠的祈求饒恕。
看在同為天主教友的份上,本王也不是不可以網開一面,原諒鬼佬總督的冒犯。
如若不然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這就是本王的回答,爾等好自為之。
告訴你的炮艦立刻離開達沃海灣,逾時不走,本王視同為開戰,必將一舉殲滅之。」
說完,便狠狠地一揮手。
周圍的士兵們齊刷刷的抽出腰間的刺刀,高舉過頭狂熱的呼喊道;「殺,殺,殺!」
這樣的配合將氛圍烘托到位,四處都是極度敵視的眼光,就像一柄柄無形的刀子扎在身上,哪裡還待得下去?
特使塞爾吉奧-桑切斯和他的兩個同伴法比安,莫拉塔-西蒙,神情狼狽的匆匆離去,順著繩梯爬下了小舢板。
小舢板返回弗朗基風帆戰艦後,總督特使轉述了靜海王狂妄的話語,直接把弗朗基戰艦上的那些水兵氣爆了。
可問題是,呂宋總督並沒有授予開戰的權利。
氣歸氣,明智的做法還是先回去匯報,等到總督大人決策是戰是和後再說。
沒辦法
兩艘弗朗基戰船停留了會兒,還是再度揚起風帆,在海面上打了一個旋後,遠遠的向海灣出口駛去,很快就剩下了兩個白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