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拉攏

  第24章 拉攏

  此事實則與鄭國輝關係不大,那是江南提督福珠洪阿與江寧將軍祥厚隔空過招,至多再加上新任兩江總督李鴻章。

  個個都是粗胳膊,粗腿,鄭國輝犯不上靠過去,萬一被傷到咋辦?

  在朝廷的體制中

  提督乃一省綠營兵的最高長官,但各省滿族駐守將軍權限更高,不但管轄滿城內的八旗駐軍,亦可以分管綠營兵。

  淮軍部隊「樹」(張樹聲)、「慶」(吳長慶)所部整體改編,那就是小兩萬的人馬,且都是悍勇善戰的兵馬。

  江寧將軍祥厚得到淮軍的投靠,如今立馬就掌控了姑蘇府,常州府和浙北以及皖北地區,影響力飛速高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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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江寧府,也不是不可以想一下。

  幸虧其他的淮軍部隊被曾國藩帶到魯省,四面圍剿日益猖獗的捻軍,否則更不好搞。

  總兵力達到八九萬淮軍整體改編後,想像那是怎樣的一幅場景?

  在湘軍大幅度裁撤的情況下,估計南直隸及魯,皖,江,浙各省盡落入其掌中,當為東南諸省實力最強者。

  鄭國輝的這點兵馬剛從1千多人發展到8千多,相比淮軍就是小巫見大。

  淮軍短短兩三年時間,從一無所有發展到八九萬人的龐大軍事集團,能夠左右東南數省形勢,關鍵就在於核心首腦李鴻章。

  此人是朝廷的寵臣,加太子太保銜,賞穿黃馬褂,兼職五口通商大臣,新近又晉升了兩江總督的高位,威風一時無兩。

  和這樣的大人物掰手腕兒,咳咳……還是歇了吧。

  鄭國輝看著福珠洪阿一臉怒色,隨即滿臉憂愁的勸解說道;「督台大人,此事以忍為上啊。李鴻章新任兩江總督,聖眷正隆,此時切不可因怒而動,白白為自己招惹一位強敵,實為不智也。」

  這一盆冷水潑上去,江南提督福珠洪阿頓時愣了下,手下大將都無鬥志,他也像扎破的氣球一樣泄了氣。

  低下頭來仔細思索一番,隨即,福珠洪阿有些氣餒的說道;

  「多謝鄭大人提醒,是我操之過急了。李賊自持聖眷優渥,如此魯莽行事絕不得人心,且看他能笑到幾時?」

  這有點像街頭罵街,對人說道;「你給我等著,我叫人回來弄死你。」然後一去無音信……

  又說了些閒話,鄭國輝便知機的告辭了。

  他率軍返回不進府門,先行來到江南提督府繳令的作法,先去點個卯,突出了對江南提督福珠洪阿的尊重,讓這個宗室子弟覺著倍兒有面子。


  只要一高興,啥都好說。

  這不,江南提督福珠洪阿大手一揮下令犒軍,命人送去牛二十頭,豬百頭,羊百隻,酒水千餘壇,另有賞賜的金銀布匹若干,出手確實大氣。

  淮軍投身於江寧將軍祥厚的門下,這也給他提了個醒;必須得多籠絡手下。

  征戰三個半月

  一路艱苦跋涉返回金陵城的督標營大軍,回城後便開始長達一個月的休整,分酒,分肉給賞賜,留守普通士卒都多拿一個月的薪響,即每卒一兩半銀。

  參戰士卒賞賜雙響,即每卒三兩銀。

  營中士卒一片歡呼,在外征戰雖然辛苦,但多少也能弄點外快,算是不無益處。

  征戰江南期間

  每次圍剿流匪巨寇的窩點,總能繳獲部分金銀錦緞,糧食牛馬之類的物資,多少都會有一些。

  按照營中的規矩,上面的軍官吃肉喝湯,下面的士卒多少能聞到一些肉腥味兒。

  處事公正,這也是將軍大人備受擁護的一方面。

  回來後連著幾天,布政使遏隆,藩台張順德,金陵知府祁宿藻等地方大員紛紛來帖子,邀請過府飲宴,敘談一二。

  京城的風雲激盪餘波,也傳導到了江南省(注,實為蘇省,這裡不做改變),尤其是淮軍改編這樣的大事。

  這些地方大員擔心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都想著從鄭國輝這裡探探口氣,大家實在是被這些年的動盪搞怕了,生怕再火併起來。

  關於改編的淮軍「樹」(張樹聲)、「慶」(吳長慶)二部,朝廷還沒有具體的旨意下來,大家也只能猜測。

  雖然淮軍「樹」(張樹聲)、「慶」(吳長慶)二部資歷並沒有比鄭國輝更深,淮軍團練正式登上勘亂剿匪舞台,至今尚不到三年。

  但架不住人家有後台,戰功顯赫,兵力雄厚,這次改編近兩萬的精銳兵馬,起碼得給一個實職總兵銜。

  當然了,這都是猜測。

  鄭國輝也只能虛與委蛇,多講一些大面子上的話,

  無非就是隨時聽從朝廷號令,遵從提督府調遣,為保國泰安民,縱百死亦無悔也之類的套話,面子上敷衍過去就行。

  在私下裡,他也有些發愁。

  參見提督福珠洪阿的時候,鄭國輝多提了一嘴「淮軍兵多將廣,實不易與」。

  意思是淮軍就像吹氣一樣膨脹的太快了,這奠定了李鴻章如今的地位,反哺淮軍坐的更穩,二者相輔相成。

  不知道,福珠洪阿那個草包聽沒聽出這言外之意。


  若是再過一陣沒消息

  鄭國輝就直白的向福州洪阿提出擴軍的要求,大半個江南省再擴軍的幾千人沒問題吧?

  別說江南省養不起,若江南省都養不起兵,那朝廷其他的省份的綠營兵只能喝西北風了。

  鄭國輝擔心的是淮軍把手伸到江寧府來,朝廷任命淮軍無倫張樹聲或吳長慶兩人中的那個,都讓人頭疼。

  總兵是正二品,這與江寧副都統霍隆武品階一樣,若是冠以「江南」總兵二字,那麼就有轄制鄭國輝所部的權利。

  若是沒有「江南」這兩個字的前綴,情況還會好些,沒有轄制鄭國輝所部的大義名分。

  是後者的話

  淮軍相當於駐守在江南省的野戰軍,兵力規模差不多是兩個師,稱為「鎮」。

  督標營相當於駐守在江南省的地方衛戍部隊,只負責省內勘亂剿匪,正常情況下不會調遣到省外打仗,雙方互不統屬。

  督標營兵力規模雖然不小,但由於統帶長官鄭國輝官職所限,即便因為軍功升任副將,充其量也只能稱之為「協」。

  從級別上,就低了一階。

  金陵,瞻園

  這裡是享譽江南的四大名園之一,最早是明朝開國大將徐達的府邸,匪亂期間,為東王楊秀清所占據。

  現如今,是江南布政使衙門。

  這裡前庭後院,殿閣重重,尤其是後園景觀風韻雅致,奇峰遊廊景色美不勝收。

  假山邊的臨水閣中

  布政使遏隆一身淺色棉袍,與鄭國輝兩人對面而坐,中間圓形的古典造型的桌上,擺放著幾樣精緻茶點和一壺清茶。

  「呵呵呵……將軍遠征數月多有辛苦,我在呈給朝廷的摺子上,自然要如實上奏,為將軍請功啊!」

  「多謝大人,國輝誠惶誠恐。」

  「將軍太謙遜了,以你如今的年齡,能取得偌大成就實屬不易。在民政上亦有見地,更難得的是不驕不躁,行穩致遠,本官非常看好啊。」

  「些許微末之功,不值一提。倒是多謝大人抬愛,拉著在下略有進項,彌補宦囊羞澀窘境,這裡多謝了。」

  「哈哈哈……此非我一人之功也。」布政使遏隆聽了捋須大笑起來。

  這個啞迷兩人都明白,金陵城及周邊江南的縣府經歷戰火浩劫,城中人口十去七八,大多不幸罹難。

  鄭國輝推出重新登記房契田產之舉,一舉將這些無主之地全都納入囊中,然後幾個江南高官私分了。

  又能打仗,又能搞錢的少年將軍,手中還握有實權,誰能不稀罕呢?


  這其中

  布政使遏隆拿了兩成,因為他是文職高官,官府重新登記房契田產之舉,絕計繞不過他。

  江南提督福珠洪阿拿了三成,來自軍方和朝廷的壓力就由他扛了。

  財帛動人心,重新登記造冊之事影響極大,那些躲在滬海的地主富商,高門大戶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肥肉溜走,都想摻和一把。

  這些高門大戶的背後,與京師的朝廷官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紛紛上本彈劾江南省的一眾官員「貪賄無度,強買田產,積腐深重」之類奏章,閉著眼睛也能料到。

  江南省的官員沆瀣一氣,反正福珠家族背景深厚,上面還有一座大山呢,別人的肩膀窄也扛不動。

  鄭國輝拿了三成,實際上其他人把一些房產田契三文不值二文的轉給了他,數千處房產付出的僅僅是3萬8餘兩白銀,在總量中能占到五成半。

  尤其是江南提督福珠洪阿,他可不要那些荒廢的田地,以及城中大片被燒成白地的地皮,破敗不堪的房屋店鋪。

  他只要現銀,鄭國輝折給他的現銀就有二萬六千兩之多,其他是布政使遏隆轉手的房產田契份額,也有近萬兩。

  剩下的一成,則是金陵知府那一幫人分潤,包括同知,通判,幾乎人人有份。

  唯一遺漏的就是江寧將軍祥厚、江寧副都統霍隆武等人,福珠洪阿堅決不允許分潤給他們,無形中也得罪了這兩人。

  布政使遏隆坐在那兒,神情溫和的與鄭國輝閒言,聊一些城中新近的事兒,眼睛卻不時的飄向外面。

  沒多久

  假山盡頭處傳來一陣女人嘻哈說笑的聲音,聽著聲音越來越近了。

  鄭國輝有些坐不住了,抱拳施禮說道;「大人,聽聲音好像是內眷過來了,我一個外男貿然在此,怕是不妥當,只能自請迴避了。」

  「誒……不要緊,我們八旗宗室子弟在關外的白山黑水中馳騁漁獵,原本沒有這麼多的講究。到是入關以後,宗室子弟越發的矯情起來。」布政使遏隆早有算計,聞言佯裝不在意的擺擺手,一副豪放的做派。

  「這……」

  「無妨,來人啊!讓夫人小姐過來見一下將軍,這可是我朝難得一見的少年俊傑啊!清蓮出於污泥而不染,頗有古人遺賢之風。」

  「遵命,老爺。」一旁伺候的丫鬟腿腳靈便的溜了,喊都喊不住。

  實話說

  八旗子弟駕鷹溜鳥還行,著名武將亦層出不窮,剛剛殞命在淄博的僧格林心就是一位,可開科恩取的文風就差的太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長居關外的基因,把腦袋都凍麻木了。

  這些宗族大臣在治國理政方面總是差點意思,相比漢臣差遠了,籠絡人心卻很有一套。

  布政使遏隆這次特意遞帖子,邀約鄭國輝過府敘談,飲宴,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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