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定計

  第16章 定計

  堂上議事過後,討論了些家族佃租土地,擴大收購一些良田的相關事宜,還有一些涉及曬鹽廠擴大生產,增強船隊議題,聊了兩個多鐘頭。

  中午便擺開了宴席,各房頭主事男丁在大堂上和前院開了九桌,婦女家眷在後院也開了十多桌,滿盆滿碗的菜餚流水介般端上去,熱鬧的團聚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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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州城內的菜餚不談什麼精緻,主打的鄉土風味量大管飽,吃的滿口流油。

  在前院的大堂主桌上

  鄭國輝高居上首座位,身上散發出無形的氣勢,令家族幾個房頭的長輩都顯得有些拘束,說話都謹慎了許多。

  酒席宴罷,各自散去。

  老太公鄭守仁帶著鄭國輝來到後院書房,擺下香茗,父子兩人對坐飲茶醒酒,說一些家常話。

  猶豫了下,鄭守仁還是開口說道;

  「國輝吾兒,今日侄兒國軍議婚之事,原本初衷也是好的,只不過失了分寸而已。

  罰跪祠堂三日,是不是稍嫌過重啊?」

  看鄭國輝喝著茶沒有做聲,鄭守仁輕嘆一聲,開始為鄭國軍說情,道;

  「你知道的,你那個二叔是個短命鬼,二房頭的國軍自小便沒了爹,也無人看顧,不懂規矩禮數,自然行事就孟浪了些。

  我們這些做叔伯的長輩,念在老二那個死鬼的面子上,對他多有回護,養成了跋扈的性子……」

  「所以呢?」鄭國輝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兀自端起茶喝了一口,輕輕放下後說道;

  「鄭氏家族瓜枝連蔓小几百口人,再加上聯姻的這些外戚,一千多都打不住。

  無規矩,不成方圓。

  若父親只想在通州城做個土財主,沒有光大鄭氏家族門楣的想法,我自然不會多事。

  但若想躋身名門望族,規矩斷斷少不了。

  父親您看……

  江南這些名門望族,世代書香門第的高門大戶,哪一家不是規矩森嚴,尊卑有序,平日裡結交桑梓鄉里,出錢修橋鋪路贏得名望。

  為富不仁,橫行鄉里者,豈不招人痛罵?

  這通州左近鄉鄰大多沾著親,帶著故,至少也是一份故鄉人的情誼,乃是我鄭氏家族立足的根基。

  這是魚和水的關係,魚離開水,不是自絕前途嗎?

  孰輕孰重,心中當有一份計較。

  至於剔除某些家族敗類,那是剜除了身上的毒創,能夠贏得鄉黨的讚許和好評,我認為是值得的。」


  「國輝吾兒,沒那麼嚴重吧?」

  「哼,鄭順只是略微打聽,就已經驗證了此賊的諸多罪狀。」鄭國輝不假以辭色,臉色冷下來以後,老太爺鄭守仁看了都心裡犯嘀咕。

  鄭國輝繼續說道;

  「此賊信好漁色,平陽街一戶秀才妻子甚美,落入其眼中後,多次圖謀得到該女。

  不久前,那名秀才被發現溺死於一條小河邊,隨後鄭國軍強擄該女,藏於自家院中,日夜淫樂,是否有此事?」

  看著老太爺鄭守仁沉默不語,想必也多有風聞,因為鄭國軍此賊壓根兒就沒避著人,素來行事跋扈。

  而這僅是其惡行中的一斑,依仗著鄭氏家族的勢力,在通州城慣於欺男霸女,強占的民女不下十餘人,更是縱容惡奴打死打傷多人。

  在這動盪的年月,告到官府也無人問津。

  鄭國輝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逝,他絕不容許此等品行卑劣之人,壞了自己的大事兒。

  揭過了這篇,又談到了鄭國輝的婚事。

  鄭國輝原本不想這麼早結婚,但在如今的時代確實另類,現在也沒有戰事緊張,無法分身的藉口。

  只能依從父母的意願,儘快擇日成親。

  可是他看了一遍擬結親的女方家世後,直接搖搖頭全部否了。

  原因很簡單

  家族中張羅的這些結親女方家世,她一個都看不上眼,條件最好的才是七品知縣之女,那什麼檔次?

  「怎麼,吾兒都看不上嗎?」

  「不瞞父親,此次我累積軍功甚多,前後已經有七份軍報呈送兵部。禮部尚書福珠大人已答應幫國輝疏通門路,謀求一份從二品江南副將的官牌告身……」鄭國輝說的底氣十足,他淡定的給父親和自己都斟上了一杯茶。

  然後端起來,放在嘴邊輕輕的吹拂熱氣,態度已經不言自明了。

  老太公鄭守仁卻聽得急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頓了一下,叱道;「給老夫還賣關子,皮又痒痒了吧?快說。」

  裝逼失敗,鄭國輝神情幽怨的看了一下老父親,直接交代說道;

  「今日收到京師來信,這事兒已經有眉目了。估計年後三四月份還需親至京師一趟,上下打點一番。

  若然一切順利

  上朝覲見陛下和兩宮皇太后,問對之後,希望能夠得到聖旨封授,能有六成把握。」

  「祖宗保佑,光大門楣呀!太好了。」老太爺鄭守仁激動的脫口而出,想了想,又說道;「全賴祖宗保佑,今年大冬節上,無論如何都要隆重祭拜宗祠,國輝吾兒,到時間你能來嗎?」


  「此等大事,吾必親至。」

  「那就好,那就好,我會吩咐下面早早的就籌備起來,相關一應物品不能減省,還要請高德大僧來做法會,一定要辦的隆重些。」

  「父親喜歡就好,那崇明島那邊,如今的情況如何?」

  「你這段時間在江南剿匪,陸續又送來不少男女,聽老四說已經有兩萬八千餘人,開闢屯子40餘個,但是夏收的存糧吃了不少。」

  「存糧就是耗用,來年必然開墾出更多荒地,生產出更多糧食,用多少都不必心疼。」

  「道理我知道,只是國輝吾兒,你如今身居軍方要職,未來不可限量,難道非得去下什麼南洋嗎?」

  「父親大人,國輝不想一輩子做滿人的奴才呀!」鄭國輝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語氣堅定的解釋說道;

  「想必父親已經看出,這朝廷的氣數已盡,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若然一朝崩塌,那可是席捲神州大陸的莫大事件,風雲激盪,群雄並起,又是一個戰爭動盪的時代。

  具體持續多少年?

  有可能三五十年,有可能百餘年,歷朝歷代的更迭伴隨著血雨腥風,那是遠比長毛匪亂更可怕的事情。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想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跳出華夏大陸,前往南方尋找一塊富庶的土地安定下來,成就一番偉業,當是最好選擇。

  到了那時

  我鄭氏宗族未嘗不可以封王拜相,左右一方國土,治理施政盡皆由心,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

  偌大基業傳諸於後世子孫,亦是一出美談,何樂而不為也?」

  他描繪的這樣美妙圖景,簡直把老太公鎮守仁聽的兩眼放光,神色猶疑有些不相信的說道;「國輝吾兒,南洋這個地界真有這樣的好事嗎?」

  「此事我自有計較,屆時集齊西洋帆船上百,甲兵萬餘,浩浩蕩蕩下南洋。多少土雞瓦狗盡皆掃滅,就在翻掌之間也。」鄭國輝信心百倍的說道。

  他現在一個勁兒的給老太公灌迷魂湯,就是為了得到家族的鼎力支持。

  「好,好,好,有此宏大夙願,我鄭氏家族就是賣鍋賣鐵也要支持到底。」老太公鄭守仁一想到這樣的美妙前景,眼睛笑的都眯不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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