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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抵達法國的屠格涅夫

  第573章 抵達法國的屠格涅夫

  當米哈伊爾在船上琢磨著究竟要給俄國的新沙皇寫一封怎樣的信的時候,屠格涅夫經過一路顛簸也終於是還算順利地抵達了巴黎。

  儘管法國剛剛在戰場上擊敗了俄國,但屠格涅夫其實對法國並沒有太大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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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對於克里米亞戰爭這場戰役,俄國公眾的憤怒,絕大程度上都是針對英國人而不是法國人的。這似乎是因為俄國在1812年對抗拿破崙取得勝利後,俄羅斯人把法國人視為「太渺小無助,而不值得施以除了最深的憐憫和關懷之外的任何感情」。

  反倒是仇英情緒在俄羅斯有著長久的傳統,在某些上流社會的圈子裡,什麼事情都可以怪罪到「背信棄義的英國人」頭上。在聖彼得堡的沙龍里,英國人總是戰爭的挑動者,英國人的錢財總是問題的根源。

  在大半個歐洲大陸,英國首相帕麥斯頓都是一個被仇視的人物,是英國人欺凌弱小、

  虛偽狡詐的象徵,表面上宣揚自由貿易和人身自由,實際上卻以此為手段在全世界推動英國的經濟利益和帝國擴張。

  而俄羅斯人更是有一個特別的理由憎惡他,因為帕麥斯頓帶頭倡導了歐洲的反俄政策。

  甚至說俄國普通男人在用完了所有能想到的罵人話之後,會轉向對方說「你這條英國狗!」在這之後當然免不了又是一頓謾罵,最後他們會以互罵「帕麥斯頓!」告終,儘管可能完全不知道這個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然,除此之外,就像很久以前提到的那樣,屠格涅夫是一個堅定的西歐派自由主義者,他終生都相信俄國應該學習西歐的文明、理性、法治和自由,同時他也反對狹隘的民族主義,批評斯拉夫派那種排斥西方、美化俄國村社和東正教的傾向,認為這是落後和自欺欺人。

  用更後世的說法,屠格涅夫有點類似於幽默的「目田」。

  他對俄國的愛其實更加類似於文化性的愛,並且帶著一種對俄國鄉村、自然和人民的詩意鄉愁,這在他筆下的作品體現的相當清楚。

  除了他以外,在俄國文學的三巨頭當中,托爾斯泰在後期更傾向於一個普世主義者和反民族主義者,他愛俄國,但他反對把俄國或其它任何國家神聖化,他的理想就是人類能夠拋棄國家和民族界限,按照基督教的愛與不抵抗原則生活。

  雖然老托的理想很好,但在現實面前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幽默的————

  與這兩位相比,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更偏向大眾認知的那種民族主義者,老陀認為俄羅斯民族是承載上帝的使命的民族,肩負著拯救歐洲乃至全世界的特殊使命,他反對盲目模仿西方,強調俄國的獨特性,同時批判西方文明。


  他在1862年來到巴黎之後也是寫下了這樣的對法國人的印象:「上帝啊!法蘭西是個令人噁心的民族————法國人友好、誠實而禮貌,但他們很虛偽,金錢對他們意味著一切。沒有任何理想的痕跡。」

  正因如此,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屠格涅夫在後面才相當的不對付,兩人的政治派別和思想傾向相差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關於這種種思想傾向,19世紀下半葉的俄國知識分子可謂是在雜誌上展開了激烈的論戰,至於「皇俄」大戰「目田」那更是不得不品的一環。

  總而言之,在這樣的思想傾向下,屠格涅夫在如今這種戰爭剛剛結束的時期來到巴黎後,他並沒有對法國有太大的惡感,更多的還是感嘆和對過往的追憶。

  這似乎有點不太「愛國」,但事實上,俄國官方也幹了。

  幾乎就在戰爭剛剛結束的時候,法俄關係就已經正在走向和睦。只因拿破崙三世需要俄羅斯的支持,在義大利問題上共同對付奧地利。對俄羅斯來說,法國是最有可能在黑海問題上提供支持的西方國家,在1856年接替涅謝爾羅迭擔任外交部長的戈爾恰科夫親王堅信這一點。

  自《巴黎條約》簽署以後,俄羅斯一直想去除其中讓其倍感羞辱的黑海中立化條款,亟須西方國家的支持。法國與俄羅斯在這一問題上有共同點,雙方都想改變歷史協議中的規定:俄羅斯想改變1856年《巴黎條約》的條款,法國想去除1815年條約的殘餘。兩國之間有共同利益,可以達成某種默契。

  在這種形勢下,亞歷山大二世甚至已經開始準備跟拿破崙三世會面,俄國的官方報刊上也開始印發有意思的親波拿巴的文章了,文章說摧毀拿破崙一世的帝國是亞歷山大一世的錯誤,當時許多人勸沙皇把波拿巴趕出俄國就停住,這樣波拿巴就有機會消滅德意志人和英國人。

  然後,他們應該和被削弱的波拿巴簽署協議平分世界,就像他曾經提議過的那樣。這樣整個東方、土耳其、斯拉夫國家,君士坦丁堡就都是俄國的了。

  在冷酷的政治面前,談愛恨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幽默的。

  拋開這些先不談,總之屠格涅夫在抵達巴黎之後先是感慨和追憶了一番,緊接著他便直接去探望他那些曾經在巴黎結識的朋友們了。

  他最先見的是一位有夫之婦,即他曾深深痴迷過一段時間的波琳娜·維亞爾多。

  不過由於米哈伊爾曾善意的提醒過屠格涅夫一些東西,並且說明了一些事情的具體情況,總之現在的話,屠格涅夫似乎並沒有當初年輕時的那種痴迷了,但不管怎麼說,兩人終究還是保持著比較友好的關係,甚至說屠格涅夫還把他的一位私生女寄養在波琳娜·維亞爾多這裡。

  關於這位私生女,那也是屠格涅夫早年犯下的一個錯誤了。


  而現在的話,時隔好幾年,屠格涅夫終於又重新見到這個眼睛凸出、嗓音絕妙、有些駝背的西班牙女子了,同時又見到了她的丈夫和他家中的幾個孩子以及他自己的親生女兒波琳娜·屠格涅娃。他的女兒現在只會講法語了。

  屠格涅夫在熱情的同波琳娜·維亞爾多擁抱並熱情的寒暄過後,屠格涅夫很快就迫不及待的問起了一個令他格外牽掛的人:「親愛的波琳娜,你有關於米哈伊爾的最新消息嗎?!我在俄國的這幾年,總是常常會想起他,想起我們曾經一起度過的時光!唉!那竟然都是快九年前的事情了————時光真是飛快啊!也不知道米哈伊爾現在究竟怎麼樣了,是否有了孩子。

  應該已經有了吧?如果是個兒子就好了,那我想把我的女兒嫁給他的兒子,我絕對會給我的女兒準備一大筆嫁妝的————但他的妻子究竟是誰呢?我實在想不到究竟什麼樣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真遺憾,我竟然未能參加他的婚禮————

  我在俄國其實能夠跟米哈伊爾保持一定的通信,但是很多東西都不能在信上細說,對於他如今的情況我知道的終究還是太少太少了。您一定知道的更多吧?能請您一一告訴我嗎?哪怕您講上一天一夜我也會認真聽完的——————

  據說他最近會到英國去,我稍微在巴黎呆上幾天後就要去倫敦找他了————」

  波琳娜·維亞爾多就這樣看著激動的甚至有點口不擇言的屠格涅夫在那裡滔滔不絕的說著,聽到最後,她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了一抹無奈的神色。

  有一說一,屠格涅夫在談起他那位俄國朋友時,表現得確實是要比見到她要激動太多太多了————

  波琳娜·維亞爾多甚至懷疑,如果不是那位米哈伊爾先生暫時還沒有抵達倫敦,那麼屠格涅夫說不定會現在就離開法國跑去英國見對方了。

  不過這樣似乎也正常,畢竟那位米哈伊爾先生現在無疑是整個歐洲最具傳奇色彩的人物之一了,或許還要去掉之一。

  「那您要我從哪裡講起呢?您具體知道多少?」

  等到屠格涅夫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波琳娜·維亞爾多也是開口詢問道:「要從他當時從流放地西伯利亞逃出來了講起嗎?這一事件當時被一些報刊刊登出來後可真是轟動了整個歐洲,整個歐洲一下子就都知道他了。」

  「不用了,這在我們俄國都已經快成為一個傳說了!」

  屠格涅夫紅光滿面的說道:「不過您可以多跟我講講這件事情在歐洲產生的轟動和影響,這一點我始終了解的不太清楚,米哈伊爾他又在這件事情後寫下了一些作品嗎?」

  「當然,您請坐吧。我慢慢講給您聽。」

  就這樣,在波琳娜·維亞爾多的招待下,屠格涅夫很快便坐了下來,緊接著波琳娜·維亞爾多就開始了她那漫長的講述。


  而屠格涅夫在聽的這個過程中可謂是相當興奮和高興,止不住地頻頻點頭,而且越聽越想聽,越聽越爽————

  幻想了,幻想了,屠格涅夫開始幻想了,幻想是自己從西伯利亞逃出了沙皇的魔爪,重返了歐洲,並最終在整個歐洲的關注下,喊出那句註定會被整個歐洲載入史冊的I「m

  back————

  波琳娜·維亞爾多在講到這裡時,還忍不住自己補充了一句:「據說他是用英語喊出了這句我回來了,但我覺得他其實更應該用法語喊出來,這樣才更高貴、更文雅————」

  屠格涅夫在一邊聽一邊幻想的同時,他對波琳娜·維亞爾多的講述其實也有許多不滿的地方。

  在他看來,波琳娜·維亞爾多的講述太過直白、淺陋、缺乏一定的技巧,有些事件要是能讓他屠格涅夫來講,絕對要更加的震撼人心和引人入勝!

  我已經在想了!等我回到俄國的時候看我怎麼在俄國講述米哈伊爾在歐洲的故事吧!

  我要讓整個聖彼得堡文學界的人都跑過來聽!

  當屠格涅夫這麼想的時候,波琳娜·維亞爾多在講完米哈伊爾剛逃出西伯利亞那一陣在歐洲的影響後,也是接著講起了米哈伊爾後面在歐洲的一系列活動和一系列事跡。

  不過有一說一,由於那段時期的法國的局勢同樣動盪不安,緊接著又有拿破崙三世的大力封鎖,因此在這部分內容的話,波琳娜·維亞爾多確實了解的不太多。

  屠格涅夫聽出了這一點,不過他也很快表示了理解,畢竟法國這幾年的變化確實有點太大、太劇烈了,在事情真正發生之前,誰又能想到一個波拿巴竟然又能在法國重新掌權呢?

  「更多的就讓我後面自己去問米哈伊爾吧。」

  屠格涅夫繼續道:「那米哈伊爾是不是也已經很久沒有在法國發表作品了?」

  「對,自從1848年之後,無論是戲劇還是小說似乎都已經沒有了。也就去年才在法國連載了一部戰爭小說,不過還沒連載完就已經被緊急叫停,主要是因為這部小說似乎戲弄了如今的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

  屠格涅夫:「!!!」

  戲弄法國皇帝?!

  上帝啊,有多少人有這個膽子?

  但如果是米哈伊爾的話,那好像也就正常了!

  法國皇帝難不成會比俄國皇帝更可怕嗎?

  又一個米哈伊爾小故事到手了!

  屠格涅夫興奮的拍了拍大腿的同時,他也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於是他很快就繼續問道:「那米哈伊爾如今在法國的戲劇界和文學界的地位怎麼樣呢?人們又是怎麼看待他的呢?」


  「你知道的,他當時憑藉著一部戲劇和幾部小說在巴黎名噪一時,但那都快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波琳娜·維亞爾多委婉地開口說道:「再加上人人都知道他已經得罪了如今的法國皇帝,因此哪怕有些名聲流傳了下來,也難免被人批評和抨擊————」

  簡單來說,如今的法國文學界可能承認米哈伊爾確實可以在俄國和英國揚武揚威,但在法國————

  那還是省省吧!

  不過這或許也正常,時至今日,就連雨果都在外面流亡呢。

  「這樣啊。」

  屠格涅夫聽到這話不僅沒有表現出灰心喪氣的樣子,反而還頗有信心的說道:「我跟米哈伊爾約好了還會在巴黎見面和活動的,米哈伊爾從前征服了巴黎,如今他又要來征服巴黎了。」

  波琳娜·維亞爾多:「?

  」

  你確定不是你們被法國皇帝的秘密警察給齊齊拿下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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