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米哈伊爾與科舉鄉試題目
第561章 米哈伊爾與科舉鄉試題目
當米哈伊爾在上海忙於一些翻譯上的事務的時候,時間早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1856年0
這一年同樣有非常多的事情將要發生,而在1856年初,一場席捲了半個歐洲的戰爭終於是要結束了。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雖然整個1855年的秋天,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二世一直處於一種戰爭心態中,根據一位俄羅斯高級外交官的說法,沙皇「很不願意和敵人達成妥協」,但俄國顯然也並沒有多少將戰爭繼續下去的資本。
到了1856年1月12日,奧地利外交部長布奧爾伯爵通知俄羅斯說如果他們拒絕接受和平條件,奧地利將在六天之後與俄羅斯斷交。腓特烈·威廉四世在一份發往聖彼得堡的電報中表達了他對奧地利和平提議的支持。沙皇現在已經處於孤立無援之境了。
於是在1月15日,沙皇手下的高級官員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懇求他接受和平提議,只有亞歷山大二世的弟弟康斯坦丁大公堅持繼續作戰,但是他在政府里並無職位,不管他以1812年的抵抗精神為號召在心理上多麼打動人,他拿不出實際的理由來說服這些高級官員。
最後沙皇做出決定,第二天奧地利人收到了來自涅謝爾羅迭的消息,宣布沙皇接受以他們的和平條件作為談判基礎。
接近1856年1月底的時候,和平即將達成的消息也傳到了戰爭的前線,聯軍士兵們開始與俄軍士兵進行越來越多的友好交流。年輕的俄軍士兵波普羅科菲·帕德羅夫對這樣的變化有著相當深切的感受:「一天天過去,我們與駐紮在河對面的法軍部隊變得越來越友好,長官們告訴我們要和他們以禮相待。我們通常會走到河邊,隔著河給他們扔過去些東西(這條河不寬):十字架、硬市什麼的,然後法軍士兵會扔給我們香菸、皮袋子、小刀、錢。我們是這麼對話的:法國人會說俄羅斯同志們!」然後俄國人會說法蘭西兄弟!」。」
後來法軍士兵開始過河來探訪俄軍營地里的士兵,他們在一起喝酒吃東西,為對方演唱,用手勢交流。這樣的探訪後來變得頻繁起來。有一天,法國士兵拿出一些卡片來,上面寫著他們的名字和部隊番號,邀請俄軍士兵回訪————
這場曾經你死我活的戰爭,終究還是要在這樣友好的氛圍中走向結束。
至於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對一些人又造成了怎樣的影響,那終究也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和平會議計劃於1856年2月25日下午在巴黎奧賽碼頭邊的法國外交部舉行,而戰爭即將結束的消息也是很快就傳遍了參戰各國的上流社會。
俄國宮廷似乎在悄悄批評《巴黎條約》,談論著軍中的憤怒和不滿,宮廷侍女秋切娃引述了一位被和約氣壞了的溫和軍官的話:「我們本願意為沙皇和俄國赴死,沙皇本該用可敬的亞歷山大一世的話對我們說:我們寧願去西伯利亞,也絕不會向敵人投降。」
不過有意思的是,也有軍官在寫給自己親人的信中如此受到:「如果有人對你氣憤地談起和約的恥辱,別信他的,除了極少、極少一部分人,別的所有人都很高興。」
除此之外,有句話在社會上廣為流傳,據說是垂死的尼古拉一世對他的兒子以及繼承人亞歷山大二世說的:「我有兩個願望解放在土耳其壓迫下的斯拉夫人,解放地主手裡的農奴。第一個現在做不到。第二個,解放農奴,我留給你做。」
這些話持久地流傳著,顯然,這是亞歷山大二世和他的弟弟科斯佳想讓俄國對其歷史上最大的劇變有些準備的方式。這使保守派們相信,即將到來的變革不是新人創造的新思想,而是尼古拉一世的遺願。
除了這個最大的謠言以外,似乎還有一些野史正在小範圍內流傳著,據說是垂死的尼古拉一世在對他的兒子以及繼承人亞歷山大二世說完上面那段話後,還如此補充道:「倘若那位從西伯利亞逃了出去的文學家又提出了什麼建議,或許你可以認真聽一聽————」
這則謠言的來源,顯然還是根據前面一些關於米哈伊爾的謠言而作,畢竟在前面的那些謠言當中,那位文學家米哈伊爾據說已經完美預估了這場戰爭的走向,這樣牽一而發動全身的複雜戰爭他都能預測的如此精準,那接下來說不定還會有對於別的一些事情的預測————
那麼這一次,俄羅斯的新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會選擇聽取意見嗎?
大概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而像這樣的野史雖然野,但傳播力確實足夠強,甚至已經強到沙皇亞歷山大二世都聽到了這則傳聞的地步。
只不過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在聽到之後,心情確實比較微妙。
畢竟雖然他的父親尼古拉一世並沒有直接對他說這種話,但他的父親臨終前確實說過讓他可以看一看書房裡的那些信,然後,亞歷山大二世就在自己的父親尼古拉一世的書桌當中發現了一封被看的起褶子的信————
也就是說,他的父親臨終前確實以一種微妙的方式提到了那位文學家。
有一說一,亞歷山大二世在看完那封信後,覺得他的父親就算想徹底銷毀這個消息也確實是人之常情,畢竟那位文學家的羞辱意味頗濃,但偏偏,還真就讓他說對了。
而即便這件事再怎麼恥辱,都要以這種微妙的方式提到那位文學家嗎?
尼古拉一世你這傢伙————
總得來說,亞歷山大二世既不會過分看重這樣的流言,但他也確實不會忽視那位文學家接下來對俄國形勢的看法。
甚至說,亞歷山大二世還會定期關注一下關於那位文學家的消息,看看他又鬧出了什麼動靜。
而根據亞歷山大二世最新得到的消息來看那位文學家最近似乎已經跑到遠東去了?
真能跑啊————
雖然遠東離歐洲非常遙遠,但算算時間的話,關於那位文學家在遠東究竟都有什麼活動的消息,應該也快要傳回來了,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消息。
事實上,除了亞歷山大二世以外,歐洲同樣有不少人正關注著關於米哈伊爾的消息當1856年的歐洲正發生著許許多多的事情的時候,米哈伊爾在上海也正面臨著一些麻煩和挑戰。
簡單來說,在王韜的宣揚下,米哈伊爾這位洋人寫出了《蝶戀花》的消息也是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上海的文人圈子。
在這其中,有人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有人則是對米哈伊爾這位洋人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確實想要跟米哈伊爾這位洋人見上一面,看看米哈伊爾是否是真有學問。
當然了,自然還有非常多的文人認為米哈伊爾掌握的中華文化只是一點皮毛,稍微考驗考驗米哈伊爾就會露出原形。畢竟中華文化博大精深,豈是一個洋人能真正參透悟透的?
像這部分人的話,他們大多懷著「打假」的念頭。
對此米哈伊爾倒是來者不拒,畢竟他對這一時期的清朝文人的精神面貌也確實有不小的興趣,因此在王韜的引薦下,米哈伊爾倒是也陸陸續續見了不少人。
米哈伊爾主要就是在墨海書館跟這些人會面。
畢竟王韜和李善蘭在這裡都有自己的書房兼會客室,這些房間不大,但私密性極好,他們常常在這裡接待來訪的文人,談論學問與時局。
在墨海書館會面,也並不會引起外界的政治猜疑,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個中西文化交匯的特區。
而自從米哈伊爾準備在墨海書館工作一段時間後,傳教士麥都思等人也是以極高的效率為米哈伊爾騰出了一大片地方供米哈伊爾工作和接待訪客。
於是沒過多久,米哈伊爾就頗為順利地在墨海書館接待起來自清朝的文人。
總得來說,這是一次頗為奇妙的體驗,米哈伊爾接待的這些清朝文人當中,有人面對他這位「洋人」表現得十分傲氣,似乎是認為他們在文化上依舊高洋人一等,但也有人對米哈伊爾表現得客客氣氣,只是十分好奇米哈伊爾究竟師承何人,對中華文化的了解程度又究竟到了何種地步,還有不少人則是非常好奇泰西各國目前的情況,問了米哈伊爾不少關於歐洲的事情,對此米哈伊爾自然也是一一作答。
關於這一時期的清朝文人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又有著怎樣的精神面貌,中國古代諷刺小說的高峰《儒林外史》進行了非常生動和非常深刻的刻畫,他們的生活、境遇、功名、仕途、情操、理想和出路,他們醉心制藝,熱衷功名利祿的習尚全都躍然紙上————
這樣的生活某種意義上也是可悲可嘆的,畢竟他們所有的生活、精力、才華、珍貴的時間統統都要浪費在那些說不清到底是有用還是沒用的古老典籍上,但終究還是要繼續讀下去的————
米哈伊爾在面對這些清朝文人時表現得頗為平和,而他也並未刻意藏拙,但凡自己懂得都能跟這些人聊一聊。
在這種情況下,跟米哈伊爾交流過的清朝文人,極少有不吃驚的,甚至說有相當多的人都對此憂心忡忡。
畢竟怎麼這些洋人不僅有堅船利炮,而且對於中華文化的研究和了解,似乎真的已經超越他們很多人了!
這可如何是好————
當然,有人對此憂心忡,但也有清朝士人將米哈伊爾的這種應對自如視為一種挑戰,畢竟像洋人這種「夷」,他憑什麼又怎麼可能在學識上擊敗他們這些人呢?!
而這些人在意識到詩詞什麼的可能真難不倒這位取名為周夢蝶的洋人後,他們聚在一起合計之下,也是一致認定詩詞只不過是小道而已,真學問還是得看科舉!
於是有人直接拿上了咸豐五年順天鄉試《論語》題「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跑去向米哈伊爾請教————
說到這八股文,這玩意是明清科舉考試的核心文體,是一種有著高度程式化要求的議論文,考察的不僅是文采,更是對儒家經典的透徹理解和嚴密的邏輯組織能力。
它的核心特徵主要就是結構固定、題目固定、觀點固定、文體固定。
所有題目都必須出自《四書》《五經》,不是摘錄整句,就是截取片段,甚至把不同地方的句子拼在一起,稱為「截搭題」,文章觀點則必須完全站在孔孟程朱的立場上「代聖賢立言」,不允許有作者任何獨立的、新鮮的見解,更不能質疑經典。再然後便是極其固定的文體————
整個帝國最聰明的一批人全都把一生消耗在這種東西上,那未來也確實很難說十分光明————
而米哈伊爾從清朝的文人們手中拿到這個鄉試題目後,稍微思考了一下便選擇接過這個挑戰。
所謂八股文,第一股正是「破題」,這也是最關鍵的部分。核心作用是用兩句話,精準概括題目的核心要義,點明文章主旨。
米哈伊爾大致看了看這個題目,又稍微回憶了一下記憶里的一些東西。
於是很快,在那些清朝文人的視角中,米哈伊爾這個洋人在看完題目後就閉上了眼睛,結果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米哈伊爾就重新睜開了眼睛,然後在眾目睽睽下緩緩念道:「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聖人論所守以別君子小人,其辨在公私義利之間。
夫義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所喻既殊,其人品之相去,豈可以道里計哉.
且夫三代盛時,人知有義而已。及世道浸衰,功利之說興,而天下始多小人之行。孔子特揭其旨,以垂教萬世。蓋人生而有欲,不學則蔽於物;學而有養,則能復乎理。君子非不知利也,而所嗜在義,故見利而思義;小人非不知義也,而所溺在利,故見利而忘義————」
場上的清朝文人:
怎麼這種核心技術中的核心技術,都被這洋人偷學了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