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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寫信的托爾斯泰

  第498章 寫信的托爾斯泰

  「土耳其步兵每人每年的總開支(包括軍餉、給養和軍服)為十八銀盧布,俄羅斯步兵為三十二盧布,奧地利五十三盧布,普魯士六十盧布,法國八十五盧布,而每個英國步兵每年總開支達一百三十四盧布。」

  俄羅斯外交官和地質學家彼得·奇哈喬夫1849年在俄羅斯駐君士坦丁堡大使館工作時分析各國士兵開支問題。

  當時間來到1853年的下半年,俄羅斯的軍隊已經正式跨過普魯特河,進入摩爾達維亞,然後便開始準備迎接戰爭的爆發。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後勤不可靠,俄羅斯軍隊必須靠自己生存。例如政府雖然提供材料,但是每個團都要自己負責製作軍服和靴子。團里不僅有裁縫和鞋匠、理髮師、麵包師、鐵匠、木匠,還有金屬工、木工、油漆工、歌手和樂隊,所有人都把自己的鄉村手藝帶到了軍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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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這些農民的技藝,不要說打仗了,僅僅維持一支軍隊都不可能。每個俄軍士兵在上戰場時都要依靠他作為農民的知識記憶和生存能力而活。他們會在背包里自帶繃帶,受傷之後可以自救。

  他們在露天睡覺的能力很強,會找樹枝葉片、草垛、農作物為自己遮風擋雨,有時甚至會在地上挖洞把自己埋起來睡覺。這一技巧非常重要,保證了整支部隊在行軍時可以不用攜帶帳篷。

  嚴格來說,儘管這一時期歐洲各國的軍事後勤普遍腐敗不堪,但俄羅斯軍隊的後勤腐敗程度絕對是這其中數一數二的————

  當俄羅斯軍隊進入摩爾達維亞之後,土耳其政府命令魯米利亞軍指揮官奧馬爾帕夏加強多瑙河沿岸土耳其要塞,做好防守準備。

  同時高門從奧斯曼帝國屬地埃及和突尼西亞徵調部隊,到8月中旬,已有兩萬名埃及士兵、八千名突尼西亞士兵在君士坦丁堡附近安營紮寨,準備前往多瑙河沿岸要塞增援。一名英國大使館官員在寫給斯特拉特福德·德·雷德克利夫勳爵夫人的信中對此進行了描述:「可惜您看不到特拉比亞邊的博斯普魯斯海峽,到處都是戰艦。在海峽對岸的高地上,是埃及軍隊的綠色帳篷。君士坦丁堡仿佛倒退了五十年,街上擠滿了來自邊遠省份、

  準備與俄國人一戰的奇異人物。頭巾、長矛、錘子、戰斧,在擁擠的窄巷裡叮噹作響,他們很快統統被送到舒姆拉的營地,恢復了我們平靜的生活。」

  土耳其軍隊的人員構成相當複雜,由來自各個民族的士兵組成,包括阿拉伯人、庫德人、韃靼人、埃及人、突尼西亞人、阿爾巴尼亞人、希臘人、亞美尼亞人等,其中許多人要麼對土耳其政府抱有敵意,要麼聽不懂土耳其人或是歐洲軍官的指揮。

  這些士兵中最奇特的是來自北非、中亞和安納托里亞,被稱為巴什波祖克的黑人騎兵。他們離開自己的部落,二三十人一組,年齡和裝束各異,來到土耳其首都參加對抗俄羅斯異教徒的聖戰。


  而就在雙方的火藥味越來越濃的時候,俄羅斯占領兩公國在歐洲列強中引發了對國家安全的擔憂,這些國家都不能坐視俄羅斯摧毀奧斯曼帝國。英國、法國、奧地利,以及基本上跟隨奧地利決定的普魯士同意共同行動推動和平解決方案。

  外交行動由奧地利牽頭,奧地利的對外貿易非常依賴多瑙河,因此不能忍受俄羅斯併吞兩公國;但是它又最不能承受與俄羅斯開戰帶來的負擔,因為戰爭的破壞會最大程度地落在奧地利頭上。

  奧地利的提議大概是無法實現的:他們希望能達成某種外交方案,讓俄羅斯撤銷對高門的要求,從兩公國撤軍,同時還保全沙皇的面子。

  於是這場外交行動最終還是走向了失敗,土耳其在1853年10月4日正式向俄羅斯宣戰。

  不過哪怕到了這一步,土耳其仍然留有餘地,聲明由於俄羅斯拒絕從多瑙河流域公國撤出,奧斯曼帝國政府被迫向其宣戰,但是為了顯示政府的和平意願,在發起進攻前,魯米利亞部隊的最高長官奧馬爾帕夏會給予俄羅斯軍隊十五天時間讓其撤離。

  但沙皇尼古拉一世似乎並不準備領這個情,就在時間即將邁向最為危險的十一月份的時候,在遙遠的高加索北部哥薩克村莊斯塔羅格拉德斯卡雅的一個炮兵旅,一名長相不佳的年輕的炮兵軍官正在給他的二哥謝爾蓋寫信。

  此人自然就是曾在聖彼得堡跟米哈伊爾有過一段交情的年輕伯爵列夫·托爾斯泰了。

  想當初米哈伊爾在1848年事發後,年輕的托爾斯泰在得知了這一消息後可謂大為震驚,他在欽佩米哈伊爾的勇氣的同時,也是冒著一定的風險為米哈伊爾求情,只可惜他的努力終究是石沉大海,也確實沒能改變米哈伊爾的命運。

  緊接著便是那場在俄國上流社會中眾所周知卻又心照不宣的假死刑和流放西伯利亞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托爾斯泰確實已經無可奈何了。

  就在他陷入了再也不能寫信告訴米哈伊爾「我要你的命!」的苦悶的時候,托爾斯泰很快便從一些人那裡聽到米哈伊爾已經跑了的消息————

  托爾斯泰:「?」

  毫不誇張的說,每個俄國人聽到這一消息後頭上絕對會冒一個大大的問號,托爾斯泰也並不例外。

  在這之後,托爾斯泰便一直在儘可能地打探米哈伊爾的最新消息,只可惜關於米哈伊爾的消息實在是太少太少,托爾斯泰打聽來打聽去也只聽到了一個似是而非的戰略分析亦或者說預言。

  他在失望的同時,也並未把這則消息放在心上。

  而在後來,由於托爾斯泰對自己在聖彼得堡和莫斯科遊手好閒的貴族生活感到厭倦,在自己的莊園內也無法真正的做成一些事。在這種情況下,正好他的大哥尼古拉休假結束即將返回位於高加索的軍營,於是決定與其一同前往。


  他在1852年加入軍隊,隨即被派往駐紮在高加索北部哥薩克村莊斯塔羅格拉德斯卡雅的一個炮兵旅,參加了對沙米勒的穆斯林武裝的進攻,好幾次都差點被叛軍抓獲。

  恰恰也正是在這一年,托爾斯泰終於想起了他曾經答應米哈伊爾的事情,並向陷入困境的《現代人》投去了回憶錄《童年》,沒過多久便正式發表,引起了聖彼得堡文學界的關注。

  在這其中,米哈伊爾的老朋友帕納耶夫最為欣賞《童年》這部小說,幾乎天天晚上在一個熟人家裡朗誦它。據說帕納耶夫有一次念到動情之處,竟然忍不住來了一句頗為危險的「小米哈伊爾」。

  托爾斯泰在得知這件事後不僅沒有什麼不快,反而有種莫名的微妙的喜悅————

  不過說實話,倘若帕納耶夫說這句話的時候米哈伊爾在場,哪怕米哈伊爾是一個出了名的老繃家,他也真是有點繃不住了————

  而在俄國對土耳其的戰爭爆發後,托爾斯泰正式申請轉派到多瑙河前線。在1853年11

  月,也就是在此時此刻,他正在給他的二哥謝爾蓋寫信,他解釋說他想參加一場真正的戰爭:「將近一年來,我想的都是怎麼放棄武力,然而我卻做不到。既然我不得不在這裡或那裡參加戰鬥,那麼還是在土耳其更好些。」

  這位年輕氣盛且依舊好鬥的年輕人在寫完這句話後,他猶豫了一番,終究還是帶了點興奮的繼續寫到:「看你的信,你說那位西伯利亞的先知」的預言在軍中也逐漸開始流行了起來是真的嗎?我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至於這則預言」會不會成真,那就讓我親自去看看吧。但我確實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來面對這件事————」

  當托爾斯泰聽到俄國已經跟土耳其正式開戰的消息後,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關於米哈伊爾的那則傳聞。

  而他同樣也相信,當俄國跟土耳其開戰的消息傳開後,會想起這則傳聞的人絕對不止他一個————

  事實也確實如此,要知道,由於野史往往足夠野,因此格外具有傳播效力,而更為可怕的是,某則野史似乎越來越有成真的意味了。

  以至於在一些比較迷信的部分小團體當中,由於戰爭形勢的進一步發展和變化,某則戰略分析在他們口中已經成了「西伯利亞先知對於暴君的詛咒」————

  對此托爾斯泰的心情無疑是格外複雜的,但這無疑再次讓他想起了那個曾經留給他一個很溫和的形象的青年人,甚至一連想了好幾天,有時候都想的有點睡不著覺————

  但無論如何,托爾斯泰隱隱約約總有一種莫名的預感,他感覺自己說不定用不了兩三年的時間就能跟那位溫和的青年人再次相見了————

  當這些事情正在發生的時候,身處倫敦的米哈伊爾在桑德斯的幫助下,已經開始運作起一些事情了。


  嚴格來說,在這一時期的歐洲,想要旁觀一場戰爭很有難度,但在真正有權有勢的人面前,這種事情其實並不是難事。

  甚至說,在如今這個年頭以及後世,各大戰場上一直都有一種名為「戰爭遊客」的特殊存在。

  這類人出於對戰爭的浪漫想像亦或者獵奇、追求刺激等需求,會直接奔赴戰場,實地進行觀看。

  就像在這一時期的歐洲,部分上流人士擁有對「戰爭壯景」的浪漫想像,於是他們便把觀看戰鬥當成一種刺激的戶外消遣。

  在1854年的巴拉克拉瓦戰役中,有記載稱一些英國貴族和太太們帶著野餐籃子,在附近山丘上觀看輕騎兵衝鋒,起初像看表演,直到慘烈場面出現才驚恐散去。

  但這種東西的門檻終究還是極高的,註定是少數人的行為,克里米亞戰爭時期的戰爭遊客幾乎全是英國和法國的貴族、富商、軍官家屬。

  對於米哈伊爾來說,錢這種東西無所謂,他確實有,但想要深入前線附近觀戰,大多要憑藉軍隊裡的私人關係,或者持有特殊通行證,普通人根本去不了。

  這種情況下,他確實是得提前跟一些人說明情況,從而得到隨隊許可。

  在這其中,米哈伊爾最應該找的人無疑是《泰晤士報》的主編約翰·德萊恩,由於所謂「第四種力量」的興起,《泰晤士報》作為整個英國最為重要、同時也是發行量最多的報紙,它的主編事到如今無疑也擁有了相當強的政治能量。

  而桑德斯在答應米哈伊爾之後,無疑是很快就主動提出想要拜訪這位主編並同他商議一些事情。

  得益於桑德斯在通俗文學雜誌領域的成功,他如今在英國的新聞界也稱得上一句大人物,因此約翰·德萊恩顯然沒理由拒絕桑德斯的拜訪。

  甚至說,當約翰·德萊恩在桑德斯的拜訪信中看到這句「我想跟您談一談關於米哈伊爾先生的一些事情」時,約翰·德萊恩的心可謂是狠狠跳動了幾下!

  好啊!

  那位在如今的局勢下非常重要的文學家終於是要開口說話了嗎?

  要知道,在前面幾個月,不光是英國的各大報紙迫切希望米哈伊爾能夠站出來發聲,就連英國政府的不少政客,都在文學界頻頻打探那位文學家的消息,只可惜他們一直未能等到回復。

  而在如今這樣的關鍵節點,那位文學家終於要開口說話了嗎?

  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他會說出怎樣的宣言?

  就在約翰·德萊恩懷著這樣的疑惑和期望同桑德斯會面之後,桑德斯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約翰·德萊恩給雷的不輕:「米哈伊爾先生說他想當貴報的記者,然後假如戰爭爆發的話,他想前往戰場————」


  約翰·德萊恩:「???」

  不是?這也太浪費了吧?!

  這麼大材小用嗎?

  我們《泰晤士報》還從來沒有這麼出名的記者————

  但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的話,這對《泰晤士報》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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