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日記(4)
第268章 日記(4)
皮蛋忽然說道:「看日記的內容,我也有這種感覺。」
「不光是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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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繼續翻看日記,邊說:「呂信是拆白黨,騙財和騙色,前者更加主要。可是曹錦繡說過,曹家大奶奶跟他私奔的時候,就只帶走了他交給曹家保管的財物。也就是說,他不是圖曹家的錢財啊。」
皮蛋說:「那我是不知道,可是單看日記,前面呂信的確是耍了不少手段,但到了後來,我覺得他是真想……真想……」
「金盆洗手,歸隱田園。」我又再擦了擦眼睛,喃喃道:「可惜,我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
方玲怔了怔,驀地退後兩步:「你是呂信!」
我轉向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擁有他的意識,但我不是他。」
方玲緊咬了一陣貝齒,有些控制不住的問:「你真的愛過一個人嗎?」
我又再點頭:「愛過。瑾兒是我真愛過的女人。」
方玲笑了,笑中帶淚:「好,很好。」
「是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靠進椅子裡,仰面看著天花板,「或許你覺得,是我負了你。呵,實際的確是我騙了你。這些都不提了吧……」
「你說不提就不提?!」方玲悽厲道。
此時,她仍然是方玲的模樣,但神態間卻完全成為了童佳雯。
我直起身子,冷下臉道:「我說不提,就不提!」
方玲身子一震,又再退後一步,「你……」
我冷然道:「我是騙過你不假,可我說了,以後再不會傷害你。這,就是我對你的好!僅此而已!你是遭了不少罪,可那都是趙伯清和蔣寶涵帶給你的!你可以將後半生的苦難規責到我身上,但在那之前,先問問自己,你我分別之際怎樣?你我分別之後,你又做了些什麼?!」
方玲再次渾身劇震。
我沒再看她,轉過臉,又再繼續翻看日記。
——他千萬不要有事……呸呸,他不會有事,明天……不,今晚他就該回來了。
——我做夢了。夢都是反的,我夢到他死,他就一定會活著!他就要回來了!
——黃皮子?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黃皮子?
看到這裡,我突然有種難以抑制的煩躁,用力向後揮著手道:「出去!都出去!」
方玲氣淋淋的瞪著我。
皮蛋拉著她往外走:「先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臨到門口,方玲轉過身說:「過去的事可以不怪你,但你別再害人了!更別想害我弟弟!不然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我忍不住回頭:「我和你好像都早就死了!把門關上!」
「砰!」
房門關上的瞬間,書房裡瞬時多了兩個『人』。
站在我身側的梁開元朝著呂信問道:
「你的事我大體都清楚了,這日記缺失的一頁,記錄了什麼?」
呂信斜靠在羅漢床的一角,一臉憊懶道:「是我臨走前,留給瑾兒的話。那時我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對勁,有些事,根本不是按我的本意去做的。我發現自己不受控制,那還不趕緊離開她?」
我問:「留了什麼話?」
「切,還能有什麼?就說去弄死那匹惡狼唄!不然呢?寫投身報國啊?」
呂信起身下了羅漢床,一手撓著屁股蛋子來到跟前,凝視日記本片刻,幽然嘆了口氣:
「我讓她另尋個好人家。或許正因為這句話,她才把那一頁給撕了。」
「沒別的?」我問。
呂信搖頭:「沒別的。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這本子的確是我送給瑾兒的,可這就是普通的本子。封皮的絲繡,是瑾兒自己加上去的。」
他隨意的將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只見後封皮內面的一角寫著
——此頁只記終老華發時。
梁開元一挑眉毛:「什麼意思?」
呂信淡然一笑:「從一見傾心到白首終老,兩人之間點點滴滴,哪是一本能寫完的?又有幾對情侶,是真能一起走到頭的?
我發現愛上她的同時,已經覺得不對勁了。我知道自己不能跟她走到頭,便給我所心愛留下一份幻想。」
「什麼幻想?」梁開元問。
呂信拿起我的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卻沒點,凝目看著窗外道:
「所謂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最後也不外乎是吃喝拉撒睡!我跟瑾兒打賭,等我們老了,她能夠記錄的,必定如此。
那時我以為,我走之後,她會另尋伴侶。與其白首之日,就會在這末尾一頁記敘——今天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我跟她打賭,如果這本子能夠保留下來,最終這一頁上寫的就只是吃喝拉撒睡!不過不是跟我,是跟那個他!
呵呵,唉……這個傻婆娘……不止是她,貌似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是沒腦子的。男人不在了,她就不能再找個倚靠?非得那麼苦自己嗎?」
「屁!」
我和梁開元都嗤之以鼻。
梁開元直接道:「童佳雯有腦子,你為什麼不愛她?」
呂信斜了他一眼,又再看著窗外:「我和她本就性格不搭,不過我本來的確是想跟她白首偕老的,因為,她真的很美。秀外慧中,是所有男人都夢寐以求的對象。可惜啊,她太聰明了……」
我打斷道:「別告訴我男人都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我不認為那樣一個女人還會有二心。即便行差踏錯,哼,那貌似也不是因為她的聰明,而是因為受了你這拆白黨的影響。」
呂信點頭:「的確是受我影響了。這些天我已經看出來了,她好像變得比我還會騙人。不過你放心,阿拉(我)吃的准她的,她或許可以說是狡猾……
不然她也不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小環把她當成親人一樣。但是,她對你是真的很好的。你沒聽到,她剛才出門前對我的警告?她是真把你當成親人了。」
我抬眼道:「你把她賣進窯子了?」
呂信一揮手:「明知故問!如果我那樣對她,她那些珠寶首飾是怎麼保留下來的?」
我心中一凜:「你當初怎麼對她的?」
呂信一挑眉毛:「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我對她太好,她小姐脾氣就又犯了。我受不了,就不要了。她身子我玩過了,錢財,不是那麼要緊。
關鍵是她很漂亮,我怕她身無分文會吃虧,走之前給她留了足夠過活下半輩子的東西。可是我沒想到,她早有發覺,她,偷走了我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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