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決死
馮錢滿臉獰笑來回掃視張瑞的脖頸，像是在打量一隻待宰的羔羊，然而預想中對方惶恐害怕的神情並沒有出現，這讓他感覺像是受到了某種挑釁，獵物遇上獵人不應該瑟瑟發抖嗎？
他臉色立馬變得陰沉，不再有戲耍的心思，身體陡然加速，手中長刀變化莫測再度朝張瑞劈來。
這一刀更快，刀光更疾，似是要將他劈成兩半，以泄心頭之惱。
張瑞神色微變，靜心凝神，體內氣血翻湧，手中朴刀改為雙手持握，腳尖一點，同樣沖了上去，刀光縱橫，兩人再次廝殺了起來。
「錚、錚、錚……。」連續金鐵交擊的聲音響起，火花飛濺，場上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長刀呼嘯，連空氣都要被割裂，刀光凜冽，刺得人眼睛生疼。
轉瞬間，雙方對拼了五六刀，張瑞拼盡全力才能勉強抵擋對方的攻勢，那一次次劈向他的好像不是長刀而是巨錘，一錘接一錘，轟得他握刀的手火辣辣的疼。
剛一交手他就落入了下風，對方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要強過他，難怪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敢出來打劫。
長刀破空響起風雷，宛若一柄鐵錘蠻橫衝砸朝他無情轟來，沒有技巧純憑力量。
張瑞攥緊手中朴刀奮起抵擋，手腕振動，刀光閃爍，在身前交織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網，將不斷轟向他的鐵錘罩住。
然而向他劈斬而來的長刀不斷向前突進，試圖穿過漫天刀光將他梟首，張瑞手腕急速抖動，手中朴刀舞得密不透風連斬十餘刀才將其攔住，同時腳下步法不斷變換，將朴刀傳回身體的沛然巨力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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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局勢完全被壓制了，這樣下去他可能等不到神農鼎中的朱果就得先被對方劈死。
驀然，對方手中的長刀再起變化，刀光如寒芒，驟急而發，直奔張瑞腦門而來。
刀未至，但是刀鋒中蘊含的殺氣激得他額頭直冒雞皮疙瘩，那驚人的殺氣似要掀開他的頭蓋骨。
這一刀太迅猛，讓人無處可逃，也逃不了。
刀光由遠及近，倏忽而至。
瞬息間，張瑞動了，手中朴刀似閃電，若奔雷，迎著近在咫尺的刀光斬去。
「錚」的一聲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撕裂耳膜，直達大腦深處，山林中瞬間安靜下來。
「噔、噔、噔。」寂靜被打破，張瑞連退三步，臉上湧現一抹異樣的潮紅，握刀的手在發顫，他的虎口開裂了，手中一滴鮮血掉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完全是被動挨打，但凡沒擋住一刀，立馬身首異處。
張瑞眼神深處的瘋狂湧現，既然擋不住，乾脆就不擋了。
馮錢目露驚詫，沒想到這一刀也被擋下：「張二虎是吧，接下來我要開始認真了。」
霎時，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瞳孔收縮似毒蛇，全身散發一股陰狠的氣息，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林中陰鬼了。
張瑞眼神一緊，眼前的敵人明明還是同一人，但在這一刻氣勢卻變得截然不同了，前一秒還是兇狠獵戶，剎那間便化作林中毒蛇，
他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如芒刺背，有莫名的寒意湧現，體內氣血都好似滯澀了些，全身不自覺的冒出雞皮疙瘩，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惡獸在舔舐他的後背，讓人不寒而慄。
「武道功法，一定是修行了武道功法。」
他曾經見過類似這樣的人，只有修行了某種武道功法後才能如此輕易的改變自身氣質，給人一種凶獸的感覺。
這下局面變得更加危險了，對方實力本就強過他不少，眼下更是要用所學的武道功法來終結戰鬥。
「沒有氣血境修為，僅僅是修煉了某種武道功法而已，即便是這樣也很可怕了。」
他分出一縷心神意識感覺了一下神農鼎中朱果熬煉的進度，還得繼續拖延一會兒時間。
拼命吧！
張瑞於腦海中觀想神農鼎，頓時他感受到的各種異樣全都消失不見，心神意識高度集中，體內氣血如洪流激涌，全身氣力渾圓如一，將自身激發到全盛狀態。
馮錢幽幽的聲音響起，更像是毒蛇的嘶鳴：「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他瞬間加速沖向張瑞，腳下步法又急又快，宛如蛇類蜿蜒前行，靈動又詭異，這是蛇步，手中長刀如長蛇吐信變幻莫測。
張瑞全神貫注，精氣神合而為一，這一刻他神與意合，意與身合，身與刀合，意動身動刀動，整個人宛若化作一柄神刀，氣勢直衝霄漢。
不管是人還是蛇，斬就是了！
馮錢宛若毒蛇遊走，手中長刀似蛇信飄忽不定，角度盡顯刁鑽詭異，一時間眼神很難捕捉其變化。
然而張瑞意動身動刀動，三者合而為一，根本無需靠眼睛來捕捉對方的刀勢。
人的眼睛觀察到了刀勢後得先傳回大腦，大腦發出指令傳遞到手臂，此時再做應對慢了不知多少。
寒芒一閃，馮前的長刀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劃向張瑞的腰部，似蟒蛇張口想要將他攔腰截斷，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然而張瑞還是捕捉到了向他襲來的長刀，手中朴刀格擋，於身前三寸處攔截到了這刁鑽的一刀。
「錚」的一聲響起，他再次被擊退一步，體內氣血逆沖，嘴裡湧上一口鮮血被他強行咽下，裂開的虎口處冒出鮮血。
再這樣下去，三招之內他必敗。
一旦體內血被劈散，周身氣力潰亂，他有可能七竅流血活活震死。
張瑞不等對方後續攻擊襲來，小腿猛地後蹬，迅捷如羚羊，竟直接主動朝馮錢沖了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進攻，手中朴刀瘋狂劈斬，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虛影，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源源不斷地劈向馮錢。
馮錢看著肆虐而來的刀光，心中瞭然，這是獵物臨死前的垂死反撲，他選擇了暫避鋒芒，眼下勝券在握，自是沒必要濺自己一身血。
腳下步法變幻如毒蛇遊動，捉摸不定，不斷閃躲劈向自己的刀光。
他就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眼光犀利，鬆緊有度，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張瑞手持朴刀急速劈斬，刀光猛烈，全然照著對方的要害劈去，他的刀法簡單迅猛，也就是些基礎刀招，然而此刻施展出來，兇悍異常。
他捨棄了防守，以攻代守，以死換死，於絕境中覓活。
賭的就是對方不敢跟他換命，長刀裂空，誓要將這條噬人的毒蛇劈成兩段。
馮錢並不是在一味地避讓，而是暗中窺探，伺機等待，如同真正的毒蛇般，冷靜且狡猾，尋覓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剎那間，他猝然而動，一點寒芒乍現，如同毒蛇探出，迅疾又隱蔽，於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張瑞咽喉。
這一刀選擇的角度太刁鑽，時機把握的剛剛好，像是暗中潛伏已久的毒蛇發出的蓄謀一擊。
寒芒如冰針，瞬息而至。
張瑞感覺自己的咽喉像是被冰針貫穿，冰冷的氣息蔓延全身似要將他整個人凍住。
寒芒在眼中越來越近，回防已然來不及。
他甚至看到了對方嘴角泛起若有若無的笑意，這便是捨棄了防守後的弊端，一旦被對方尋到機會，幾乎是絕殺。
張瑞眼中若幽暗海底，死寂黯然，直接無視了襲來的迅疾一刀，同時手中朴刀似利矢，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堅定不移的向對方的心臟刺去。
決死就要發生在這一瞬間！
仿佛下一秒便是利刃穿透血肉之軀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