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虎爺
把頭康叔邀請張瑞坐下，大家圍著火堆席地而坐，偶爾有講究的會用枯草墊一下。
此時已是晚飯時間，眾人紛紛拿出各自帶的乾糧用火烤熱後再吃，出門在外，大家不會輕易吃旁人的食物，都是自備乾糧。
有幾支隊伍還獵到了小動物，如野雞、野兔，此刻正架在火堆上炙烤，油滋滋往外冒。
營地內的人不再關注張瑞，對於他們來說這種事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並不少見。
幾處火堆將小小的營地照亮，大家沉浸在自己的晚飯中，這茫茫大山中竟有了一絲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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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有人過來請把頭康叔過去議事，商量各支隊伍守夜的人選，這是慣例，以往張瑞也在採藥人營地過夜，所以對這些事情都清楚。
沒多久康叔就回來了，對眾人說道：「總共五支隊伍，每家出一人值夜，上半夜兩人，下半夜三人。小張算在我們隊，虎爺那邊就不麻煩他老人家了。大家抽籤決定誰去吧，小張就不參與了。」
劉全站了起來主動開口道：「康哥，值夜的事我去吧。」
康叔環顧了一下眾人點頭答應，道：「好，留個心眼，注意安全。」
確定了人選後，康叔便再次過去跟其他幾位把頭商量一些細節。
張瑞面露感激對身邊的劉全說道；「全叔，謝謝你。」
他知道劉全主動開口攬下值夜的事是因為自己算在了這支隊伍中，至於剛剛把頭康叔說話的時候他為什麼不主動提出自己也參與抽籤值夜，是因為當隊伍中把頭做出了決定後成員不要輕易去質疑。
康叔不讓張瑞參與抽籤值夜可能是為了照顧他年紀小，也可能正是因為他年紀小不相信他值夜的能力，或者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張瑞畢竟是一個外人，一個外人值夜不如自己隊伍中人來的安心。
究竟是何原因只有把頭心裡知道，或許兼而有之，但無疑多少是照顧到了他。
劉全擺了擺手，道：「不要多想，等下早點休息，張二虎那個畜生早晚有人收拾他。」
能夠不值夜自然是好的，張瑞隨即將注意力放到營地內，幾位把頭商量完畢後，六人隊伍中的把頭朝著那位叫虎爺的老者走去，滿臉尊敬，姿態謙卑。
虎爺的木棚位於所有木棚最中間位置，也是最好的，此刻他正在閉目養神，對於營地內幾大把頭商量值夜的事毫不在乎。
把頭來到虎爺近前，將關於值夜的安排說了一遍，恭敬的說道：「虎爺，您老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虎爺眼皮都未抬一下，惜字如金悶聲道：「挺好。」
把頭抬手抱拳行了一禮，隨即退下。
此刻營地內早有人看不下去了，議論聲頻起：「這糟老頭子誰啊？如此擺譜？」
有知道的人趕緊拉了問話的人一把，生怕被人聽見，得罪了虎爺。
「虎爺是老前輩，曾經是氣血境高手，雖然後來受了傷實力不如以前，但也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捏死你像捏死只螞蟻般簡單，你小子說話嘴上把點門。」有人開口教育胡亂說話的小年輕。
「有虎爺在我們營地，堪稱銅牆鐵壁，固若金湯，沒有任何猛獸敢過來齜牙。」
「虎爺威武，百獸辟易。」
「能在這裡遇到虎爺，簡直三生有幸。」
一時知道虎爺的人紛紛稱讚道，即便原來有人不知道，此刻也都知道了，而虎爺則依然閉目養神，毫不在意眾人的吹捧。
氣血境，即便是受過傷衰弱的氣血境那也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他們基本都活躍在大山內部區域，很難在外圍地帶碰上他們，有虎爺在營地，確實今天晚上的安全性得到了大大加強。
營地內的眾人知道有虎爺這位高手存在後心情越發輕鬆，覺得夜晚的大山也沒那麼可怕了，開始閒聊起來。
「聽說丹參幫前幾天挖到了一株寶藥紫雲參，賣了五十兩銀子，每名成員最少的都分了一兩銀子。」有人頗為羨慕的說道。
「我怎麼聽說是賣了六十兩銀子，每個人分了錢倒是不假。」
聽到談論起寶藥，大家興致盎然，紛紛交流起自己知道的消息。
「芝霞幫和枸杞幫在爭一塊採藥地沒爭過，聽說死了好幾人……。」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那塊採藥地從沒被人發現過，據說寶藥有好幾種。」
「三山幫和陸黃幫搶黑玉蘭花的時候也動了刀，死了人。」
「黑玉蘭花最後歸哪誰了？」
「聽說一家搶了一半，可惜了。」
不知道這位老兄是在可惜人還是在可惜寶藥，寶藥一旦遭到破壞，效用便會大打折扣。
「茯苓幫的人發現了一座山谷，裡面邪毒瘴氣密布正在邀人一同去探索。」
「他們怎麼自己不去，怕是想尋些炮灰給他們探路吧！」
……
張瑞靜坐在一旁，默默聽著採藥人口中的各種小道消息，基本上都是關於寶藥，事情大概率都是真的，但是一些具體情況免不了誇張。
至於他們說的丹參幫、芝霞幫等都是採藥人里的中大型團體，最少的都有二十多人，多的有五六十人，全都是青壯，為首之人更是有氣血境的武道修為。
這些團體通常活躍在五十至一百里這大片區域內，甚至有時候會進入一百里外的內部區域，他們不僅採藥還接受預定，客人需要什麼寶藥他們就去找什麼寶藥，當然，價格很貴，要額外加錢。
皓月當空，皎潔明亮，大山仿佛披上了一層銀輝，多了幾分柔和。
看不清的遠處，山影憧憧，似妖魔亂舞。
談興已盡，營地中的眾人聲音慢慢小了起來，開始準備休息，大家都是將朴刀握在手中，和衣而睡。
劉全去守夜了，張瑞離開康叔的這處木棚，去到原先選定的木棚準備休息，他在自己的小木棚前點了個火堆，火苗跳躍，帶來了一絲溫暖。
夜色漸濃，整個營地變得安靜下來，只剩火堆偶爾傳來的噼啪聲，
張瑞在地上鋪了一層乾草，將驅蟲散灑在周圍，手裡握著朴刀，腰間插著匕首，進入到一種淺睡狀態，這是所有採藥人在大山過夜必備的技能，哪怕是在睡覺心中警惕依然不減。
清晨天光微亮，已有採藥人醒來，昨夜沒有遇到任何異常，頗為順利。
所有隊伍都已收拾完畢，但是誰也沒有率先離開，都在等著虎爺先走。
虎爺走過來，身上的皮甲在太陽的照射下仿佛染上了一層金輝，他的刀也不一樣，不是普通的朴刀，刀身比朴刀要長，刀鞘看起來滿是歲月的痕跡。
他身材雄壯，估計有一米九，龍行虎步，依稀能看到年輕時的風采，此刻雖然年紀大了氣血衰弱，但是氣勢依然驚人。
虎雖老，虎威猶在。
虎爺大踏步走出了營地，速度很快，轉眼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從頭至尾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一句話，幾個把頭看到虎爺離開紛紛鬆了口氣，實在是虎爺的氣勢太驚人，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
虎爺走後，幾個把頭相互間打了聲招呼便各自選了個方向進入了大山。
營地門口，張瑞抱拳行禮正在和劉全、康把頭告別，「全叔、康叔，多謝你們昨晚的照顧，我先走了，以後有機會請你們喝酒。」
劉全面露猶豫，道：「張瑞……。」
「全叔，怎麼了？」
最終他輕嘆了一聲：「沒事，注意安全。」
「好的，大家也都注意安全。」
張瑞說完選了個方向大步離開，他背著藥簍，左手持杆棒、右手握朴刀，一如來時。
康把頭五人靜靜看著張瑞離開的身影，終於，年紀最小的康啟合沒忍住說道：「爹，不邀請他加入我們嗎？他一個人在大山很容易遇到危險的……。」
康把頭沒有回答康啟合的問題，平靜的說了句：「走吧。」
說完率先往山林中走去，其餘四人跟上。
熱鬧的採藥人營地瞬間變得寂靜，默默地等待著下一批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