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奔赴黑山頭

  一輛小汽車行駛在公路上，開得很快。后座上坐著一個半大老頭，雙目失明，戴著墨鏡，抱著一根拐棍，神情木然。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年輕人，膀大腰圓，小眼睛，塌鼻樑，手裡夾著一根菸捲，正不住抱怨。

  「韓先生，您真是有福不會享。蘭姐那兒多好，好吃好喝好招待。我也看出來了，蘭姐對您是有情有義。哎呀，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忙三火四地幹啥去。」

  君庭沉默了半響，才道：「李二，你聽我的，到時候虧待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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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我不擔心，您老是個講究人。可是，您究竟幹什麼呀，總得告訴我一聲吧。」

  「你別問，這一路聽喝就行。」

  汽車一路向北，半夜時，到達了臨市。計程車司機道：「醒醒吧，二位，到地方了。」

  李二睡的呼嚕震天，君庭腦子裡亂糟糟，一直在想事情，沒睡著。他道：「師傅，反正也走到這了，您再往北送我們一程唄，價錢好商量。」

  司機一搖頭：「先生，說好的了，我最遠就能到這。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們開出租的，就跑市裡的活兒，再遠就夠不上了。」

  君庭給了車錢，和李二下車了。李二四處觀瞧了半響，道：「這司機給咱們扔車站了。下一步，您想怎麼辦啊，先生。」

  君庭一直沒告訴李二自己的計劃，此時不能不說了：「咱們去仙人嶺。走，進去問問，有沒有火車。」

  「仙人嶺？先生，你去那地方幹啥。」

  「去做一筆大買賣。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

  二人進了火車站，見有夜間值班的，就問有沒有去仙人嶺的火車。值班員說，仙人嶺可大了，具體去哪個地方啊？

  君庭一琢磨，也是，人家說的有道理。他就問：「黑山頭，您知道這個地方嘛。我們要到那裡去，坐車從哪下比較近。」

  值班員想了想，道：「還真不知道有哪個地方叫黑山頭。您再打聽打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坐錯了地方，差著幾百里地呢。再說，今夜一趟去仙人嶺方向的車都沒有，最早的是明天上午九點半，您有都是時間。」

  這個值班員是個熱心腸，告訴的挺詳細。君庭皺起了眉頭，今夜要是走不上，明天就不能來火車站了。以蘭蘭的實力，子義叔的能耐，自己若是在公共場合露面，肯定得被找到。哎呀，眼下處境不妙，一旦被他們找到，自己就將前功盡棄了。

  思考了半響，君庭對李二道：「咱們先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休息，再接著趕路。」

  李二點點頭：「是得歇歇了，我啊，現在是又累又餓。」

  二人出了火車站，開始找旅店。火車站周圍，大小旅店有都是，一家挨一家。可是，君庭統統不住，告訴李二，遠離車站附近，至少走出5里地去，再找住的地方。李二一臉的不情願，但是不敢不聽君庭的，只好帶著他往西走。

  走出去大約六里多地，有一家招待所，還亮著招牌，門也開著。二人走了進去，開了一個標間。

  李二就問前台服務員：「美女，有啥吃的沒，給我們爺倆弄點，餓不行了。」

  服務員道：「廚房大師傅早就下班了，現在就有方便麵、火腿腸啥的了。」

  「那也行啊，給我們爺倆一人弄兩袋，有白酒花生米啥的，再來點啊。」

  服務員用電爐子，給君庭和李二煮了方便麵，又把白酒、零食都端上來了。李二笑道：「哎呀，有口酒喝，就比什麼都強啊。先生，來，您也喝點。」

  君庭道：「現在都2點多了，一會天就亮了，你趕緊睡覺，天亮一早，咱們就得趕路。」

  「我說先生，您怎麼跟幹了啥虧心事了似的呢，躲人呢？」

  「我能幹什麼虧心事，休要胡說。」

  李二也是真累了，一瓶白酒君庭一口沒喝，都讓他灌進去了，然後，倒在床上呼呼就睡。

  君庭卻睡不著。自從得知楊三紅被擒後，他的心就跟油烹似的。唉，紅姐這輩子為了自己，吃苦受罪，這麼大年紀了，還孑然一身。之前，自己有意撮合紅姐與玄虛道兄，可二人只有兄妹之情，並無夫妻之份。如今，自己還連累紅姐陷於虎狼之窩。韓君庭啊，韓君庭，你真是百死莫贖。這回，誰都不用，自己去把紅姐換回來。不管那群殺手是誰，跟自己有什麼仇怨，自己一肩挑。也許，自己死了，所有人才都會解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君庭感覺剛迷糊了一陣，猛然驚醒，急忙一按腕子上的手錶，報時是5點50分。哦，外面天亮了。旁邊床上的李二，呼嚕打得震天響。君庭下地穿鞋，走過去一推李二：「醒醒，走了。」

  沒想到，李二喝多了，任憑君庭怎麼召喚，就是不醒。最後，君庭氣的把杯子裡的涼水倒在他頭上，李二用手擦了一把，一翻身，接著睡。君庭無法，只能坐下來生悶氣。他有心一走了之，但一琢磨，此去黑山頭還不知有多遠，需要藉助李二方能成功。又一轉念，其實，人家跟自己非親非故，這就夠意思了。行了，讓他多睡會吧。

  想開了，君庭也就不鬱悶了，坐在床上盤算下一步的計劃。李二直睡到了上午10點鐘，才被尿給憋醒，拎著褲子去了茅房。回來後，見君庭臉上毫無表情，不急也不惱，更是心虛：「韓先生，您看，我有點睡過頭了，沒耽誤事吧。」

  「李二，酒醒沒，覺睡夠沒？」

  「沒事了，現在倍兒精神。」

  「好了，那咱們走吧，找個地方飽餐一頓，然後趕路。」

  二人退了房，在附近尋了一家餛飩鋪，一人吃了一大碗雞湯餛飩，覺得身上都暖洋洋的。李二就問：「先生，咱怎麼走啊？」

  君庭道：「你去打聽下，往北走下一個城市是哪，離著多遠。」

  李二找餛飩鋪老闆一問，老闆說了，下一個城市叫海倫市，離著200多里地吧。君庭聽了後，對李二道：「走吧，咱們去攔計程車。」

  「啥，租車去？先生，幹啥不坐大客車啊，或者火車，租車太貴了，不合算。」

  君庭搖搖頭：「你聽我的，咱兜里有錢。」

  君庭想的是，無論坐客車，還是乘火車，蘭蘭和劉子義等人都有辦法找到自己。現在，自己絕不能讓他們找到，還得在他們之前趕到黑山頭，換回紅姐。雖然不知道黑山頭的具體位置，但到了仙人嶺再打聽，就容易多了。眼下，一直向北走吧。

  他們出了餛飩鋪，到街上攔計程車。一連攔了五輛，一聽說要出市，都不願意去。直到第六輛車了，才遇到一個肯去的司機，但要價也挺高。君庭也沒還價，就跟李二上車了。

  這一路疾馳，等他們到了海倫市，已經是下午5點多了。君庭依舊讓李二挑偏遠地方，找了個旅店休息。

  就這樣，他們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倒，足足用了5天，終於到了仙人嶺。故地重遊，君庭感慨萬千。想當年，他和法顯被人劫持到了此處，進了洪奎的林場子。那一年，他才10多歲。後來，為了對付伊勒德，他又重回林場子主持大局。一晃多少年過去了，真讓人唏噓不已啊。

  他們到了仙人嶺腳下，找了個鄉鎮住下，向人打聽黑山頭。可是，問了好幾個人，都表示沒聽過有這個地方。君庭不禁犯了合計，那伙兇手說的明白，一個月讓自己來黑山頭換紅姐。可是，怎麼會沒這個地方呢？

  後來，君庭和李二在吃晚飯時，還跟老闆打聽。這位老闆是個60多歲的老頭了，想了想，道：「你們最好去本省和草原的邊界一帶打聽。我聽這個名字，應該是在內蒙那邊。」

  君庭知道，仙人嶺貫穿松江省和草原。既然松江省的人不知道，那就應該在草原了。

  吃過晚飯後，君庭跟李二商量，要沿著仙人嶺往東南走，到邊界地方詢問。李二跟著君庭走了好幾天了，有些懈怠，就問：「韓先生，您究竟是要幹什麼呀，總得跟我說明白吧。您總說有大生意要做，可是，我看一點都不像。」

  君庭道：「李二，咱們處了這麼久，我是不是沒坑過你，害過你呀。所以，你相信我，到時候，絕對有你的好處。」

  李二道：「看您說的，韓先生，您老是半仙之體，我有什麼不信的。就是整天暈頭轉向的，有點鬧心。行了，我聽您的。」

  他們在小鎮住了一夜，第二天一路向南，往邊界走。這回交通可不方便了，有時候能搭上客車，有時候全靠步行，打車太難了。如此又是三天，他們離邊境不遠了。

  君庭算了下，離一月之期還剩下10天左右，時間是夠充裕。但是，他擔心楊三紅，恨不得早日將其解救出來，故此這一路上走的挺急。

  這回再打聽黑山頭，有人知道了。原來，黑山頭恰好是邊界的一座山，雖然占地不大，但山勢陡峭，平時少有人去。君庭暗道，這就對了，總算是找到了。

  這一晚，君庭和李二住在距離黑山頭最近的一個小鎮上。君庭特意讓李二找了本地最大的飯館，要了一桌好菜。

  「哎呦，韓先生，您這是幹啥呀，改善生活也不用這麼敗家的。」

  君庭微微一笑：「李二，請你吃這頓飯，有兩層含義。一是要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照顧，沒有你，我也不可能找到黑山頭。」

  「嗨，說那個幹啥，誰叫咱爺們投緣呢。韓先生，我這輩子可就跟著你幹了，您說幹啥，我就幹啥，眼睛都不眨。」

  君庭道：「第二個意思，是跟你告別啊。」

  李二聞聽就是一愣：「怎麼回事，我這剛跟您表完忠心，您就攆我啊，太不仗義了。」

  「李二，我還有別的事，你先回家裡等我，辦完了事，我自然會去找你了。這些錢，你拿著。」君庭從兜里把所有錢都拿了出來，留下100元，用於吃喝和住店，剩下都給了李二。

  蘭蘭曾經要給李二錢，但他說什麼也不要。君庭就把錢拿了過來，說過後想辦法再給。其實，君庭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要赴黑山頭之約。

  「拿著，李二，都是你的。另外，我再給你個東西。服務員，麻煩借紙筆用一下。」

  服務員不敢怠慢，急忙給找來一張白紙，一支鋼筆。君庭在上面刷刷點點寫了幾行字，把紙迭上放在李二手中：「你拿這個，回去後找你蘭姐，或者君悅酒店一個叫劉子義的。他們肯定看了紙條後，給你一筆錢。」

  「你都寫了啥？」李二打開紙來，想看一看。無奈自己認的字有限，君庭又寫的龍飛鳳舞，所以完全都不知道什麼意思。

  君庭道：「這個你不用管了，自然有你的好處。」

  原來，君庭這是留給眾人的遺書。大致意思是，自己麻煩大家了，來世再見。李二這人對自己有恩，希望大家替他進行感謝。

  李二又道：「韓先生，我怎麼能扔下你不管呢。無論你幹什麼，我都陪著，錢不錢的無所謂。」

  君庭道：「我的事，你幫不上忙，也不方便留你。」

  他的態度堅決，李二自然無法。最後，李二道：「好吧，韓先生，希望您一切順利，我在哈市等著您。」

  這頓飯，君庭陪著李二喝了不少酒。他知道，這頓酒喝完，與李二就再無見面的機會了。這人雖然曾經做過壞事，但本性不壞。況且，一路上有他照顧，心裡也覺得十分感激。其實，最主要的是，君庭知道，自己去了黑山頭，肯定沒好，那群兇手不會放過自己。唉，也當是給自己在人世間踐行了。

  第二天，李二就辭別了君庭，起身返回哈市。臨走時，君庭特意叮囑，讓他回到哈市，五天後再去找蘭蘭。李二雖然不解其意，但也答應了下來。

  李二走了，君庭長出了一口氣。一切都利索了，接下來，是該了結這場紛爭，救出紅姐了。他找旅館的老闆問清黑山頭的方向，拄著拐棍，昂首而行。

  紅姐，我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