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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蹊蹺病

  君庭一聽自行車鈴聲,再聽喊自己這人的聲兒,猛地想起來了,不正是上午時在道上遇到的那個張老蔫嘛。這人不太會騎車,還好懸撞自己個跟頭。奇怪了,他怎麼追來了,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君庭站住腳步,轉過身來。不大會,張老蔫到了近前,「咣當」一聲,沒停穩當,自行車還摔地上了。

  「我說,你就是韓君庭韓先生吧。」

  君庭點點頭:「沒錯,我就是。您是上午那個老哥,張老蔫。」

  「可不是我嘛。哎呀,我吧,就是個睜眼瞎子,有眼不識高人,原來您就是活神仙韓······」張老蔫話說半截,猛然驚醒,又咽了回去。這位韓君庭是個盲人,哪有當著人家的面說什麼瞎子不瞎子的。

  君庭毫不在意,哈哈一笑,道:「老哥,您怎麼認識我的?」

  沒等張老蔫回答呢,就聽遠處傳來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呢,一邊跑一邊招呼:「張老蔫,別讓韓先生走了啊,留住!」

  君庭十分納悶,更懵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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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這群人追了上來,都氣喘吁吁的。其中有一人道:「韓先生啊,可把你追上了,您還記得我不?」

  君庭想了想,搖搖頭:「聽不出來,您是哪位啊?」

  那人道:「嘿,您不記得也正常,這都5年多了。我叫劉建國,當初去燒鍋嶺請過您,給看的陰宅。」

  哦,君庭想起來了。5年前,劉建國到燒鍋嶺請他給看病,說整天腦袋疼,還啥毛病查不出來。他經過推算,是劉建國的陰宅有問題。隨後,劉建國僱車將他拉到青龍村,給看了陰宅,挪的墳。是有這麼回事。

  「原來是劉大哥。對了,您的毛病好了沒?」

  「好了,徹底好了。您幫著給我爹挪完墳,也就半個月,我這病就徹底好了。我還說呢,從小到大,先生也遇到不少,像您這麼神的,還真沒見過。」

  「那就好。劉大哥,不知你們追趕我,是為了什麼啊?」

  劉建國道:「是這樣。我們村裡的老人啊,都在馬玉仁家呢。這人啊,好模好樣的,得了這麼場病,眼看就不行了。我就說,想找您給看看,實病瞧不出來,就得看看虛病。可是,馮玉仁家的小鋼子,就是不同意。剛剛,我在屋裡又勸這小子,反正你爹已經這樣了,瞧瞧唄,韓君庭韓先生那是活神仙,沒準就看好了。渾小子,這才有點動心。正這時候,李老好進來了。」

  就聽一個老頭道:「韓先生,您還記得我不?」

  君庭那耳朵多好使,當時就聽出來了,正是剛剛自己遇到的那個老頭,也就是管自己一頓飽飯的那個大姐的丈夫。


  「哎呦,大哥,原來您姓李啊,記得,記得。」君庭道。

  李老好道:「我剛剛回屋時,正好聽大家說呢,要去燒鍋嶺請韓君庭。我當時就是一愣,心裡琢磨剛剛見的那位先生,不正是叫這個名字嗎。我就問劉建國,韓君庭是不是個盲人,戴著墨鏡,很有氣派的。劉建國說是啊,還問我見過咋地。我一聽啊,就是一拍大腿,說剛剛可不見到了,韓先生還在我家吃了飯。就這樣,我們追出門,正好碰到我老伴送你回來,說你已經走了。張老蔫有自行車,我們就讓他在前面騎,其他人在後面追。」

  張老蔫此時已經扶起了自行車,道:「韓先生,咱哥倆真有緣分。我上午不是差點撞到你嘛,就是來看馬玉仁,他是我親家。我閨女,嫁給他兒子馬鋼了。」

  這三人分別介紹,君庭這才知道是怎麼回事。劉建國就問:「韓先生啊,我是真沒想到,您能到我們的青龍村。您這是出去給人看事吧。哎呦,您可得抽出時間,給我這兄弟看一看啊。現在,人都快不行了了,都商量辦白事了。」

  君庭道:「劉大哥,既然你們信得著我了,我肯定不能坐視不理。但是,先說好了,我也不敢保准能瞧好啊。」

  「您能給看一看,就比什麼都強啊。如果真該著我這兄弟死,那就是命。走吧,咱回去。」

  君庭跟著劉建國等人,又回到了青龍村,到了馬玉仁家。院裡不少人呢,一見把先生請回來了,都圍了上來。劉建國招呼:「小鋼子,這就是韓先生,快,過來。」

  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遲疑了下,道:「韓先生,你就給我爹看看。真要是治好了,我肯定多給錢。」

  君庭就是一皺眉,這年輕人不會說話啊。即使是我賺你的錢來了,但也沒你這麼直白往外說的。

  其實,早年間干君庭這行的,雖然社會地位低,但好歹也叫先生,無論到誰家都恭敬著。明顯,這小伙子沒看得起自己。

  君庭如今也奔50去的人了,自然不能跟個年輕人一般見識。他微微一笑:「人在哪,帶我看看吧。」

  馬鋼心說,你一個盲人,看得著嗎。其實,他是半點都不信這個,但是,架不住村里這些叔叔大爺勸,況且爹也是真要不行了,才答應請先生的。

  當下,馬鋼頭前領路,劉建國扶著君庭,一起就到了屋裡。

  「韓先生,您慢點,來坐這,我兄弟就在您前邊。」劉建國把君庭讓到了炕上。

  屋裡不大,就劉建國、張老蔫、李老好等幾個老人和馬鋼兩口子進來了,其他人都在外面,擠在窗台前觀看。

  君庭平靜了下,深吸一口氣,往前探手,就抓住了馬玉仁的肩膀,然後手往下捋,按在了他的腕子上。


  「咦,不對勁啊!」君庭剛開啟心眼,就感覺馬玉仁體內有東西,對自己很抗拒,努力對抗。

  馬玉仁一直閉著眼睛,渾身顫抖,此時,突然睜開了眼睛,直挺挺坐了起來,一甩膀子,將君庭的手掙開,然後又一頭栽倒,口吐白沫。

  屋裡人嚇了一跳,馬鋼急忙把他爹扶住:「爹,你咋了?」

  馬玉仁瞪著雙眼,直勾勾看著君庭的方向,渾身抖動的更厲害了。

  「韓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啊?」劉建國問道。

  君庭道:「去給我拿張燒紙來,再弄個筆,快去。」

  家裡已經準備辦白事了,燒紙早就預備了。有人急忙去拿了一張,又拿過一支碳素筆。君庭拿起紙來,用手比量了下,撕成個小長方形,然後用筆在上面畫了幾道。

  「把這道符燒了,就在病人的腦袋上面,快。」

  劉建成從箱蓋上拿過一隻搪瓷缸子,把水倒了,然後在馬玉仁頭上點燃了這張符。

  紙灰落到缸子裡,燃盡了,馬玉仁竟然不抖了,沉沉睡去了。這一切,就發生在眾人眼前。大夥都服了,這位先生真有本事啊。馬鋼這陣也信了,湊過來問:「韓先生,我爹究竟什麼毛病,能治好不。」

  君庭這陣眉毛才舒展開來,道:「咱們出去說吧,讓病人好好休息。」

  就這樣,大家又把君庭讓到了院裡,擺桌子放凳子。馬鋼媳婦給沏上了茶,馬鋼給點了煙。

  君庭抽了幾口煙,趁機也琢磨了琢磨,才道:「馬鋼,你爹是如何發病的,你跟我說說,越詳細越好。」

  馬鋼道:「我結婚後,安家在城裡,這回是我爹有病,我和我媳婦才回來的。詳細的事,我說不明白。我娘能說清楚,但我爹這樣了,她也病了,在我三姨家呢。」

  君庭道:「能起來炕不,不行我去你三姨家問問。我得知道詳細經過,才好想辦法救你爹。」

  正在這時,大門口有人道:「馬鋼,你娘回來了。」

  馬哥甩臉一看,可不是嘛,他娘被人攙扶著,回來了。原來,老太太一聽有先生能治她老頭的病,硬挺著回來了。

  馬鋼將她娘接過來,安排君庭對面坐好。老太太道:「先生啊,你可得給我家老頭子好好看看啊。他啊,除了愛喝點酒,身體挺好的。這回,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了。」

  「哦?老嫂子,你怎麼知道是中邪了。我聽人說了,你家大哥這病,得的挺蹊蹺的。」

  「可不是嘛。那天中午,老頭在家喝了二兩酒,說是出去溜達溜達。我也沒在意,因為他沒事就愛去河邊走走。可是,乾等這人也不回來。我當時心裡就不得勁,亂糟糟。我就出門去河邊找,沒見到人。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會不會掉河裡了。完了,一著急,我這胳膊腿還不好使了。後來,我強挺著往家走,不管怎麼說,也得先回家啊。等我到家時,天都黑了,發現老頭子就在家門口躺著呢。我過去叫他,就見他眼神渙散,在地上直哼哼。我給他拖到屋裡,老頭這陣就明白過來了。」


  老太太說的還挺詳細,眾人都屏住呼吸,聽著她講述。

  「我就問他,幹啥去了。可誰知,他卻說,哪也沒去了,一直在家了,還跟我犟。我說,你吃完晌午飯,說去河邊溜達了,怎麼沒出去,剛才,你躺在大門口了,我給你拖回來的。老頭說我淨扯淡,他哪也沒去。我以為,他喝多酒了,糊塗了。但湊到他身上一聞,沒什麼酒味啊。既然他不說,我也就沒深問。吃過晚飯,老頭早早就睡了。晚上九點多,我看完了電視,剛要睡覺,老頭突然醒了,說『我就吃了一根豆角,幾根豆芽』。這沒頭沒尾的,給我嚇一跳。接著,老頭就吵吵上了,一會說腦袋疼,一會說腿疼,滿炕的打滾。我急忙去叫人,來了四個年輕人,都沒按住他。老頭折騰了一夜,第二天,我就讓人去城裡給小鋼子送信。他回來了,帶他爹去大醫院看。可是,各項檢查都做了,大夫說結果一切正常,腦袋裡也沒長瘤,心臟、血壓啥的都沒問題。我們把老頭拉回家,他這回不折騰了,就在炕上這麼躺著,渾身發抖,一口氣吊著。唉,這是咋地了。」老太太說到這,哭上了。

  君庭聽完後,琢磨了陣,道:「不對,老嫂子,你家大哥肯定是去了什麼地方了,只不過,他記不得了。要不然在家,也不能招上這麼厲害的邪祟。」

  劉建國這時插嘴道:「韓先生,他能不能跟我一樣,是先人的陰宅出了問題?」

  君庭道:「劉大哥,你想想,如果是先人挑自己後代的理,能往死折騰嘛。再說,馬大哥家近幾年來,也沒動過陰宅吧。」

  馬鋼道:「對,我爺死了快20年了,我奶死的更早,的確沒動過墳。」

  君庭道:「這就是了。對了,你把你爹的生產八字告訴我。」

  馬鋼想了想,報出了他爹的生日時辰。君庭掐著手指,略一思考,道:「恩,馬大哥出事是在十二天前吧。」

  馬鋼點點頭:「是啊。」

  「那就對了,十二天前,是馬大哥一年中靈智最弱的時候。今年,他又命犯太歲,是他新一個甲子,最虛弱的一年,愛招惹不乾淨的東西。看來,他是被邪祟勾搭去了。他肯定是到過哪個地方了。如果我沒料錯,這地方,是惡煞糾纏之地。你們想想,附近有沒有這個地方。只有找到這個地方,弄清楚這邪祟是怎麼回事,我才好將其送走。不然,恐怕沒法弄。我倒是能強行給他驅邪,但是,以他目前的身體,我怕他熬不住。邪祟清了,人再沒了,沒有意義了。」

  君庭這一說,院裡的人都開始琢磨上了,村里哪有什麼惡煞糾纏之地啊。君庭道:「你們想想,村周圍有沒有亂葬崗什麼的。」

  劉建國道:「我們村附近都是莊稼地,離山也遠,可沒什麼亂葬崗啊。」

  君庭搖搖頭:「這樣,你帶著我圍著村子走兩圈吧。」


  當下,劉建國等人陪著君庭,就出了門。君庭道:「劉大哥自己陪我就行了,其他人都在這等著。去的人多了,亂鬨鬨的。」

  其他人雖然也好奇,但是聽君庭這麼說,也只好回去了。劉建國扶著君庭,先往南走。君庭開啟了心眼,一路上也沒言語,慢慢探查。

  南面就是君庭從縣城來的路,他們走到村口,又往外走了二里地 ,君庭道:「回去吧,這兒沒什麼。」

  劉建國又陪著君庭往北走,也溜達了一遍。此時,天就已經擦黑了。君庭還是沒什麼發現,就問劉建國:「劉大哥,村里就這些人家嗎?」

  「啊,後溝還有個五六家。」

  「走,咱們去那瞧瞧。」

  「哎呀,離著1里多地呢,道兒也不好走。」

  「沒事,咱們不能落下,都走到吧。」

  就這樣,劉建國又帶著君庭往後溝走。可是,剛到了後溝,君庭就覺得心裡一忽悠。他就感覺,有一股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到心頭,讓他覺得十分壓抑。他用手往左邊一指,道:「劉大哥,那是什麼?」

  劉建國一愣,道:「這是老於家啊。哎呦,我想起來了,他家啊,還真有點說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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